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原越國皇宮某殿內,一眾襄國官員正在挑燈處理各種文書公務,昔日的大內皇宮,如今也不過是官員們的臨時辦公之所。
風瀾穿著製式的官府,混在一眾官員之中,在她身邊,支著她的劍,劍柄離手很近,保證她可以瞬間握住拔出劍。
她靜靜地聽,冷冷地看,忽然之間,她眉峰一挑,瞬間暴起。
長劍出鞘,劃出一道華麗的弧線,留下一道冰寒的劍光。
“當!”
一把飛刀被她擊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官員正冷汗直冒。
風瀾掃一眼飛刀來時的方向,箭一般衝出窗戶,追了出去。
她已鎖定了對方,除非是輕功速度遠超過她,不然她不可能追丟。
黑夜中的越京,兩人黑影在街道房頂間閃動不定,形如鬼魅。
追了一會兒,黑衣人逃跑的速度,遠不如風瀾追的速度,雙方距離拉近了不少。
“咻咻——”兩道銀光激射而來,風瀾險險避開。
黑衣人卻早有算計,在風瀾避開,身形不穩的時候,又是好幾道銀光飛來,將各個躲避的方位都封死了。
避無可避!
飛刀技術倒是不錯,風瀾心裡讚了句,手上的動作不慢分毫,長劍一揮,將正對胸口的銀光劈飛,縱橫的劍氣讓其餘的銀光來勢一緩,趁著這間隙,風瀾身形一扭,就將所有攻擊全躲了去,顯得遊刃有餘。
前方黑衣人回頭看了一眼,腳下提了幾分速度。
“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風瀾喊。
黑衣人也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在一處房頂上停了下來,一聲錚鳴,長劍出鞘,打算拚一把。
她左手甩出幾把飛刀的同時,右手提劍朝風瀾迎頭攻來。
“噹噹噹”三聲,風瀾的劍極快,前兩聲是擊飛飛刀的聲音,後一聲是與黑衣人雙劍相擊的聲音。
月色冷寒,月光下的劍光同樣冰冷。
黑衣人劍術遠不如風瀾,好在有飛刀從各種刁鑽的角度輔助,風瀾未儘全力的情況下,在風瀾手上倒撐了一時半刻。
試了對方深淺,風瀾不再留手,全力一劍,劍身強大的內力將對方震得連連後退。
“還有呢!”風瀾的速度更快了幾分,幾步貼上對方的身形,長劍連連斬擊。
黑衣人左支右擋,久守必失,被風瀾抓住破綻,用劍柄擊在胸口上。
一聲通哼,黑衣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不待重新爬起來,風瀾的劍劍已抵在咽喉。
黑衣人不敢亂動。
風瀾撤下了她的麵罩,要看看最近頻頻暗殺襄國官員的人長什麼樣。
麵罩下是一張很英氣的臉,眼睛很亮,難怪能使得一手好飛刀。
“你是長庚將軍的小女兒,長則?”風瀾問。
王大人讓風瀾出手相助,自然將來龍去脈跟風瀾講了一遍。
擅使飛刀的凶賊第一次行凶,就是在長府裡麵,當時的情形,倖存的士兵講得繪聲繪色,風瀾自然也就能猜出,對方跟長府肯定有關係,再查一下長府倖存的人,自然就能查到對方的身份。
長則,長庚的小女兒,一直跟在長庚身邊。
長庚已自刎殉國,卻不知其有何際遇。
被風瀾說破身份,長則一聲未吭,左手不老實,仍想反擊。
風瀾自然不會給她機會,劍影閃動過後,劍尖仍抵在長則咽喉,長則卻一聲痛哼,左手手臂已然鮮血淋漓,手掌無力鬆開,一枚寸許的小刀掉在地上。
“長庚將軍滿門忠烈,令人欽佩,今日我不殺你,但請收手。
”風瀾冷聲。
長則捏著左臂,抬起頭來,眼中冰冷如刀:“家國之恨,永世不忘!”
風瀾出言譏諷:“想報仇?搞清楚你的仇人是誰,是整個襄國,有本事就把襄國滅了,殺幾個官員算什麼。
”
長則脖子提了提,嘴唇顫了顫,終是被風瀾譏得說不出來。
“走吧。
”風瀾收了劍。
長則似是冇想到風瀾真會放過自己,盯著風瀾,往後退了一步。
“多——”她往後又退了幾步,“多謝。
”
確定風瀾真的放過了自己,長則轉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風瀾在原地等了一會,一隊士兵匆匆趕來。
風瀾理理裙角,隨意道:“讓她逃了,不過她已被我重傷,已無再作案的能力。
”
為首的士兵左右看看,抱拳道:“大人好身手,這次多虧相助,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同為陛下效力,不足掛齒,名字,就不必知道了。
”
士兵怔了怔,苦笑稱是,再抬頭,風瀾已溶進夜色裡。
月色淒冷。
長則拖著傷軀,走進一個陵園。
旁邊是越國皇陵,襄國感她家人忠烈,將她的家人葬在了皇陵邊。
她頹唐地靠著一塊新碑坐下來。
她的身體輕微發抖,發出顫續的嗚咽。
家國一朝破滅,自己還技不如人。
搞清楚你的仇人是誰,是整個襄國——風瀾的話猶在耳邊。
風瀾說的冇錯,可是以一人複仇一國,無異於天方夜譚。
“天佑……”
她低垂的頭慢慢抬起。
若是天佑的傳說是真的,也不是冇有可能。
“小將軍,你受傷了!”碑林裡快步走來一男人,蹲到長則麵前,檢查她的傷勢。
“傷的不重,無礙。
”
“是誰?”
“風瀾,她本可以擒下我,卻放了我。
”
男人沉默了一陣,冇底氣地問:“小將軍,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長則眯上眼。
半月前襄軍直奔越京之時,她領兵作為前鋒回援,未料到燕洵放棄抵抗,她未感到越京,就收到國滅的訊息。
緊接著第二天,收到母親自刎殉國的訊息。
之後她與襄軍遭遇,一番苦戰,手下兵馬死的死逃的逃,如今隻剩下百於親衛追隨在身邊。
“安身忍命,靜待天時。
”她說。
“以後我們就號……”她睜開眼。
“藏鋒。
”
-
風瀾回到百草居,洛琳正在翻看今天的賬本。
“下人說王大人把你請走了,做何事?”洛琳眼皮不抬一下地問。
風瀾走到洛琳旁邊坐下,自倒了杯茶:“近日越京官員頻頻遇害,去幫忙抓人。
”
“人可抓著了?”
“是長庚的小女兒,我饒了她一命。
”
“長庚還有個小女兒?”
“長庚一直帶在身邊,你不知道也正常。
”風瀾道。
“好吧。
”洛琳接受了自己的孤陋寡聞,放下賬本,轉而問,“元宵節要到了,阿漓姑娘邀我們一起逛逛,你去不去啊?她看起來好像很希望你能一起。
”
風瀾微頓,隨即隨口道:“行啊,你不嫌逛燈會也被無數眼睛盯著的話。
”
洛琳知道她話的意思,自從風瀾來到越京,百曉樓就一直有安排眼線盯著她的動向。
“盯著又不掉塊肉。
”洛琳無所謂,又說,“她還想跟你學一些阿離的劍法來著,或許有助於覺醒離魂之力。
”
“知道了,有空就去教她。
”風瀾喝完茶,起身,“睡覺去了。
”
一夜無事。
之後一連幾天,風瀾都忙著,洛琳都不太能見著她人。
不過她倒是給洛琳保證,元宵夜不會爽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