趙梨兒本就聰慧,又吃了崇嶽所賜的兩枚靈果,將身子原本的虧缺盡數補上,往日那股整日的疲倦感覺盡數褪去,靈思便愈發敏慧,再加上她已明白爹孃之意,當即便抬手擦去眼角湧出的淚水,儘力不讓自己哽咽出聲,對著崇嶽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稚嫩的嗓音雖還帶著哭腔,但是卻字字清晰:“弟子趙梨兒,拜見師父!”
崇嶽看著麵前跪著的趙梨兒,並未使用靈氣,而是伸出手扶起她,柔聲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崇嶽的弟子了,今後遇到什麼事,都可與為師說。”說著又抬手指了下塗山長嬴、葉渡生以及敖霜若和敖旌泓,接著說道:“若是不便,與他們說也是一樣的。”
趙梨兒用力的點了點頭,乖巧地說了聲:“弟子知道了。”
崇嶽點點頭,伸手捋了捋趙梨兒散亂的頭髮,道:“再跟你爹孃說說話吧。”
隻是趙梨兒沒有聽從崇嶽的話,仍是看著崇嶽,眼神之中透著堅定的光芒,而她的神色卻是有些忐忑,雙手也緊緊地攥著衣角,怯生生地問道:“師父,我能修行麼?”
崇嶽看到趙梨兒這模樣,便知道無論怎麼說都不會改變她心中的意誌,便稍稍嘆了口氣,微微點了點頭,道:“為師知道了。”
趙玉振夫婦看到崇嶽當真收趙梨兒為徒,懸著的心便已然放下,畢竟修士不比凡人,凡人能做出爾反爾之事,可修士,尤其是崇嶽這樣的真仙,一旦磕了頭拜了師,隻要趙梨兒不做欺師滅祖之事,那這一生都會是崇嶽的徒兒。
隻是趙玉振見到女兒堅決修行的模樣,也知此事無法勸阻,看到趙梨兒此刻已乖巧的做到他們夫婦二人中間,便將目光移到崇嶽身上,問道:“公子,既然梨兒已經拜你為師,那今後修行之路就仰仗你了。”
崇嶽聞言,想了想便說道:“你們也是修士,便將自己的功法傳於她吧,也算有個傳承吧。”
趙夫人搖了搖頭,接著嘆了口氣,說道:“此事怕是不易,我修習的是魔族功法,魔氣陰煞,而她阿爹為煉器世家,善用陽熱地火,我們倆的功法她不能同時修習,否則就有性命之危。”
趙玉振此刻也補充說道:“我們玉家家傳的便是控火之術,控的便是赤焰地火,原本是族長持有,隻是我爹認為我天賦好,便早早的傳給了我,而阿蕖修習的是霓裳玄天功。”說著便又把那一對鈴鐺拿了起來,接著說道:“這繫著**鈴的帶子便是配合功法的法器。我也不知該讓她修習什麼了。”
趙玉振話音剛落,再次咳嗽了一聲,又有黑血從口中溢位,趙梨兒見狀慌忙伸手要去擦拭,可是卻被趙玉振攔住了,隻見趙玉振對著女兒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別忙了,擦不凈的,就這吧。”
趙梨兒的雙眸再次湧出了淚水。
葉渡生聽到他們的功法一個屬陽一個屬陰之時,便覺得師父應該能解決好,畢竟他的功法就是陰陽法訣,所修的就是陰陽合和之法。
崇嶽聽到霓裳玄天功時,驀然在腦海中浮出“霓裳羽衣舞”幾個字,接著他接過趙玉振手中的**鈴及那條疊在一起的絲綢帶,雖然之前在雅樂坊內的屏風上看過這對鈴鐺,可畢竟沒有上手,於是便仔細地瞧了瞧。
隻見這對銅鈴古意盎然,表麵覆著厚厚的銅銹,看著卻又像以青銅所鑄。鈴身為三寸高的短鍾狀,圓潤飽滿如盛開的鈴兒花。一寸徑口由六片圓弧構成,形似花瓣,並非平整模樣。鈴舌是由雷擊木製成,看著像是後裝的。
鈴頂各雕一隻怪鳥,體型似鶴,均是單足單翅單目,獨目淺嵌於彎鉤狀喙的正上方,利爪如鷹爪般緊緊扣住鈴身。
