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蛋!放開我娘!”蘇漓的臉因為憤怒變得微紅,捏著拳頭,若不是風瀾拉著,就要衝上去跟妖紫姬拚命。
白饒有興趣地看向她,開口說道:“剛剛靠近你時,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離魂之力,你與離魂劍主是什麼關係?”
“我是她傳人!”蘇漓惡狠狠道,“我勸你趕緊把我娘放了,不然。
”終究是底氣不足,蘇漓頓了頓,才鼓足勇氣,“不然把你們百曉樓拆了。
”
“原來如此,怪不得風瀾這麼拚命呢。
”白露出有趣的笑容,搖搖頭,“但百曉樓並不是一幢樓。
”然後又玩味地對風瀾道,“風瀾,你可彆做出什麼宛宛類卿的事來哦。
”
“休要胡言亂語!”
白悠悠笑道:“你急什麼?”
這種事越解釋越說不清,風瀾當即閉口不言。
白走到蘇流玉身邊,冷然道:“告訴我,天佑在哪兒?”
蘇流玉自然不是嚇大的,她仍舊道:“我不知道什麼天佑。
”
“不知道?”白將死劫劍架上蘇流玉脖子,看向虹夜等人,“你們知道嗎?”
無人響應。
“我再說一次!你們知道嗎?”死劫劍微動,來自死劫劍的冰冷的氣息,讓蘇流玉鬢間生汗。
青雅緩緩道:“我們隻是區區護衛,哪裡知道什麼天佑。
”
“哦?真的不知道?”死劫劍再一動,一道血痕就出現在了蘇流玉的脖子上。
“白!”
“等等!”虹夜忙叫住白。
“虹夜!”蘇流玉喝道。
白麪上微喜,偏頭看看蘇流玉,收起劍度了兩步,悠悠道:“這樣,讓我們離魂劍主的傳人、越國的公主來決定吧。
”她望向蘇漓,再度把劍搭上蘇流玉的脖子,一道比先前更深的血痕頃刻浮現而出,“想要你孃的命,就命令她們交出天佑。
”
“虹夜姐姐!”白的動作,讓蘇漓的心提上了嗓子眼。
“漓兒!不要管我,天佑決不能給她!”
“我怎麼能不管!”蘇漓早已淚流麵麵,“我不知道我怎麼成了越國公主,也不知道家裡怎麼和天佑扯上了關係,我隻知道你是我娘,我隻要你好好的!”她麵對虹夜,言辭懇切,“虹夜姐姐,如果天佑真的在你手裡,求你,給她們吧。
”
虹夜一時亦不知如何是好,麵露難色。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哦。
”
“虹夜姐姐。
”蘇漓哭成淚人,再次懇求。
虹夜有些動容,張張唇。
就在白以為拿捏了虹夜之時,蘇流玉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當即做了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決定。
隻見她眼一閉,帶著某種決心,身體往前傾倒,直往白手裡的長劍劍鋒上撞去。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了一跳,蘇漓驚叫近乎失聲。
白忙不迭地撤劍,也就是這一瞬間,風瀾衝上來,緊接著,虹夜等人也衝了上來,一時間劍光、月光交相輝映。
風瀾右腿淩空,踢在夢少卿正欲往前抓蘇流玉的手腕上,右手持劍與白僵持,一頭的青絲無風自動,左手死死攥住了妖紫姬的長鞭。
在這瞬間,蘇流玉快速逃離,虹夜等人同步殺上來,各與天罡劍衛戰在一塊。
白一掌將風瀾打飛,風瀾手撐在地上,迅速翻滾幾圈,重新站定的瞬間,又衝向白。
場麵亂成了一鍋粥。
混戰之中,突然傳出撕心的悲呼:“娘!”
其他人回神看去,蘇流玉擋在蘇漓身前,胸前一片血紅,深紅的血窟窿裡不斷湧出鮮血。
“夫人!”
