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日暮時分,楊振才晃晃悠悠的邁出院子,他來的時候一手拎著酒罈子一手拎著臘肉,走的時候手中卻握著一卷紅紙。
楊振踉踉蹌蹌的朝著府衙走去,邊走邊喃喃自語著:“說了不喝,卻沒想到又喝了兩盞,就這兩盞酒就有些醉了,先生的酒太不一般了!難得,難得!”
不一會兒,楊振便進入府衙內宅中,楊夫人看到他滿麵潮紅步履蹣跚的樣子,趕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絮叨的開口說著,儘管滿是責怪的語氣,但卻含著滿滿的關切之意:“怎麼又喝多了,今天不是應該去那位先生家了麼,又沒見什麼鄉紳行首,怎麼會喝多了麼。”
楊振輕柔的拍著夫人扶著自己的白皙手背,無意識的摩挲著,指腹間感受著那份滑嫩,而後看著夫人因為擔憂而蹙起的雙眉,不禁心中一暖,柔聲說到:“讓夫人擔心了,不過請夫人放心,今天沒喝多,就兩盞而已,隻是今天聊得開心罷了。”
楊夫人蹙起的雙眉漸漸落了下來,語氣中仍是關切萬分,隻不過問的卻不是今日夫君究竟聊的什麼:“要不然妾身去煮碗醒酒湯,省的夫君夜裏難受。”
楊振再次揉了揉夫人滑膩的手背,輕輕搖了搖頭,說到:“哎~可千萬別,如此佳釀我可捨不得給解了!”
楊夫人知書達理,蘭心蕙質,更兼敏慧善謀,常常對事務能提出獨到見解,這些特質讓她成為楊振不可或缺的賢內助,隻不過關於崇嶽的事情,楊振卻鮮少提及,而楊夫人也深諳官場不易,稍有差池便會行將踏錯,因此隻要夫君不問,便絕不開口詢問。
楊夫人見到夫君隻是稍微有些醉意,言行都沒什麼異常,便不留痕跡的收回扶著夫君的手臂,並且鼻息輕哼一聲,略顯嬌柔的斥道:“那既然捨不得,我便不管了,省的讓你覺得我跟管家婆一樣,好管閑事。”
楊振聞言,原本潮紅的雙頰變得更紅了,一時間眼睛便瞪得大大的,並刻意的板起麵孔,嗓音也略微大上了幾分,語氣中佯嗔薄怒:“誰說夫人管家婆了!誰敢說我家夫人是管家婆!再說了,若不是夫人......”
還沒等楊振說完話,楊夫人便伸出白嫩的手掌,一把捂在楊振嘴巴上,美目瞥了夫君一眼,小聲說到:“好了好了,知道了,你都不會小聲些,晏兒、嘉兒都在書房溫書習字呢,你這般大吵大嚷的,若是讓他們聽到,指不定該怎麼笑你呢。你快去坐著,我去給你沏杯茶。”
楊夫人說罷就要離去,就在轉身的那一剎那,一抹朱紅落入眼中,楊夫人輕咦了一聲,這才注意到夫君另隻手中握著的紅紙卷。
楊夫人停下腳步,狐疑的看著楊振,問到:“夫君,你手中拿的什麼,這麼寶貝,都進家了還不捨的撒開手?”
楊振聽到夫人詢問,眉毛一下子便揚了起來,快步走到書桌旁,一邊將手中的紙卷鋪開,一邊急促的說著:“夫人快來看,這可是寶貝!”
楊夫人不明就裏,覺得不過是張紅紙有什麼好寶貝的,隻是為了迎合夫君,便步伐快了幾分,待走到桌邊,就看清紙上的東西。
隻見桌上鋪著兩張硃紅色的藤皮紙,均是一尺見方,在它們正中都濃墨勾勒著一個“福”字,這字如鬆鶴臨淵,筆鋒遒勁而不失婉轉,與知名的書體均有不同,有著自成一格的風骨。
楊振不由自主的抖動著眉毛,一雙眼睛如明星一般明亮,一臉得意的追問道:“如何?這字如何?”
楊夫人微微頷首,讚歎道:“確實好字,看這字,神韻非凡,筆意超逸,卻是非我熟知的書體,看上去又那麼的自然淳樸,給人一種安寧的感覺。”
楊振忙不迭的點頭道:“夫人好眼力,我也是這般感覺!這字是崇先生送的,說是要過年了,沒什麼好送的,就寫了兩個福字。”
楊夫人聞言便說到:“那正好貼到內宅大門上,一邊一個,沒想到這崇先生還是位書法大家,就憑這首字,絕對吃喝不愁,若是傳揚出去,恐怕求字的都能排出二裡地了。”
楊振哈哈一笑,又神秘兮兮的湊近夫人幾分,壓低聲音說到:“崇先生當然不是一般人了,我楊振有機會結識此等高人本就氣運非凡了,沒想到崇先生還與我為友,我真是三生有幸!”
楊夫人見到夫君如此少有的開心,心中也無比歡愉,便打趣道:“瞧把你樂得,你且坐著休息,我去沏茶!”說罷便如清風般走出屋子,裙裾掃過門檻時帶起腰間銅鈴輕響,恍若簷角風鈴被春風撥動,而後又朝著書房說到:“明晏,去你阿爹那,把那兩副字貼到角門上!”
一個頗具穿透力的少年嗓音從書房中傳了出來,並且也許正處在變聲期,嗓音略微有些沙啞:“知道了,娘。”
緊跟著一個看上去十二三歲的少年走出書房,他身著一襲深灰色織錦長袍,領口與下擺都綉著細密的暗紋,腰間繫著墨色絛帶。
少年將烏黑的長發挽成髮髻,斜插著一根竹製發簪,他眉目清秀,眼尾微微上挑,隻不過膚色不如他母親那樣白皙,而是帶著些自然的淺麥色,他步伐穩健,舉頭投足間帶著他父親那般的沉穩感。
這少年剛走出來,書房中就又傳出一個歡快靈動的童音:“哥哥,等等我,我也要去。”
轉眼,從書房中有跑出一個四五歲的女童,她穿著月白色錦緞襦裙,領口處還用彩色絲線綉著纏枝海棠,一條茜色宮絛係在腰間,並且在末端墜著一直精巧的純銀小鎖,上麵古鏨刻著“長命”二字如流雲般舒展,想必另一麵必定刻著“百歲”字樣,並且小鎖隨著小女孩的跑動發出“叮叮”的脆響,倒像是裏頭藏著的珠子也在歡快的蹦跳,敲出悅耳的輕音。
再看這女童,臉蛋圓潤可愛,也許是隆冬臘月的寒風拂過,臉頰及鼻尖泛起了陣陣紅暈,一雙烏黑透亮的大眼睛顯得無比靈動,盛滿了喜悅與純真,笑起來的樣子竟與她母親如出一轍。
少年回頭看到妹妹追了出來,便停了下來,等到妹妹追上自己,便親昵的拉起妹妹的小手,寵溺的說到:“慢些跑,別摔著了,哥哥等你。”而後這兄妹二人便來到父親這裏。
楊振看著親密無間的兄妹倆,不禁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慈和的淺笑,指了指書桌上了兩個“福”字,對少年說到:“明晏,這快過年了,你先帶著妹妹把這兩副字貼到角門上,一會兒我再寫副對聯,你貼完了便過來拿。”
楊明晏應了聲,拿起桌上了兩張藤皮赤紙看了又看,喃喃說到:“這字真好看,回頭我照著寫寫。”說罷便拿起紙,就帶著妹妹出去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