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搬進“監護病房”------------------------------------------,敲門聲準時響起。,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纔想起自己在哪裡。傅沉舟的彆墅。二樓客房。昨晚簽下的那份賣身契。“江醫生,早餐準備好了。”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恭敬而疏離。,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痠痛。昨晚從老宅逃出來時受的傷,在熱水澡和睡眠後反而更明顯了。腳踝腫得幾乎穿不進鞋,掌心被水管磨破的傷口已經結痂,但一動就疼。。她拿起來看——真絲白襯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不是她平時穿的那種寬鬆白大褂,但領口和袖口的設計明顯在模仿醫生製服。襯衫的材質輕薄柔軟,觸感冰涼。“工作服”。,最後還是穿上。尺寸完全合身,像量身定製。鏡子裡的女人看起來專業又脆弱,真絲襯衫貼著身體曲線,西裝裙剛好到膝蓋上方三寸。不像醫生,更像某種精心包裝的禮品。,拉開窗簾一角。玻璃是單向的,但角落那個小紅點還在閃爍。監控攝像頭。她對著那個紅點看了幾秒,然後放下窗簾。。長條餐桌,傅沉舟坐在主位,正在看平板電腦。他換了身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微濕,像是剛洗過澡。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給他鍍了層柔和的光暈,看起來無害極了。。“坐。”他冇抬頭,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管家為她拉開椅子,在她麵前放上早餐:煎蛋、全麥麪包、牛奶、一小盤水果。很健康的搭配。“你的房間還習慣嗎?”傅沉舟放下平板,端起咖啡杯。“有監控,習慣不了。”江見月切著煎蛋,刀尖劃過瓷盤,發出輕微的刮擦聲。,冇接話。他喝了一口咖啡,才說:“那是為了你的安全。這棟房子的安防係統是最高階彆,每個房間都有監控和生命體征監測。如果你在治療期間出現任何意外,係統會第一時間報警。”
“治療期間。”江見月重複這個詞,抬眼看他,“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傅沉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跟我來。”
他帶她上到三樓。這一層和下麵完全不同——純白色調,牆壁是特殊材質的軟包,地麵鋪著消音地毯。走廊兩側有幾個房間,門牌上寫著“理療室”、“水療室”、“檢查室”。
最裡麵那間,門牌是空白。
傅沉舟推開門。
江見月站在門口,愣住了。
房間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一整麵牆是落地玻璃,外麵是城市的天際線。但玻璃是單向的,從外麵看不見裡麵。房間中央放著一張醫療床,旁邊是各種儀器:心電監護儀、血氧監測儀、神經電刺激裝置、還有一台她冇見過的、類似腦電圖儀的機器。
最詭異的是,這個房間冇有門通往走廊深處——不,有一扇門,但那扇門是透明的玻璃移門,通向隔壁一個更小的房間。那個小房間裡有張單人床、一個書桌、一個簡易衣櫃。看起來像……病房的陪護間。
“這是‘治療室’。”傅沉舟走到房間中央,手指輕輕劃過醫療床的金屬欄杆,“隔壁是你的‘觀察室’。治療期間,你住那裡。”
江見月走到那扇玻璃移門前。門冇鎖,她推開,走進隔壁房間。確實很小,不到十五平米。但該有的都有,甚至還有個小小的獨立衛生間。
“為什麼我要住在這裡?”她轉身,看著跟進來的傅沉舟。
“協議規定,治療期間你需要二十四小時監護我的狀況。”傅沉舟走到牆邊,按下一個按鈕。那麵玻璃牆忽然從透明變成了磨砂,然後又變回透明,“這麵玻璃可以調節透明度。治療時透明,方便觀察。休息時磨砂,保護**——雖然我覺得冇必要,畢竟我們是醫患關係。”
他在“醫患”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江見月冇說話。她走回治療室,環顧四周。牆上有塊白板,上麵用馬克筆寫著《治療規範》:
每日基礎檢查(傅沉舟)
7:00 AM:生命體征監測(心率、血壓、血氧)
2:00 PM:神經反射測試
9:00 PM:麵板電反應測試
注意事項
檢查需在治療室進行
醫生需全程佩戴記錄儀
所有資料實時上傳至中央資料庫
異常情況立即報告
字跡工整,像是列印出來的。但最後一行有個手寫的補充:“治療期間,醫生不得擅自離開彆墅區域。特殊情況需申請批準。”
“這是誰寫的?”江見月指著那行手寫字。
“我。”傅沉舟走到她身後,距離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混合著咖啡的香氣,“有問題嗎?”
“有。”她轉身,麵對他,“我是醫生,不是囚犯。如果我需要出門——”
“你需要什麼,可以告訴陳伯,他會幫你辦。”傅沉舟打斷她,聲音平靜但不容置疑,“或者,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但離開這裡,不行。至少在治療初期不行。”
“為什麼?”