一隻低頭垂頸,喙尖輕抵胸口,單翅斜舉向上,形成懸鈕圓環。另一隻扭頭向後,喙尖搭在後背,單翅斜伸向下,同樣構成圓環懸鈕,這兩隻怪鳥姿態相異,卻渾然呼應。
而繫著兩隻鈴鐺的帶子看樣子有五尺長,摸著不像絲綢那樣的滑膩,而是平挺中略帶硬性,並且薄如蟬翼,雖通體雪白,但是細細看去,便能發現,其中還用白色絲線暗綉著朵朵雲紋。
崇嶽眉頭微蹙,他雖不識這白色帶子的材質,但是卻認得那兩隻怪鳥,隨即便低聲說道:“傳聞上古有異鳥,其狀如鳧,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飛,名曰蠻蠻,又名比翼鳥,言其飛止飲啄,不相分離。”
趙夫人聽到崇嶽所說,眼中露出迷茫之色,接著又閃過一絲異彩,臉頰浮上一抹殷紅,語氣也變得低沉而又急切:“公子識得此鳥?以前就聽說過,這兩隻鈴鐺隻有一起使用纔有隱匿**的作用。”
崇嶽聞言問道:“這鈴鐺和絲帶都叫什麼名字?”
趙夫人穩了穩急促的呼吸,說道:“這絲帶是由靈綃製成,名叫玄天雪雲綃,配合霓裳玄天功可以迷惑對方,這鈴鐺我記得叫觀君**鈴。”
崇嶽點了點頭,嘆道:“南方有比翼鳳,飛止飲啄不相分離,雄曰野君,雌曰觀諱。果然是一對的。”
此刻,崇嶽發現趙玉振的氣息漸漸變弱,而趙夫人臉上不正常的殷紅色越來越濃,便知他們二人大限將至,不敢再多耽擱,便開口說道:“霓裳玄天功聽名字應是舞技,適合女子修習,那比如將你這功法傳給梨兒吧,這鈴與綃剛好能成為她的法器,也算你留給她的念想了。”
趙玉振聞言,眼中的神色黯淡了一些,不過他也稍稍釋然了些,畢竟女子修習煉器的不多,隻是可惜了這朵天下難得一見的赤焰地火了。
隻是下一刻,崇嶽的聲音便傳到了趙玉振耳中:“孤陰不長,獨陽不生,陰陽合謂之道。若隻修習魔功,梨兒的身子骨怕是撐不住。”
崇嶽的話剛說到這兒,趙夫人握著記載著霓裳玄天功玉簡的手猛然一抖,她可不願剛剛被靈果復原的女兒因為修習魔功再度虧虛。
崇嶽沒注意到趙夫人的驚異,接著說道:“可是,隻要有陽物溫陽,不但魔功的陰煞不會傷到她,反而會與那陽物相得益彰,滋養她。因此,趙店家,你那赤焰地火也一併交給梨兒吧。”
趙玉振夫婦聞言都舒了一口氣,趙玉振也察覺到自己快不行了,不願再浪費時間,便對著崇嶽說道:“我要將赤焰地火移至梨兒體內,但是地火猛烈,怕梨兒受不住,還望公子助我。”
趙玉振見崇嶽點頭應下,便將手按在趙梨兒的額頭,柔聲道:“孩子,不要害怕,赤焰地火是我們玉家的傳承,玉家因禍全族皆亡,而你是玉家唯一血脈,今日仇敵伏誅,你便認祖歸宗,自今日起,你就叫玉梨兒!”
趙玉振話音落下,按在玉梨兒額頭的手掌猛然爆發出赤紅色光芒,而他的麵龐也因使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而變得扭曲。
崇嶽見狀屈指一彈,一道濛濛的混沌法力便沒入趙玉振掌中的赤紅火焰上,下一刻,赤焰地火便進入了玉梨兒的體內。
赤紅光芒消散而去,趙玉振合上了雙眼,嘴角卻露出了一個滿足的微笑。
趙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玉梨兒,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也閉上了眼睛。
玉梨兒放聲痛哭,而她的額頭凝聚出一枚赤紅的火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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