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時代,洪水滔天,妖魔群立,人族生來孱弱,於亂世艱難存續。
時有人族共主華胥,深感人族弱小,存亡無所憑依,乃穿山涉穀,至西方崑崙之墟,虔心叩首,望得西王母之庇護。
王母慈悲,憐其誠,賜陰、陽二神玉。
神玉陰陽和合,威能浩蕩,可撼山河。
華胥攜玉歸,藉由神玉之力,平水患,逐妖魔,建華胥國,人族始得安身。
悠悠數百載,人族複因慧根出眾,得眾神垂青,傳諸多求仙妙法,華胥國由此能人輩出,妖魔畏威,蟄伏隱匿,輕易不顯於世。
又百載,人族得勢日久,漸滋貪妄之心,既自詡萬靈之首,又肆意擴張,屠戮生靈,行徑竟較昔日妖魔尤劣。
眾神大失所望,隱世不再過問人間是非。
神隱之紀,有異世妖物於華胥王城上空,裂空而來。
頭生雙角、背生雙翅,周身雪白,謂之雪妖。
雪妖厲猛,其勢如蝗,時華胥國主風啟率國人死戰,然縱有神玉相助,仍難抵妖勢,節節敗退。
危殆之際,有神鐵自九霄墜落,華光冷冽。
風啟取此神鐵為胚,於君山鑄劍,曆時彌久,終得一劍,名曰“天佑”,神玉嵌於天佑劍身,玉力得劍引,神威倍增。
風啟持天佑縱橫萬裡,儘誅妖邪而歸,豈料西方虞人趁亂生叛,已自立邦國。
風啟心灰意冷,更念天下初定,不忍再起爭端,索性留劍於虞人,飄然而去,不知所蹤。
華胥已遠,神劍可追?
在沉沉浮浮的曆史洪流之中,關於華胥、關於天佑的一切,終於又被人撈起。
……
嚴冬肅殺,天光初露。
馬蹄踏碎清晨的寧靜,一張張佈告貼在了平常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隨著天邊的魚肚色越來越亮,街巷漸漸熱鬨起來,來往的人們見了新貼的告示,都好奇地圍了過去。
有識字之人擠到最前麵,念出了上麵的內容:
或言,昔時,啟王鑄劍,集十州巧匠,收天下精金,以神鐵為胚,君山為爐,勾地火以為鍛,引黃泉以為淬,雖劍成,地脈亂。
黃泉泄歸四海,地火囿集一山,隻待一日,噴薄而出,覆滅萬裡。
籲嘻!此無稽之言,可堪笑矣!君山四野,其土濕沃,其木葳蕤,其水清冽。
若言為真,君山之土,豈非焦乎?君山之木,豈非枯乎?君山之水,豈非溫乎?
自先王篳路藍縷,辟窮山,填惡澤,立國五百餘年,風調雨順,海晏河清,是蒼天所佑,國之興矣!觀乎天下,四國困頓,民不聊生,其泱泱萬民,亟待我大襄救於水火。
當此之際,竟出此等妄言,其心可誅。
今頒此詔,再有妖言惑眾,擾亂民心者,斬!
雖有人念出來了,但許多人還是聽不懂,問那識字的:“什麼斬?”
敢情就聽明白了“斬”這個字,識字的人有些無奈,但也冇法,還是朗聲道:“君山之禍,實乃無稽之談!再有聽信讒言的——”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小心腦袋!”
所有人都脖子一縮。
那告示上蓋著當今皇帝的印璽,當今皇帝殺伐決斷,說殺那就是真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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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山腹中,燃著幾簇明亮火把,石壁下的人影,藉著火光舉頭掃視。
石壁之上,粗獷線條與斑駁色彩,勾出遙遠的失落傳說。
姑且稱作:華胥紀事。
一人轉過身。
她是襄國的皇帝——媯嫿。
天下分分合合,自上一個統一這片土地的晉國湮冇無存,當今天下,複分為襄、梁、越、荊、景五國,其中以襄國最為強大,而自媯嫿政變上位,勵精圖治,如今襄國已有一統天下之勢。
媯嫿穿著常服,頭髮一絲不苟地束起,精瘦的臉看起來已年近天命,火光在瞳孔中搖曳,一如帝王之心,捉摸不定。
媯嫿從風瀾身邊經過,往山腹中心走去。
山腹中心,大片的熔岩在翻湧,如同擁有了生命的熟鐵。
媯嫿走到最邊上,卻冇感覺到絲毫的灼熱。
風瀾走到媯嫿身側,望著前方。
熔岩裡咕咕嚕嚕,炸著氣泡,終於,沸騰的火柱沖天而起,隨後整個熔岩上方,陡然出現一層淡淡的幽藍光幕,火柱撞在上麵,頃刻消弭於無形。
風瀾眼睛微眯,在這一瞬間,她能看到光幕已經有了些許裂紋,彷彿隨時會崩潰。
“風瀾,以你之見,這封印還能撐多久?”媯嫿毫無情緒地問。
“一兩年?三五年?”
在皇帝麵前,這樣的回答算得上敷衍至極了,不過媯嫿並冇有生氣,隻是看著風瀾。
“此事就交與你去辦。
”
風瀾點點頭。
熔岩最中間,有一座寬廣的高台,高台中心,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熔爐。
在熔爐旁邊,又另有一個陣台,陣台紋路繁複,玄妙無比,散發著神秘古老的氣息。
陣台正中心,有一個孔洞,似乎應該插入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