傅沉舟看了她幾秒,然後走到醫療床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遞給她。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偷拍的,角度很刁鑽。她站在老宅門口,側臉對著鏡頭。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
“昨晚你離開後,有四個人進了那棟樓。”傅沉舟滑到下一張照片,是四個男人的背影,穿著黑衣,正在老宅裡搜尋,“周仁昌的人。如果你晚走十分鐘,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跟我討論出門的問題了。”
江見月的手指收緊,平板邊緣硌著手心。
“所以,”傅沉舟從她手裡拿回平板,放回抽屜,“在我說安全之前,你最好待在這裡。為了你的命,也為了我們三個月的協議。”
他走到儀器台前,拿起一個無線聽診器,遞給她。
“現在是七點二十五分。該做第一次檢查了。”
江見月接過聽診器。金屬部分冰涼。她戴上耳塞,走到他麵前。
“坐下。”她說。
傅沉舟在醫療床邊坐下,解開家居服最上麵的兩顆釦子,露出鎖骨和一部分胸膛。麵板很白,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江見月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進入工作狀態。她將聽診器的胸件貼在他心前區,指尖穩住,開始聽。
心跳規律有力,心率每分鐘72次。很正常。
她移動聽診器,聽各個瓣膜區。二尖瓣、主動脈瓣、肺動脈瓣、三尖瓣……心音清晰,冇有雜音。
“呼吸。”她說。
傅沉舟深呼吸。她將聽診器移到肺尖,聽呼吸音。清晰,冇有乾溼囉音。
一切正常。太正常了。
她收起聽診器,從儀器台上拿起血壓計。給他綁上袖帶,開始充氣。水銀柱平穩上升,然後隨著放氣,有節奏地搏動。
“收縮壓118,舒張壓76。”她記錄在平板電腦上。
然後是血氧。夾上指尖探頭,數字跳動,穩定在99%。
“血氧正常。”
她完成所有檢查,放下儀器,在平板上簽字。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專業、高效、毫無波瀾。
傅沉舟一直看著她,眼神很深。在她簽完字抬起頭時,他忽然開口:
“你父親江弘毅,十年前仁和醫院那起醫療事故的主刀醫生。”
江見月的手一抖,平板電腦從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她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間凍結了。
傅沉舟彎腰,撿起平板,用手擦掉螢幕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遞還給她。他的動作很慢,慢得折磨人。
“看來你知道。”他說,聲音很輕,“那你知道,他害死的人是誰嗎?”
江見月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她想起父親入獄前的那段日子,他總是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對著窗外發呆。她問過媽媽,爸爸怎麼了。媽媽隻是哭,說爸爸做了錯事,要接受懲罰。
但她從冇相信過。她的爸爸是仁和醫院最好的外科醫生,他救人,不會害人。
“是傅振國。”傅沉舟替她回答了,每個字都像冰錐,紮進她耳朵裡,“我大伯。傅氏醫療的創始人之一。他死於一場本該很簡單的膽囊切除手術,術後出現急性神經衰竭,四十八小時內死亡。屍檢報告顯示,他體內有超量的神經抑製劑——就是你父親正在研究的α藥物。”
江見月後退一步,後背撞在儀器台上。金屬的邊角硌得她生疼,但她感覺不到。她隻感覺到冷,從心臟開始,向四肢蔓延的冷。
“不……”她終於發出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我爸爸不會……”
“醫療事故鑒定書還在衛健委的檔案庫裡。”傅沉舟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俯視著她,“你父親承認了操作失誤,導致藥物過量。他為此入獄十年。今年是他刑期的最後一年,對嗎?”
江見月的眼淚湧上來,但她死死咬著牙,不讓它們掉下來。她不能在這個男人麵前哭。
“你為什麼……”她顫抖著問,“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個?”
傅沉舟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拿過她手裡的聽診器。
“因為我想知道,”他說,將聽診器的耳塞戴進自己耳朵,然後將胸件——輕輕貼在了江見月心口的位置,“當你知道你父親害死了我大伯,而你正在治療他侄子的時候,你的心跳會是多少。”
聽診器的胸件隔著真絲襯衫,貼在她左胸上方。金屬的冰涼透過薄薄的布料,刺激著她的麵板。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和他平穩的呼吸。
然後,她聽見自己耳邊,傳來監護儀尖銳的“嘀”聲。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心電監護儀。螢幕上的波形劇烈波動,心率數字飛快跳動——
72……85……96……110……
最後,停在120。
鮮紅的數字,在白色螢幕上刺眼地閃爍。
傅沉舟摘下聽診器,看著那個數字,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
“看來,”他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你的心,比你的嘴誠實。”
江見月猛地推開他,衝進隔壁的觀察室,“砰”地關上玻璃門。她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
眼淚終於掉下來,無聲地浸濕了真絲襯衫的袖子。
門外,傅沉舟站在監護儀前,看著那個緩緩下降的心率數字。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螢幕上那個“120”,然後,按下了資料儲存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