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英點了點頭。
雖然,對葉千塵這樣的優柔寡斷並不是很認同,可也不妨礙她越發的欣賞。
人總是會變得的,尤其是在掌握了很大的權勢以後。
但像葉千塵這樣,位高不忘初心,權重不會冷漠無情就很好,因為這樣的人更值得自己託付。
怕就怕,將來某一天,葉千塵會在權勢中迷失了自己,為人處世無所不用其極!
不過,念及此處,季寒英突然又皺起了眉,眼神裡也多了幾分嫉妒和酸楚!
“可太子呢?你對他好像不再那麼記恨了,是因為公主的關係嗎?”
葉千塵一怔,臉上多了幾分侷促,可轉眼又被更多的複雜遮蓋。
“太子……我希望他好,也希望他能實現自己的遠大抱負,成為真正的聖主明君!”
“咦?”
季寒英麵露不解,臉上的醋意越發的濃鬱。
“你果真還是因為公主!?”
話落,季寒英就有些不開心,撅了噘嘴道。
“可你有沒有想過,若太子好了,你又該當如何?”
“繼續做你的鎮北王,為他鎮守邊疆?”
葉千塵搖了搖頭,可接著又恍恍惚惚的點了點頭。
之後,葉千塵就抬頭看向遠處,滿是內疚和心疼的說道。
“昭雪病了!”
聞言,季寒英醋意深重的道:“哼,還真是因為她!”
然而說完,她又一下愣住了,轉頭就驚訝道:“她……病了!?”
葉千塵點了點頭。
“什麼病?”
季寒英微微皺眉,心裏有些緊張。
葉千塵張嘴,可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寒英,一將功成萬骨枯啊!而帝王之路,往往更需要百萬屍骨鋪就!”
“我今之權勢地位乃至爵位,可都是我身後數百萬軍民拚命為我掙來的,絕不單單是我葉千塵一人之功!”
“故而,我如今所思所想就絕不能隻圖一時痛快,或者是隻追求自己的榮華富貴!”
“我更要為他們負責啊!”
“不僅僅是生死,更有前途和未來,乃至於身後之名!”
“抵禦外敵,我可以無所顧忌,凡令之所到,當不惜千軍萬馬為我用命!”
“然而,於廟堂爭權奪利,亦或使江山易主,就必須要慎之又慎!”
“因為,此種爭鬥所牽扯和連累的絕非一兩人的生死榮辱,甚至還不止一代人的!”
“成王敗寇啊!”
“縱觀古今,凡欲行謀逆之事,上至梟雄下到部曲,焉有善終者?彼時,個人生死事小,禍及子孫,背負罵名纔是大罪過!”
“天兒如今尚未滿月,而我鎮北軍中更是有很多人都尚未娶妻,隻留家中高堂以及嚶嚶子侄!”
“此種情況,我焉能不計後果的衝動行事?”
“太子,他說到底也都還是兩百多年大秦的正統繼承人,倘若將來他能成為聖主明君,那也不當是一樁美事!”
“而至於其他……永遠都會是最後不得已的選擇!”
季寒英怔住了,被葉千塵的話唬的一愣,可隨後她又回過味來,不悅道。
“……你此前,好像不是這樣想的吧!?”
葉千塵點了點頭,麵容不改道。
“此前,是此前!”
“此前,我還是孤身一人,身邊雖也有些人追隨,可依舊還算是孤家寡人!”
“可現在,我卻不是!不僅身後有著數百萬軍民,身前更是家國天下,君君臣臣!”
說完,葉千塵突然又嘆了一聲,轉頭便溫柔的看向了季寒英。
“寒英,倘若我隻謀富貴權勢,那放眼望去當皆是敵人!可若我要謀整個天下,那卻要很多的朋友!”
“尤其是,我心中的天下不僅僅止步於大秦,而是包含北蠻,北燕,南楚,東晉乃至西域在內!”
“你想一下,天下如此之大,隻靠我一人又如何謀得?”
“故而,我需要朋友,更需要一些誌同道合的夥伴!而這些夥伴,可以是蒙家,亦可以是太子!”
季寒英一怔,轉眼又有些糊塗了。
“太子?!”
她目露驚訝,冷笑道。
然而,葉千塵卻肯定的點了點頭。
“沒錯,是太子!”
“不以長遠而論,單單就說我北境目前!”
“倘若我不盼著太子好,不盼著他成為聖主明君,那他必然反過頭來與我交惡,從而兵伐我北境!”
“甚至,縱使現在不這麼做,可若將來有一天我率兵北伐,他趁機算計我北境怎麼辦?”
“我北境如今,看似兵強馬壯,可實則卻是經不起折騰了!”
“如若我與他撕破臉,或許我能率部打到長安城,但卻未必就有餘力,將這座帝都攻下!”
季寒英不解,微微皺眉,接著就豪氣道。
“怕什麼?不還有南境和我東境呢嗎?真到那時候,我父親和鎮南王不會坐視不管的,畢竟我等三大王府如今也算同氣連枝,一損俱損!”
然而,葉千塵聽了這話卻搖了搖頭。
“你就那麼確定,你父親是支援而不是藉機靖南平叛?”
季寒英一怔,驚的瞪大了眼睛。
“你……”
不想,她話說一半,葉千塵又接著道。
“……就算,他會看在你的麵子上出兵幫我,可待塵埃落定又當如何?”
“是我為君他為臣?還是說,他為君,我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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