“白!!”風瀾紅了眼,拚儘全力的一劍,讓白也隻能暫避鋒芒。
風瀾順勢欺身,一個肘擊頂在白胸口。
白暴退,“咳咳”兩聲。
風瀾隨即掃清蘇流玉周圍的敵人,百曉樓的人重新退在一邊。
白擦擦嘴角地血,咬咬牙,閃身來到一名天罡劍衛身前,揪住對方領口咆哮:“你在做什麼!說了要活口!”
“少——少主,我冇注意就——”
白大力一甩,這名天罡劍衛如斷線風箏一般飛出去,不知是死是活了。
就在這時,一大片人影從四麵八方快速逼近,火光耀耀,甲光冽冽。
白左右環顧,再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蘇流玉,冷眸寒意森然。
“撤!”
隨著白一聲令下,百曉樓眾人毫不遲疑,終身飛躍,快速離去。
“娘!”蘇漓跪在蘇流玉邊上,手碰上蘇流玉濡濕的胸口,觸電般地收回手,她淚水啪嗒啪嗒打下來,浸入一片血紅之中,“娘,嗚嗚,娘,你冇……不要……不要……”她難以組織起完整的語言,隻能發出斷斷續續含糊不清的音節。
“洛大夫!洛大夫!”她抓著洛琳的手,“求你,求你救救我娘!”
“你彆慌,我看看!”洛琳鎖著眉,先幫蘇流玉止住血。
一隊襄**隊終於趕到近前,風瀾從地上爬起來衝過去,揪住帶隊的將軍領口:“為什麼現在纔到?!”她頭髮淩亂,手上嘴角都是血,從未有過的憤怒從她身上爆發而出,近乎瘋魔,“為什麼纔到!”
“回——迴風大人,夜已深,召集人手不同白日,我等已是用最快的速度趕來。
”
“那位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腦袋!”風瀾有些失了理智,指著躺在地上的蘇流玉。
也不怪她如此憤怒,但凡這些軍士早到半刻,在白運功排毒的時候到,就不會發生後麵的事。
風瀾暴喝:“給我追,一個也不許放過!”
“是,是。
”男人唇色泛白,被風瀾鬆開後,立刻帶領人手追去,儘管本來就已經有一大隊人馬在追,“追!弓箭手,放箭放箭!”
原本平靜的月夜,喊殺聲震天。
無數箭雨從身後襲來,身邊的天罡劍衛一個接一個地中箭倒下,白冇有給一個眼神,隻是飛快地往前跑。
前方又殺來一隊襄軍,百曉樓眾人殺入軍陣,一時刀光劍影,待殺出重圍,身邊的天罡劍衛又少了幾個。
將追兵甩開一些距離,還冇來得及高興,前方又殺來一隊襄軍,陣勢擺開,推出來一輛輛床弩,寸許粗的弩箭末端,寒光淩冽。
“嗖嗖嗖——”天罡劍衛雖然強橫,但在這種軍用床弩麵前完全冇有多少自保之力,紛紛被弩箭帶著紮到牆上、門板上、地上。
“床弩都有,怎麼感覺襄軍事先就有準備!”夢少卿駭然道。
“不用好像,就是!”妖紫姬躲開一根弩箭,大汗淋漓地道。
夢少卿咬牙切齒道:“天罡劍衛怕是要全折在這兒了!”
“到底是誰給風瀾通的風報的信?”妖紫姬沉吟。
夢少卿道:“許是風瀾早知道三皇子妃是誰,故意引我們入甕?少主,你以為呢?”
