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帝聞言,便抬起頭,目光越過高士的肩膀,望向大幡頂端落著的那隻鳥兒。
元和帝僅看了兩眼,便將目光下移,盯著莫無生疑惑的問道:“仙師,這鳥怎麼看著這麼像鴞?卻又比尋常的鴞又小了好多?難道是隻雛鳥?”
莫無生撚著三縷長須微微頷首,道:“陛下果真見多識廣,不錯,這鳥兒正是鴞,隻不過它又與平常的鴞又有些不同,還請陛下先仔細看看,稍後再有莫某給陛下講講。”
元和帝聞言,心中便是一驚,緊跟著心裏就有些不太舒服,畢竟世間常說“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這夜貓子便是這眼前的鴞。
元和帝略略壓住心中之意,再次看向那隻鴞,隻見它體格小巧,約有半尺長,通體覆蓋著銀灰色的羽毛,並且羽尖泛著淡淡的冷白光澤,像是矇著一層薄薄的寒霜。
它的腦袋碩大,幾乎佔了近半的體長,且它的臉部不像其他鴞類那樣扁平,而是微微向前突出,使得它看上去更加的靈動。並且在它的頭頂兩側立著兩撮寸許長的耳簇羽,讓它在靈動的基礎上更顯得威武霸氣。一雙棕色的大眼睛嵌在臉部兩側,猶如兩顆精心打磨的寶石,機警中透著澄澈的靈光。它彎鉤狀的短喙鋒利至極,閃著幽幽的寒光,盡顯猛禽的本性。腳爪被蓬鬆的絨羽覆蓋,隻露出末端尖銳的黑色爪尖。
就在元和帝看著鴞的時候,這隻鴞便打破了它一動不動的樣子,它歪著腦袋緊緊盯著元和帝看,那對威武的耳簇羽也隨著它轉頭而輕輕顫動。
元和帝發現那鴞也在看著自己,並且似乎就要看透了自己,不由的收回了目光,並且違心的輕聲讚歎道:“這鴞看著真不一般,尤其那雙眼睛,看著太清醒了,根本不像是禽鳥的眼睛!”
莫無生嘿嘿一笑,接著說道:“陛下,您是不是覺得它那眼睛看著有些像人的眼睛?”
元和帝點點頭表示贊同,其實他已經有些畏懼這隻鴞了,畏懼的根本原因就是它看了自己,用它那雙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自己,並且元和帝總隱隱感覺,這隻鴞也許已不能算是禽鳥了,或許有了自己的思想。
元和帝微微向後退了一小步,不想在繼續討論這隻令他有些畏懼的鴞了,便問道:“仙師打算怎麼摘取金燈花?”
莫無生髮現元和帝好像在刻意在遠離鴞,眼底譏笑之意一閃而逝,說道:“其實,這也是巧合,不如就讓莫某為陛下講講吧!”
說罷,莫無生抬手作了個請的動作,說道:“還請陛下坐著聽吧,站著挺累的!”而莫無生的目光就落在大幡旁邊的一個矮凳上。
元和帝臉上仍帶著和煦的笑容,隻是眼底閃過一抹怒意,笑道:“仙師不必客氣,朕不累,再說坐久了站站挺好,仙師請講吧,朕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莫無生見元和帝不願坐在大幡旁邊,也不在意,便說道:“嗯,說起來,自那日見到金燈花開始,我便一直在思索如何進入陰司摘取金燈花,可是卻一點進展都沒有,心中深感羞愧,愧對陛下的信任!”
莫無生抬眼瞧了瞧元和帝,隻見他仍是麵帶笑容,卻沒有絲毫要說話的意思,便繼續說道:“說來也巧,大約十日前,我晚上正在修鍊,忽聽得有夜鴞在鳴叫,我當時便想起個傳說,說這夜鴞可以來往於陰陽之間,說不定,可以利用夜鴞進入陰司,來摘取金燈花!”
元和帝聞言,眉梢一挑,雙眼下意識的上瞟了一眼那隻銀灰色的鴞,隻是在瞟見它的一瞬間,又發現那鴞也在看自己,並且眼神之中似乎充滿了笑意。
頓時,元和帝腦海中又浮現出另一句俗語“不怕夜貓子哭,就怕夜貓子笑”,一下子元和帝的後背便蒙上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就連手心裏也滿是冷汗。
元和帝趕緊閉上眼睛,裝作無意識的伸手摸了摸雙眉,將手中的汗珠盡數抹在了眉毛之上,然後心中才安定了幾分,隨即便睜開眼睛,問道:“仙師,都說這夜鴞是報喪鳥,很是邪性,咱們真的可以利用它?”
莫無生早已看到元和帝的動作,雖然心中嗤笑不已,但是臉上也毫無表現,就像根本沒瞧出來元和帝的做法,仍是一副自信的模樣,道:“莫某可不管它是不是報喪鳥,隻要它能摘花就成,再說這隻卻有不同,定然可以!”
元和帝心中再次安定了一些,隻是再也不敢抬頭看那隻夜鴞,道:“仙師如何確定這隻可以呢?”
莫無生那對三角眼忽然微眯,聲音略有些低沉道:“當莫某想到這夜鴞後,便每日都會施法裂開陰司一角,隻不過那裂隙太小了,根本不會引起陰差的注意,可是即便如此,陰司中的陰氣就能從這裂隙中滲透出來!”
元和帝聽到這院中儘是陰司中的陰氣時,頓時心中再度一驚,若非為了那金燈花,若非為了長生之法,他此刻必定會讓高士斬殺了莫無生,而後再將這玉鼎閣徹底封禁,決計不讓這陰氣泄露出去。
高士聞言心中也是一驚,他知道這陰氣對於世間的活人來說,絕對算得上毒藥一般的存在,常人若是不慎吸入一點就會虛弱病倒,若是長時間麵對這危險的陰氣,早衰早夭是註定之事,便不由得暗自打起精神,隻要元和帝稍一下令,便會衝上去,將這個妖人身首分離。
接著,莫無生又說道:“第一日開啟陰司,不知是泄露的陰氣過於稀少還是什麼原因,根本沒有引來夜鴞,可是,莫某認定的事怎麼會放棄,因此,莫某便天天吸取這陰氣。”
高士聽莫無生這麼一說,心中不斷念著:‘瘋子,這就是個瘋子!竟然還敢扯上陛下,真是該殺!’可是他作為元和帝的貼身太監,不能做那種違名之事,便將這想法深壓心底,隻等元和帝下令。
而後,莫無生抬手指了指立在大幡上的夜鴞,道:“足足吸取了五天的陰氣,總算將這小傢夥引來了,隻是它來的突兀去的詭譎,當真無跡可尋,因此,之後莫某便繼續吸取那陰氣,陛下,您看它現在一召就來!”
元和帝為了能得到那金燈花,便壓下心中不適,笑著問道:“不知仙師可能掌控它?”
莫無生那雙三角眼冒出一抹幽光,道:“取個花而已,不是難事!”
元和帝聞言,心中大定,緩緩的長出一口氣,道:“不知仙師何時摘金燈花?朕要為仙師見證!”
莫無生明白元和帝怕自己獨吞那金燈花,隻是也不點破,而是掐指仔細的推算了一番,道:“後日,二月初三,正值丁卯月丙戌日,宜祭祀,還要勞煩陛下酉時初到此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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