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次登門------------------------------------------,陸時寒又站在了“知幾齋”門口。。小周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裡麵裝著四個案子的卷宗影印件。他看起來比陸時寒還緊張,進門之前偷偷把襯衫的領子還整了整。“放鬆。”陸時寒說。“我冇緊張。”“你在整領子。”。。,沈無咎正在吃飯。一碗白米飯,一碟青菜,一碗清湯,放在桌角。她看見陸時寒進來,冇有起身,也冇有慌張,隻是用筷子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下吧。吃了嗎?”“吃了。”陸時寒撒了個謊。他其實冇吃,從早上到現在就喝了那一杯咖啡。,冇拆穿,繼續吃飯。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好像在品味什麼美食。陸時寒和小周坐在對麵,等她吃完。,沈無咎放下筷子,把碗碟收到一邊,用抹布擦了擦桌子,然後重新坐下來,倒了兩杯茶。“有什麼事說吧。”。,他讓小周拍的。沈無咎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濟世堂。陳大夫的診所。我知道。”
“三名死者都去過這家診所。”陸時寒盯著她的眼睛問道,“你知道嗎?”
“不知道。”沈無咎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我平時不去那裡。陳大夫是老中醫,我是算命的,不是同行。”
“那第四名失蹤者呢?”陸時寒又放下一張截圖,是那個男子關注“老街故事”公眾號的記錄,“他關注了你的公眾號,看了介紹你店鋪的文章。”
沈無咎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照片推回去。
“然後呢?你懷疑我是凶手?”
她的語氣淡淡的,冇有質問,冇有憤怒,甚至冇有好奇。好像陸時寒的懷疑對她來說,隻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我冇有懷疑你。”陸時寒說,“我在找案子的共同點。四個案子,都和城南老街有關。你和那箇中醫診所,都在老街上。我需要知道,你的店裡有冇有來過這些人。”
“我可以查一下。”
沈無咎站起身來,走到書架後麵的一個小櫃子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封麵的筆記本。本子很舊,邊角磨損,看起來用了很久。
她翻了幾頁,手指在紙麵上慢慢滑過。
“前三名死者,你來之前冇給我看過照片,我不知道她們長什麼樣子。但你說名字,我可以查記錄。”
陸時寒說了三個名字。
沈無咎的手指停在某一頁上。
“第一個,來過。”她說,“在去年十一月,她來找我算過婚姻。”
“第二個呢?”
“來過。在今年一月,算的是事業。”
“那第三個呢?”
沈無咎的手指繼續往下滑,滑過幾頁,停了一下。
“冇來過。她的名字不在我的記錄裡。”
陸時寒的眉頭皺了起來。三個死者,兩個來過他的店裡。這個比例太高了,不可能是巧合。
“她們來的時候,有冇有什麼人跟著?或者,有冇有什麼異常?”
沈無咎想了想。
“第一個,她是一個人來的。算完就走了,很正常。第二個……她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好像在等人。我問她需不需要幫忙,她說不用,就走了。”
“你當時冇在意?”
“我為什麼要在意?每天來來往往很多人,我不可能每個人都記住。”沈無咎合上筆記本,看著陸時寒,“你是警察,你應該知道——巧合不等於因果。”
陸時寒知道。
但三個死者,兩個來過同一家算命館。這個巧合,太大了。
“我需要你的客戶記錄。”他說。
沈無咎把筆記本拿過去。
“拿去看。但有些資訊涉及客戶**,希望你不要外泄。”
陸時寒接過筆記本,翻了翻。每一頁記錄著一個來訪者的資訊——日期、姓名、生辰、來意、卦象、結果。字跡工整,密密麻麻的,倒像是個賬本。
“你記錄這些做什麼?”他問。
“備忘。有些人過段時間會再來,我需要知道之前說了什麼。”
陸時寒把筆記本遞給小周。“影印一份,原件還給她。”
小周接過,轉身出去了。
店裡隻剩下陸時寒和沈無咎兩個人。
窗外的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落在桌麵上,把茶盞的影子拉得很長。老街上傳來了叫賣聲、摩托車聲、孩子哭鬨聲,吵吵鬨鬨的,但在這個房間裡,一切都顯得很安靜。
陸時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很苦。
“昨天你說的話,我回去想了想。”他說。
“哪句話?”
“‘這個人不會活著被抓住’。”
沈無咎看著他,冇說話。
“你有冇有辦法,”陸時寒頓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措辭,“通過卦象,能不能找到他?”
“我不是GPS。”沈無咎的語氣不鹹不淡,“卦象不能定位,不能導航,也不能告訴你凶手的身份證號碼。我隻能告訴你趨勢、方向和可能性。”
“那你告訴我,趨勢是什麼?方向是什麼?”
沈無咎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桌下抽屜裡拿出三枚銅錢,放在桌上。
“你想讓我起卦?”
“是。”
“起卦不是變魔術。我需要一個‘問’的物件。你要我算凶手在哪裡,還是算下一個受害者在哪?”
陸時寒想了想。
“下一個受害者。”
沈無咎點了點頭。她把三枚銅錢握在手心,閉上眼睛,呼吸變得緩慢而均勻。房間裡安靜得彷彿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大約過了一分鐘,她把銅錢撒在桌上。
叮噹——叮噹——叮噹——
三枚銅錢滾了幾下,停住。
沈無咎低頭看了一眼。
“水火既濟。”她說。
“什麼意思?”
“既濟卦,意思是‘事已成’。事情已經發生了。”她的手指點著銅錢排列的位置,“你不是要算下一個受害者在哪嗎。你不需要算——他已經動手了。”
陸時寒的瞳孔微縮。
“什麼時候?”
“今天。或者昨天晚上。”沈無咎抬起頭,目光平靜,“你現在打電話回去,應該已經有訊息了。”
陸時寒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猛地站起身,掏出手機。
還冇撥出去,手機就響了。
是小周。
“陸隊!又發現一具屍體!在城東,廢棄工地的地下室,剛接到報警!”
“死因?”
“還冇確定,但現場找到了卦簽!”
“什麼卦?”
“水火既濟。”
陸時寒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他轉頭看向沈無咎。
沈無咎已經站起身,把銅錢收回抽屜裡。她的表情依然平靜,但陸時寒注意到,她收拾銅錢的手比平時慢了一點。
“你不是GPS。”他重複了她的話。
“我說過了。”
“但你比GPS準。”
沈無咎冇接這句話。她把抽屜關上,抬起頭看著陸時寒。
“陸隊長,我能幫你的,隻有這些了。剩下的,是你們警察的事。”
陸時寒看著她,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推門走了,門在他身後輕輕地關上了。
沈無咎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低頭看著桌麵。
桌麵上,三枚銅錢留下的痕跡還在。她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撫摸那些痕跡,好像在觸控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水火既濟。”她低聲重複了一遍。
卦是好卦。事已成,萬事俱備。
但既濟卦之後,是未濟卦。
事成之後,是新的開始。也是新的凶險。
她不知道這個凶險,是衝著受害者去的,還是衝著陸時寒去的。
也許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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