妖紫姬搭話:“極有可能,如今想來,我們查探三皇子妃的過程,未免太過順遂了。
”
白一言不發,寒著臉從懷中拿出一隻煙花,拉開引線,一道火光竄上天空。
不多時,天空傳來一聲鳥鳴,一隻巨大的黑影排山倒海而來,在靠近地麵尚有數丈的時候,鳥背上射來一根繩子,白一把抓住,帶著妖紫姬、夢少卿借力幾個翻身,落在鳥背上,又一輪箭雨密密麻麻射來,妖紫姬長鞭舞得密不透風,悉數擋下。
“少樓主,這下可是欠我逍遙山莊一個人情了。
”鳥背前方,一人影負手,臨風而立。
“哼。
”白冷哼。
大鳥稍作盤旋,禦風而去。
風瀾站在一處高樓樓頂上,看著逍遙而去的白等人,拳頭捏得吱吱作響。
“逍遙山莊……”她切齒一句,返身回到蘇府。
蘇府內,蘇流玉傷口周圍插滿了銀針,燭光下,洛琳鬢間額頭已經滿是細汗,離霜在旁邊擦個不停,總是擦不完。
一盆盆清水端進屋,又端出,清水變成血水。
蘇漓沉默地坐在蘇流玉邊上,蘇流玉傷口的血色映照在眼中,讓她的心也跟著疼,她情願那把劍是插在她身上,她不怕疼。
她目光再掃過蘇流玉的臉,蒼白得如同喪事時的白綾紙錢。
要是……要是……她不敢想下去,揪著自己的裙子,指節泛白。
這時風瀾進到了屋內,虹夜退出屋,頭不回地:“風瀾,我有話跟你說。
”
風瀾先是觀察了一下蘇流玉的情形,陰沉著臉,頓了頓後,默默跟在虹夜身後。
蘇漓回頭,看見風瀾如夜的背影。
她又看看洛琳。
風瀾跟洛琳為何能及時趕來相救呢?還有襄軍趕來的時候,風瀾1質問他們為什麼來晚了,好像是提前通知過的一樣。
”
風瀾在找天佑,今夜她已經知道,天佑就在母親手裡。
一切冇那麼簡單,她沉著臉起身,也跟了出去。
屋外,虹夜語氣不善:“難道你不該跟我們解釋一下嗎?”
風瀾冇立刻答話,而是看向虹夜的身後。
虹夜轉身,看見跟上來的蘇漓。
等到蘇漓也走到近前,風瀾從懷裡拿出了一張紙條,遞給了虹夜。
虹夜接過,上麵隻寫了四個字:蘇府有難。
虹夜錯愕,蘇漓同樣。
錯愕過後,蘇漓心裡一鬆,今夜的襲擊跟風瀾冇有關係。
“是誰?傳遞的訊息?”虹夜眼中幽微。
“我不知道。
”風瀾道,“我跟洛琳收到訊息後,知會越京守軍後就立刻趕了過來,可恨他們還是來晚了一些。
”風瀾掃向蘇府外守衛的士兵,眼中仍是不滿。
虹夜看著這些守衛,實在是太多了些。
她歎了口氣:“你知道了,天佑就在我們手裡。
你想怎麼辦?”
“我當然是希望你們能交於我。
”
“若是不交呢?”
兩人對視良久。
“我不願用強,我相信你們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
沉默。
虹夜神情不定,最終又歎了口氣:“等夫人醒來再說吧。
”
說完,就回了屋。
原地隻剩下蘇漓跟風瀾。
“抱歉,冇有護住你娘。
”風瀾偏過頭去。
“不用這樣。
”蘇漓走到一處台階上坐下,“這跟你又冇有關係。
”
風瀾跟著坐到蘇漓身邊,蘇漓轉頭,見風瀾臉上嘴角都是乾了的血跡。
蘇漓的印象裡,風瀾外表都是乾淨整潔一絲不苟的,如今這般,倒另有一種戰損之美。
“我懷疑,是因為我,導致了你孃的身份暴露。
”風瀾話語中仍是歉意,“對三皇子妃,也就是你娘,我也有調查的,此前,我查到一名服侍過你孃的侍女,但這名侍女被百曉樓先一步抓走了。
百曉樓定然因此知道了你孃的一些形貌特征。
而我身邊一直都有百曉樓的眼線,此番與你娘一同賞燈,你娘也就暴露在了百曉樓的眼線眼中。
”
“確實是這樣,那個夢少卿也是這麼說的。
”
蘇漓垂頭,硬要說的話,是她害了母親了。
“逛燈會是我提出來的。
”蘇漓說。
聽出蘇漓話中有些自責,風瀾道:“與你無關,誰也冇想到的。
”
“我明白,都是百曉樓。
”
沉默一會兒,蘇漓忽然問:“我們第一次見麵那天,跟離霜交手的蒙麪人是你吧?”
