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
陳玄皺了皺眉。
李清點了點頭:“在蒼雲縣所封印的上古大魔便是‘骨’!”
“他名號的由來已經不可考,但根據說書人一脈的傳承,可以得出這東西極其強大,是站在了這世間最頂點的那一批上古妖魔。”
“但這東西長什麼樣,有什麼力量,我們一概不知,時間太久遠,隻留下了些許痕跡。”
“傳說他甦醒降臨之時,便會生出許許多多的人骸魔,鎮魔司的青州總部也是根據這一點才判斷這東西,就是蒼雲縣封印的上古大魔。”
陳玄聽完。
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並未繼續追問下去。
對於他而言。
無論是骨,還是彆的什麼東西,都改變不了他的目的。
賺取功德。
陳玄抬頭,目光穿過瀰漫的灰白霧氣,望向山巒深處。
“我留下痕跡,目前就停在了山洞裡”
陳玄示意李清向山頂的一處山洞看去。
“走吧。”
陳玄邁步,身形如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山腳下的密林之中。
李清緊隨其後。
兩人一同上山。
越是往上,周遭的陰氣便愈發濃烈。
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陳玄甚至能看到,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好幾隻麵容模糊的遊魂。
他們漫無目的地在林間飄蕩。
這些遊魂身上的怨氣並不重,隻是麻木地重複著生前的某些動作。
他們對陳玄二人的到來毫無反應。
陳玄的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
雜草與灌木叢之下,隱約可見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土包。
是墳墓。
這裡恐怕就是蒼雲縣裡頭的人,用以安葬死者的墳地。
為免打草驚蛇,二人並未走尋常山路。
陳玄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靈猿般竄上了高大的樹冠。
李清也有樣學樣。
她所修行的術法,本來就有輕身的特性。
李清跟隨著陳玄,在茂密的樹冠之間穿行跳躍,將濃密的枝葉當作天然的屏障。
山頂,山洞。
蟲君佝僂著身子走了出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陰森的洞穴深處。
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厭惡,壓低了聲音暗罵。
“該死的白骨娘娘,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還有那鷹尊,敢讓老子等那麼久!”
“等老子哪天得了機緣,把你們一個個都煉成我的蠱人。”
蟲君想起組織裡的那些人,心頭又有火起
“一群就知道發號施令的廢物!”
“偏偏是讓我來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他們倒好吃好喝的自己玩著,都不是東西。”
“呸!”
蟲君罵了幾句,心頭鬱氣稍解。
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冒出貪婪的綠光。
“憋了一天了,也該下山找個村子,好好飽餐一頓。”
他剛邁出幾步,身形卻猛地一頓。
蟲君的臉色一變,警惕的看向四周。
自己散佈在山林各處的那些微小蠱蟲,傳來了一絲異動。
有東西來了。
而且摸到了這附近!
蟲君渾身的肌肉緊繃,如同驚弓之鳥。
轉身便想退回山洞之中。
一處茂密樹冠上。
陳玄與李清二人藏枝葉之後,彼此之間的距離靠得極近。
李清臉頰莫名有些發燙。
陳道友身旁,怎麼如此令人安心?
她卻不知道,這其實是陳玄身上那件,沾染了浩然之氣的青袍所導致的。
陳玄當然能察覺到李清的異樣,不過他並不在意。
陳玄透過枝葉的縫隙,將下方蟲君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
瞧見蟲君的動作,陳玄心中輕輕一歎。
這傢夥,倒是比想象中更機警一些。
他轉過頭,對身旁的李清低聲說道。
“他發現我們了,不必再藏了。
蟲君緩緩後退的腳步,猛然停住。
他從寬大的袖袍中,抖出幾隻甲殼烏黑的蠱蟲,緊緊捏在手裡,要死死盯著前方的林木。
突然,他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頭向上望去!
隻見頭頂的樹冠猛然炸開!
漫天紛飛的綠葉之中,兩道身影一躍而下,飄然落地。
一男一女。
那個女人,他不認識。
但那個男人,一身青色道袍,神情淡漠,化成灰他都認得。
正是那個輕易破了他蠱人,毀了他好事的神秘道人。
蟲君的心頭瞬間被巨大的駭然所籠罩,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不過,當他看到那道人隻是負手而立,並未立刻出手。
反倒是那個持刀的女人率先衝了過來。
蟲君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又安定了一分。
這個女人,看起來似乎冇那麼強。
“不知死活!”
蟲君眼中閃過一抹獰色,冷笑一聲。
他手腕一抖,那幾隻被他捏在手中的蠱蟲,立刻化作數道黑光,朝著李清激射而去!
黑光在半空中猛然爆散開來。
瞬間變成了成千上萬隻密密麻麻,狀若蚊蠅的怪異小蟲。
它們嗡嗡作響,彙成一片烏雲,劈頭蓋臉地朝著李清席捲而去!
這些可不是尋常的毒蟲。
每一隻,都是他用秘法煉製的“吸血蚊”。
尋常人,哪怕隻是被其中一隻叮咬,一身血氣也會在三五個呼吸之內被吸食殆儘,化為一具乾屍!
見到無數怪異蚊蟲撲麵而來,李清的目光陡然一凝。
她不退反進,口中發出一聲清越的低喝。
“雀魂變!”
刹那間,裸露在外的脖頸與手腕麵板之上,竟憑空生長出了一片片華麗而堅韌的青藍色羽毛。
一股淩厲而迅捷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開來。
麵對那片駭人的蟲雲。
李清手中長刀不閃不避,猛然向前一刀劈落。
嗡。
一道凝練至極的青色刀氣,裹挾著無數飛旋的羽毛幻影,橫貫而出。
刀氣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了尖銳的撕裂聲。
那些密密麻麻的吸血蚊,甚至來不及靠近李清三尺之內。
便被那狂暴的刀氣與飛羽儘數絞殺碾碎,化作漫天腥臭的黑色粉末!
一刀之威,竟至於斯。
李清收刀而立,看向前方。
蟲君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蟲君撒出那片蟲雲,根本就不是指望能對二人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其真正的目的,隻是為了製造混亂,給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
早在李清出刀的那一刻。
他便毫不猶豫地轉身,如同一隻受驚的壁虎,手腳並用地竄入了身後的山洞之中。
李清秀眉微蹙。
搖了搖頭,收刀入鞘。
她看向一旁始終未曾動手的陳玄,開口問道。
“陳兄,可要入洞追擊?”
陳玄卻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
李清有些不解。
“為何?”
陳玄冇有回答。
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那個黑漆漆的山洞入口。
“你自己看。”
李清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幽深的山洞中,傳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那是骨骼與骨骼之間摩擦碰撞,所發出的聲音。
一頂通體由森森白骨打造而成的轎子,被幾個身穿紅綠衣衫,麵容僵硬慘白的紙人,晃晃悠悠地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