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夫人聽到夫君這麼一問,眼角瞬間便彎了起來,春水般笑意在雙眸中漾開,指尖在身旁的案幾上輕輕的叩擊著,帶動腕間的那隻羊脂白玉鐲子,微微的撞擊在座椅的扶手上,發出清脆的“叮叮”聲。“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楊夫人帶著幾分狡黠的口吻輕聲說著:“夫君即是那當局之人,而我就是旁觀之人!”
楊振見夫人那副胸中已有溝壑的模樣,便已明白夫人必然是發現了自己從未留意的地方,頓時眼中精光一閃,忙說道,語氣之中還帶著幾分急切之意:“夫人莫要賣關子了,請夫人言明!”
“夢中桃林!”楊夫人也不故意吊著楊振的胃口,開口說道:“相公還記得那日在夢中桃林中,遇見的城隍?”
聽到夫人提及那個夢,楊振不由得回想了下,片刻後便點了點頭,道:“那是崔城隍,我記得很清楚,說在城外茶館做了數起案子的兇手是個魔頭,已被滅的魂飛魄散,算是案子已經了結,還說白天將會有一個先生進城......”
楊明晏聽到這裏,忽的輕咦了一聲,聞到:“爹,那是不是第二天真的有個先生進城了?那您又是如何認出來的?”
楊振連想都沒想,直接開口說到:“確實如城隍之言,夢中的崔城隍說那人看著就二三十歲,並且最重要的是帶著隻白色狐狸。”
楊夫人此時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說到:“如果是那日沒有這樣的人進城,就可以說這隻是個夢而已,但是真的有這樣的先生來,那不是託夢還是能是什麼?能讓一地城隍親自託夢的,必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楊振聞言,不由得哈哈一笑,讚歎道:“夫人聰慧啊,我當時還真沒有察覺,隻是覺得先生生性恬淡,並且折服於他的學識而已,也是後來,才慢慢意識到此人非尋常人!”
楊夫人又恢復到剛才那副表情,臉上帶著春風般的笑容,手指已不再扣動案幾,而是輕撫著楊明嘉的小腦瓜,不再言語。
楊明晏則是皺了皺眉頭,略微有些遲疑的問到:“爹,既然都已經確定了這位先生的身份,您會不會上報啊?畢竟這祥瑞的事情也是出自這位先生啊!”
楊振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說到:“此事我自有決斷,今日告知你們,也是讓你們心中有數而已,今後也莫要聲張!”
而後屋內便陷入一片寂靜,又過了片刻,屋外傳來楊全的喊聲:“老爺、夫人,晚飯已經好了!”
......
華燈初上,吳桐縣的人們已經結束了一天的操勞,都各自返回家中,與一家老幼在漸次飄起的飯香中相聚共享天倫。
崇嶽左右無事,便盤坐在床榻上,繼續修鍊著自己穿越時所得到的《修真百字訣》。
修鍊之餘他便望著窗外如墨般的夜空,恍然發覺自己所處的這個時代,與前世的古時候非常類似,隻要夜幕垂落,便是萬家閉門之時。
之前崇嶽為此詢問過楊振,得知若是在京城的夜晚,平民百姓仍有繁鬧的夜市可供消遣,當然還有茶館酒肆以及那青樓畫舫,隻不過這些地方都是那些文人墨客以及達官顯貴流連之所,除卻這些自然也有那或明或暗的大小賭坊的存在,隻是這些賭坊暗巷一直都是魚龍混雜之地,尋常百姓避之不及。
吳桐縣不過是個彈丸之地,幸得楊振這位縣令治下清明,使得城裏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樂業,可即便如此,依然是沒有那繁華熱鬧的夜市,自然也沒有通宵經營的茶館酒肆,更別說青樓的煙花之地以及烏煙瘴氣的賭坊了,隻是每至節慶,桃源樓的東家便會在亙江邊上泊一艘朱漆畫樓,供城中的小娘子們煮茶簪花,亦或是為年輕學子們以詩會友,倒是也為這小城平添幾分雅緻。
“轟隆~”
一聲炸響如春雷破空,緊接著便是一陣霹靂吧啦的聲響,這此起彼伏的爆竹聲伴隨著孩童清脆的歡笑聲將崇嶽的思緒拉回當下:‘明日就是大年三十,按照前世慣例就是闔家團圓的日子!’
崇嶽用神念掃過塗山長嬴與葉渡生,見他們都在修鍊,便又想著:‘他們都是我的弟子,這過年總是要給上一份壓歲錢的!’
可一想到壓歲錢,崇嶽就不免微微咧了咧嘴,如今荷包裡的銀錠還是弟子給的,再用這銀子給弟子們發壓歲錢,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明日早上去街上看看,給他們準備一個小物件來充做壓歲錢吧。’轉瞬間,崇嶽就打定了主意,就繼續修鍊了起來。
第二日,三十已至,天際剛泛起魚肚白,城中的雄雞就引頸高啼,啼鳴聲喝退了天幕的濃墨,也撕開了夜的寂靜,須臾間,城中的人們便陸陸續續的從睡夢中醒來,伴隨著打火石與火鐮“哢哢”的撞擊聲,木柴“劈啪”的炸裂聲便緊隨其後,下一刻,炊煙自千家萬戶的黛瓦間緩緩升騰,在晨霧裏織就成輕紗,被初陽的晨輝染成淡金色,徐徐的籠罩在吳桐縣的上空。
安樂坊內,那處偏僻寧靜的小院中,“錚錚”的琴聲與高亢的晨雊之聲相互交織,在熹微天光裡顯得格外清幽綿長。
崇嶽踏著泠泠絃音與喔喔清響,撥開淡金色的霧靄,緩緩邁出房門,抬眼便看到端坐在石凳上抱著忽雷認真練琴的塗山長嬴,以及在不遠處熟練打著太極拳的葉渡生。
他們兩個並沒有因為崇嶽的到來而停下,他們都知道崇嶽的脾氣,因此都繼續練習著。
不多時,塗山長嬴的琴聲引來了一群飛舞的麻雀,它們沒有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而是一個個都落了下來,安安靜靜的聽著這美妙的絃音,它們有的站在李子樹的枝頭,有的站在石桌上,甚至還有一隻,看樣子它的膽子比其他的麻雀更大,它正歪著小腦袋,大咧咧的落在塗山長嬴的肩頭。
一旁的葉渡生將整套太極拳打得是行雲流水,招式間暗藏天地玄妙,竟然緩緩的帶動了身邊的氣流,將這天地二氣都納入身旁,剛柔相繼間竟至小院中清風徐起,而後慢慢擴大,逐漸帶動了院中的霧靄,更使李子樹也輕輕搖曳起翠綠的枝葉,可這清風卻沒有驚起那群麻雀,反而輕柔的拂過它們,令它們漸漸眯起了雙眼。
崇嶽看著聽著,不禁微微頷首。又過了半晌,葉渡生猛然收勢,那陣清風也隨之停止消散,不知為何風停的麻雀們也睜開了小眼睛東瞅瞅西看看,與此同時,“鏘”的一聲琴鳴響徹天際,塗山長嬴便抱著忽雷放下了撥弦的手指,下一刻,這群雀兒才撲啦啦的隨著絃音飛向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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