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的香甜與不遠處糖畫的清甜和在一起,沖入楊振的鼻腔,使得楊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品味著其中滋味。
五彩的華燈混合著小攤販的通紅爐火,映照著楊振雙眼,使得楊振眼神都有些迷離。
楊振做不到像崇嶽那樣閉著眼吃元宵,隻得眯起雙眸,有樣學樣的慢慢品嘗著攤主的手藝。
不多時,楊振與崇嶽都將各自碗裏的元宵一散而空,可當楊振看到崇嶽那副意猶未盡的表情的時候,不禁笑著搖了搖頭,道:“先生,先不忙吃這個,今日有件趣事,你得與我一同去瞧瞧,這事少見一些,值得一看!”
崇嶽看著楊振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便點點頭,笑著說道:“那好,我便與你一道去瞧瞧,隻不過,這元宵錢,你要幫我付了。”
楊振有些無奈的笑了下,他從沒想到一個謫仙竟然能做到這般厚臉皮,隻不過心中卻也一陣竊喜,崇嶽能做到這般那便是真當自己是朋友了,心念至此,道了句:“好說!好說!”便掏出十文錢撂到碗旁,起身便拉著崇嶽向一旁走去。
可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聽到那個攤主從後麵匆匆趕來,還一邊喊道:“大老爺,您等等!”
楊振聞言便止住腳步,疑惑的看向跑到跟前的攤主,問道:“還有何事?”
卻見那攤主一副唯唯諾諾不知所措的模樣,眼睛看向楊振的靴子,不敢將目光抬起分毫,就連雙手也在不停的搓著,看著像是要說什麼,可卻一直沒有開口說。
這下就更讓楊振疑惑了,可是一旁的崇嶽像是知道了什麼似的,卻又像個旁人一樣,看著事情要如何發展。
楊振嘆了口氣,道:“我說攤主,你叫住我到底有何事?無妨,你就膽大說吧,不管對錯,我都不怪罪你,如何?”
聽到這話,攤主似乎得到了保證,趕忙將握著的手攤開,隻見他的掌心裏攥著十個銅錢,而後便說道:“大老爺,您到小的攤位上吃元宵,那是給小的臉麵了,小的不能收您這錢,還請大老爺收回!”
楊振聞言一愣,而後便皺著眉頭問道:“就這事?”
攤主一聽,嚇得腿微微打了個哆嗦,然後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隻是臉色已經略微有些發白。
這下就連楊振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做了,若是收回銅錢,那擺明瞭就是自己吃白食,在楊振這兒是指定不行的,可是若不收回銅錢,看攤主樣子,他肯定不會罷休的。
就在楊振不知該怎麼解決此事的時候,卻見崇嶽伸出手,將攤主的手一握,那十個銅錢便緊緊的握在攤主的手心,而後笑著問道:“你為何執意不收取這錢呢?說來聽聽!”
許是崇嶽平和的語調緩和了攤主緊張的心情,讓他沒有那麼的拘謹,而後攤主說道:“回大先生,我等隻是個低賤的商販,若無大老爺的扶持,像我們這等最低賤的小商販就根本沒有活路,所以啊,我若是今日收了這錢,這攤子今後怕是擺不下去了......哎~”
崇嶽聽了攤主的話,看向楊振,而楊振也有些手足無措,“士農工商”這四民古就有之,並且也是按著這個順序來區分地位高下的。
“士”作為知識和道義的象徵,自然是四民之首,而“商”作為四民之末,自古就受到限製,這都是因為這世道以農業為根基,並且認為商人不事生產,且商人重利輕別離,實為重利輕義,為世人所不齒。
因此在“商”與“士”的衝突中,即便“商”毫無過錯,但是最終都是由“商”背負了一切。
楊振作為吳桐縣的縣令,清正廉明,聲譽極佳,如今到這攤主這兒吃東西那就是抬舉了攤主,攤主自是不能收取錢財,若是他敢收下楊振的錢,那就會被滿城的百姓所不齒,攤子自然也就別想再擺了。
崇嶽明白這是如今這個時代的現象,楊振作為這個時代的人自是無法擺脫時代來看待事情,就算他覺得這樣不對,但是也說不出緣由。
此時周圍已經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還有不少人都說這攤主不應收錢,還有說縣令吃誰家的東西都算是給那家恩典了,而更多的人則是在看熱鬧,看這事到底會怎麼解決。
崇嶽伸手按住攤主的手,攤主忽的覺得握著銅錢的那隻手被一個強大的力量所推回,使得他不得不縮回了手。
而後崇嶽又抽回手在攤主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在掃視了下週圍眾人,朗聲道:“在這攤子前,你是攤主,我和他是食客,無分貴賤!既無貴賤,那如何不能收取這銅錢?這就是你辛勞所得,你當心安理得!”
崇嶽目光落在攤主身上,發現其還是佝僂著脊背,眼神之中仍是充滿了不安之色,心下便浮現出一絲不忍。
崇嶽知道他們無法理解這些,忽而心中一動,隨即想到:‘不如就試著用敕令術,看是能否略微改變下他們的觀念!’
緊接著,崇嶽暗暗將神念溝通天地,口含敕令之音,道:“天道平等,何須惶恐?”
話音既落,敕令已發,虛空微震,一抹微不可查的金芒自九天而下,而後便再度隱於虛空之中,似在天地之間立了一道新的天規,隻是這一切,發出敕令的崇嶽本人卻絲毫不知情。
而在眾人耳中,崇嶽的話如同煌煌雷音一般,震人心魄,使得周圍眾人無不聞之肅立,此念如春雨潤物般悄然深種人心,待他日風起,自會掀起波瀾。
待崇嶽收回神念,隻覺得頭腦一陣發暈,身形微微晃動,額間也滲出了一層薄汗,就連臉色也有些蒼白了。
崇嶽察覺出如今法力盡失,心中不由一緊:‘這次消耗怎麼會如此之大,到底我這次下了什麼樣的敕令?’
楊振被崇嶽的話震了一下,愈發對崇嶽崇拜不已,忽見崇嶽的身形微微晃動,趕忙一把將他扶住,而後對著攤主說道:“就這樣吧,你且回去吧!”
攤主與周圍眾人亦是被崇嶽的話震得一愣,待清醒後,覺得崇嶽所說的無比正確,攤主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對著楊振和崇嶽躬身一禮,恭敬的說道:“望大老爺、大先生今後若有閑暇,請再來嘗嘗我的手藝!”
說罷,不等楊振與崇嶽說話,攤主便轉身向著攤位走去,隻是如今的步伐依然便是堅定有力,像是心中有了信念似的。
周圍眾人也在楊振的勸說下紛紛離開,便繼續逛著那一年一度的上元廟會了。
楊振扶著崇嶽慢慢向前走去,心中有些焦慮,他不知道崇嶽為何突然這般虛弱,並且他認為謫仙肯定不會無故的虛弱,旋即問道:“先生,你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怎會突然如此虛弱?”
崇嶽略略自查了下,發現身體周圍的靈氣在不斷的鑽入體內,填充著本已空虛的法力,於是便放下心,扭頭給了楊振一個安心的表情,道:“無事,一會兒便會好!咱們這是要去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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