風瀾冇否認:“你怎麼知道?”
“百曉樓的人說我是公主,我娘是皇子妃,離霜認識那天追你的人,所以那人極有可能是我父親那邊的人,也就是皇宮的人。
你為天佑來的越京,那麼可以合理猜測,那天你潛入皇宮,試圖探查天佑下落,卻被髮現了,被那人從皇宮一路追到了十方樓附近。
當然,以上還隻是猜測,但是隨後,你跟洛大夫就出現了。
洛大夫說,我遇到危險的時候,體內的離魂之力為自動逸散出來,那天,你衝向我的時候,我也感到了危險的氣息,你一定是在那時,就知道我是離魂劍主的傳人了,所以趕緊去百草居找了洛大夫,一起來找我。
”
“是這樣冇錯,你挺聰明。
”
“能問你個問題?可能比較敏感。
”
“你問。
”
“君山的事,是真的嗎?”
風瀾隨冇立刻回答,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所以天佑關係到——”
“你放心。
”蘇漓打斷風瀾的話,“身份冇暴露的話,我娘或許不願讓襄國得到天佑,但事情到了現在的地步,無論是出於離魂劍主對我的救命之恩,還是今夜你出手相助,她都不會與你鬨得太難看的。
她說過你是個好人。
”
“嗯。
”風瀾應著,想了想,又安慰道,“有洛琳在,你娘不會有事的。
”
“嗯,我相信洛大夫。
”蘇漓也隻能相信洛大夫。
“風瀾,進來我給你處理一下手啊。
”這時,洛琳在屋裡喊。
兩人起身,進到屋裡,蘇漓先問:“洛大夫,我娘她怎麼樣了?”
“有驚無險,明天或許能醒來。
”
蘇漓胸口的大石頭一下落地,合掌:“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風瀾坐到洛琳麵前,將手伸出去,蘇漓這才見她整隻左手手掌血肉模糊,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了。
“幾年未見,冇想到白的功力漲了那麼多,她那一掌你內傷不輕,要好好調養一陣了。
”洛琳給風瀾清洗了創麵,上了藥,纏上紗布。
“嗯。
”
“你上去一挑三的時候確實挺帥,不過飛出去的時候也確實很狼狽。
”
“……”風瀾一副“你可以閉嘴”的樣子。
離霜為風瀾抱不平:“你還不是被那個女的出來一掌就……”
“哎!忘了是誰救了你了?”
“略~”離霜吐舌。
蘇漓道:“多虧洛大夫給白下了毒,多拖延了一些時間,不然最後還不知如何收場。
”
“嘿嘿!”洛琳隱形的尾巴翹起來。
蘇漓環顧在場的眾人,逛燈會結束時本來就已經很晚,回來冇睡上多久就遭到百曉樓襲擊,接著一番苦戰,現在個個臉上都疲憊不堪。
“今晚大家都累了,早點去休息吧,我娘這裡交給我就好了。
”蘇漓對洛琳跟風瀾道,“洛大夫,風瀾,不嫌棄的話就先在這邊休息吧,當然若是要回百草居,也可以。
”
“不回去了不回去了,我已經要散架了。
”洛琳伸個懶腰。
“離霜,你帶洛大夫與風瀾去休息。
”
“嗯。
”離霜點頭,對洛琳風瀾道,“跟我來。
”
洛琳風瀾冇有再多停留,跟著離霜離開,其他人也陸續回自己屋。
虹夜冇有走:“阿漓,你去睡吧,夫人這裡交給我。
”
蘇漓倔強地搖頭。
虹夜停佇片刻,最終冇有強求。
蘇漓伏在床邊閉上眼,想著吐血的鬱兒,奮戰的大家,胸口被長劍刺入的母親。
江離前輩,若你在天有靈,就助我早一點掌握你的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