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廣見崇嶽對著自己點了下頭,冷哼一聲,將頭轉向一邊,目光緊緊鎖在祖父寇湣的臉上,見他氣息緩和,而且臉色比以往更加紅潤,甚至額頭的皺紋彷彿也淺了一些,於是便略略放下心來。
茶盞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卻未能打破靜室中沉凝的氣氛。
寇湣如飲酒一般,將盞中清茶一飲而盡,楊振亦是如此。
寇湣看孫兒寇廣對崇嶽如此無禮,便目光深邃的瞧著寇廣,哼了一聲,道:“想必剛才你看到我嘔血的模樣了,若非先生相助,怕是我這條老命就交代在這兒了吧!”
寇廣看著祖父深邃的目光,心中一震,因為他從那目光中瞧出了深埋著的憂慮,寇廣隨即心下便已瞭然:‘祖父從未給過方士好臉色,同樣也看不上方士,定是剛才崇嶽動用法術讓祖父知道了些什麼!’
旋即,寇廣端起茶盞向著崇嶽敬了一下,隻是臉色依然不忿,說話的語氣仍是十分生硬,道:“剛纔多謝先生以妖法相助!寇某多謝了!請!”隨後一仰脖,將茶水倒入口中,隻聽“咕咚”一聲便嚥了下去。
寇湣聽到寇廣說話如此不客氣,就斥責道:“不會好好說話麼!”
這聲斥責瞬間就把寇廣嚇得縮起來脖子,隻是神色中的不忿未曾減少半分。
寇湣見到孫兒這個表現,心中感到十分無奈,便麵帶愧色的對著崇嶽說道:“先生勿怪!這孩子性子剛硬,一會兒把事情說明白,他就懂了!”
崇嶽則是笑了笑,對此毫不在意,道:“是個好孩子,我怎會責怪!”而後盯著寇湣的眼睛,問道:“隻是,我剛才的提議,你覺得如何?”
楊振和寇廣聽到崇嶽說到正事,便不由自主的坐好身子,想要聽聽寇湣會怎麼回答。
寇湣看到崇嶽眼神中的堅定,便回想起那邪祟攻城、魔尊毀城的一幕,亦是緊盯著崇嶽的雙眸,皺著眉頭問道:“敢問先生,那些事情是否真的要發生?”
而崇嶽則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既沒有點頭又沒有搖頭,隻是悠悠的品著茶香。
寇湣見崇嶽沒有回答,心中就已明白,想必此事未來是一定會發生的,一時間愁容便爬到麵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楊振看到老太傅的問題崇嶽未答,反而惹得老太傅一聲嘆息,心下就明白,肯定是在崇嶽困住眾人之時,告訴了寇老太傅一些事情,隻是他卻不知道這些事情到底是何事,也不知道崇嶽究竟是如何在自己麵前告訴寇湣還讓自己一無所知的。
寇廣就是個二十歲的青年,沉不住氣,便看著寇湣問道:“祖父,會發生什麼事,您能不能說清楚些,好讓我和楊世叔也弄明白。”
楊振眼中帶著謝意看向寇廣,沖他微微頷首致意,而後眼中充滿疑惑的看向寇湣,眼神之中分明是想讓寇湣把那會發生的事情講述清楚。
寇湣看了看楊振,又看了看寇廣,便朝著崇嶽問道:“先生,此事我能不能對他們說?”
崇嶽也不知道這種事情能不能向外透露,便鎖著眉頭看向窗外的明月,尋思了片刻,而後收回目光看著寇湣,微微頷首道:“大概說說就好,若是說的太細緻了,想必......”
寇湣重重地點了點頭,旋即看向楊振和寇廣,隻是此時的寇湣麵沉似水,目光凝重,道:“既然你們想知道,我便說說吧。”
楊振和寇廣聞言趕緊坐好,隻聽寇湣聲音壓的極低,像是怕別人聽到似的,使得楊振和寇廣不得不向前探著身子,伸長脖子,讓自己聽的更真切。
而崇嶽則仍是靠著靜室的窗子,抬頭仰望著夜空,眉峰微蹙,不知他到底看的是懸在空中的圓月還是深邃的夜空。
“剛剛,我陷入了個似夢非夢的幻境中,裏頭瞧著有些像我武朝的地界,隻是具體是什麼地方倒是沒弄清楚。”
寇廣低聲囔囔了一句,道:“還不是他那妖法麼!”
雖然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聽到寇湣耳中,寇湣將手中茶盞往桌上一頓,斥道:“胡說什麼,先生是讓我看到了未來!”
此言一出,不僅是寇廣愣住了,就連一旁的楊振也愣在當場。
楊振隨即回憶起來,在登上畫舫前,他與崇嶽在元宵攤上吃元宵的時候,崇嶽便說過,若是事關天下蒼生,他才會好好盤算。這回竟然能讓老太傅進入幻境中去看那虛無縹緲的未來,想必此事定是十分棘手。
寇湣見這二人表現,就滿意地點了點頭,說:“正是如此,我才會這般謹慎!”
寇廣定了定神,急切的問道:“祖父,您看到了什麼?”
寇湣閉上眼睛,低沉的說道:“魔尊攻城!”
隻是他剛說出“魔尊”二字的時候,半空就突現一道炸雷,這炸雷來的突然,去的詭異,隻震得靜室眾人雙耳一陣嗡鳴,感覺這雷就在自己耳邊響得一樣。
崇嶽沒有被這炸雷影響,雙眼不停的在空中掃視,可卻一無所獲,雙眉不由得皺得更緊。
緊跟著,崇嶽的目光便從天際向下落去,直直的落在龍神廟的廣場上,而此刻的廣場上,依舊是遊人穿梭如織,賣家熱情攬客,絲毫沒有被這聲炸雷所影響,準確地說,廟會上的百姓都沒有聽到這個轟鳴的雷聲。
這個情況崇嶽早就有所預料,隻是有一點他不能確定,那便是他不知這雷聲是僅能影響這靜室中的人還是能影響整個畫舫裡的人。旋即崇嶽動用神念,就看向靜室外一直等候著的李掌櫃。
此刻,李掌櫃坐在一張凳子上,悠哉悠哉的呷了口熱茶,腦袋不住的晃動著,手還有節奏的輕拍著自己的膝蓋,正低聲哼唱著一支小曲。
‘看來,這雷聲隻影響了這個靜室!這到底是誰?竟有如此能力,並且還來無影去無蹤的,我竟然尋不到半點蹤跡!’
崇嶽見不能發現任何線索,便放棄搜尋,將此事壓在心底。
其實就在寇湣將要說出“魔尊”的時候,崇嶽便已經察覺到天際忽的出現一股力量,似乎想要將這艘畫舫給籠罩住,確切點說,是要將畫舫暫時與天地隔絕開來,而此時再看,這力量要隔絕的就隻有這個靜室,要阻止的便是寇湣說出的“魔尊”二字。
寇湣三人不停的揉著耳朵,過了好一會兒,炸雷的影響才略略緩和,寇廣則抱怨道:“這雷也太大聲了吧,耳朵都快震聾了!”而後看向寇湣,道:“祖父,您剛才說的什麼?什麼什麼攻城啊?”
崇嶽看到楊振也是這般表情,便開口說道:“寇老看到的是一副末日景象,他所悲憤的便是書生連一點血性都沒有!”
寇湣聞言,便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眼中依舊滿是憤懣,再次重重的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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