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眼死了。
烈陽將軍盯著走廊上那具無頭屍體。
天空城成名已久的A級強者，是在無數次廢土清剿中活下來的殺戮機器。
就這麼死了。
“你……你這個瘋子……”
烈陽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喉嚨裡的機械裝置似乎因為憤怒，發出了更加刺耳而冰冷的語調：“你殺了天空城的異能強者，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陳玄麵無表情，說的好像他不殺掉那個傢夥，天空城就會放過自己一樣。
陳玄目光在大廳內掃過。
原本還算寬敞的控製室內，此刻死寂得可怕。
十幾個科研人員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有的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有的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甚至有人已經被嚇得失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饒命……大人饒命啊！”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研究員連滾帶爬地衝到陳玄腳下，額頭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磕得砰砰作響，瞬間就紅了一大片。
“我們隻是聽命行事，您知道的在這片廢土上像我們這樣的技術人員，不參與爭鬥，即便是兩座大城開戰，我等也隻是提供技術支援而已……一切都是他！”
老研究員突然轉頭看向烈陽將軍，手指著這位天空城的母艦將領：“是他讓我們對您發動攻擊的，是他，一切都是他！！”
烈陽將軍麵色難看，盯著老研究員，而後冷哼一聲：“天空城的榮耀，永不墜落！是我下令的又如何？不過一死而已！”
陳玄冷漠地看著烈陽將軍，聲音很輕，右手微微抬起：“那便一死吧。”
麵對生死絕境。
烈陽將軍爆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怒吼。
他知道求饒冇用，這個青衫男人的眼神裡冇有半分憐憫。
他身上殘存的機械部件在這一刻超負荷運轉，所有的能量都被壓榨到了雙臂。
一柄藏在臂甲裡的高頻震盪匕首猛然彈出，帶著淡藍色的電弧，直刺陳玄的心臟！
陳玄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微微抬起的手輕輕一擺。
一道青色劍光在控製室內一閃而過。
快到視覺根本無法捕捉。
烈陽衝鋒的身影僵住了。
那柄高頻震盪匕首在距離陳玄胸口三寸的地方停了下來，隨後，像是沙化的石雕一般，從尖端開始寸寸崩解。
“噗！”
烈陽的身體從眉心開始，出現了一道極其平整的血線。
他那半機械半生物的軀體，在這道劍氣下，轟然被切成兩半，血肉夾雜著電路碎片，以及滋滋的電弧倒在地上。
陳玄收回手，看向剩下那些跪地求饒的人。
“把這台大傢夥開回去。”
“或者，死在這裡。”
科研人員們愣住了，隨即爆發出一陣劫後餘生的哭喊。
“開！我們開！馬上就開！”
他們連滾帶爬地回到那些破損的操作檯前，顫抖著雙手重啟係統。
……
地麵。
廢車場集市。
硝煙瀰漫，血腥氣刺鼻。
黑龍雖然已經被陳玄在萬米高空斬殺，但它墜落時散發出的恐怖輻射能，刺激了周圍的低階輻射生物，使它們陷入瘋狂，對廢車場集市發起了新一輪的進攻。
數不清的變異鬣狗，沙蟲，還有一些畸形的爬行怪，正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集市搖搖欲墜的防線。
老石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手裡的高射機槍管已經打得通紅。
“頂住，都給我頂住！”
“大人在那上麵拚命，咱們要是把家丟了，還有臉見大人嗎？”
城牆下方，堆積如山的屍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啞巴渾身是血，手持兩柄不知從哪撿來的合金短刀，正像個收割機一樣在獸群中橫衝直撞。
他的神磁功還不純熟，但他有一股子狠勁。
小豆子站在老石頭身邊，小臉蒼白得嚇人。
她不斷地催動著體內微弱的神磁之力，操控著地上的金屬碎片去乾擾那些強大的輻射生物。
“爺爺……你看那是啥？”
小豆子突然指著遠方的天空，聲音裡帶著顫抖。
老石頭抽空回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機槍差點掉在地上。
隻見遠方那厚重的輻射雲層中，一個巨大如山嶽的身影正靜靜地橫臥在荒原之上。
那是之前的母艦機甲。
它墜落時引發的地震還冇完全平息，此刻像一尊沉睡的遠古魔神，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天空城的母艦？”老石頭咕咚嚥了口唾沫。
周圍的守衛們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大人呢？大人是不是出事了？”
“要是那鐵疙瘩再站起來，咱們誰也活不了啊……”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集市中蔓延。
“都閉嘴！”老石頭怒吼一聲。
“大人還冇回來，誰敢亂了陣腳，老子先崩了他！”
話雖如此，老石頭的目光也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黑影，眼裡滿是擔憂。
剛纔那機甲墜落的時候，似乎是刻意避開了集市，摔在了幾公裡外的荒灘上。
那是大人的手筆嗎？
還是……兩敗俱傷？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遠方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像是大地的歎息，又像是鋼鐵的咆哮。
“快看！它……它動了！”小豆子尖叫起來。
在眾人的視線中，那尊倒在地上的龐然大物，竟然顫巍巍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
在漫天揚起的煙塵中，母艦機甲那巨大無比的機械臂重重撐在地殼上。
轟隆隆！
地震再次襲來，集市殘存的圍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它站起來了。
那高達兩百多米的鋼鐵身軀，一寸一寸地拔地而起。
它那殘破的背脊刺破了低垂的輻射雲，高聳入雲，遮住了最後一絲暗淡的天光。
“完了……全完了。”
一名守衛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手裡的步槍滑落在血水裡。
“那怪物冇毀掉……大人敗了？”
老石頭死死咬著牙，眼眶欲裂，他不信，他不信那個神明般的男人會輸。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無法反駁。
如果陳玄贏了，這鋼鐵怪物怎麼會重新站起來？
就在絕望籠罩了每一個人的心頭時。
“不對，快看它的後背！”小豆子突然大聲喊道。
隻見那台母艦機甲的背部，原本受損的推進器突然噴射出刺眼的湛藍色能量火流。
轟！
氣浪排山倒海般席捲而出，將方圓幾公裡的輻射雲徹底衝散。
機甲並冇有發動攻擊，而是緩緩調整了姿態。
它那龐大到足以遮蔽整個集市的陰影，正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朝著廢車場集市的方向緩緩飛來。
“它過來了……它過來了！”
集市裡炸開了鍋。
那些剛剛還在拚殺的輻射生物，此刻也像是感受到了某種上位者的威壓，紛紛怪叫著四散奔逃。
金不換從車上鑽出來，肥胖的臉上全是冷汗。
“跑啊，這玩意兒一腳就能把咱們全踩成肉餅！”
他一邊喊，一邊指揮著手下丟棄貨物，想要逃離這片必死之地。
可老石頭冇動。
小豆子也冇動。
他們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巨大機甲。
一公裡。
五百米。
機甲在距離集市大約一公裡的地方平穩停下。
巨大的液壓支柱落下，震得地麵又是三顫。
眾人屏住呼吸，一些膽小的已經閉上了眼睛等死。
然而。
預想中的毀滅並冇有降臨。
母艦機甲此時已經破碎不堪的頭部駕駛艙內，艙門緩緩滑開。
一道挺拔的青色身影，負手而立，正站在那破爛的鋼鐵邊緣。
狂風吹亂了他的黑髮，卻吹不動他那一身出塵的氣質。
“是大人！”
小豆子第一個尖叫出聲，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瘋狂的驚喜。
“是大人，大人在上頭！”
老石頭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軟軟地靠在城牆上，嘴裡不停地唸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人不會輸……”
那些原本準備逃命的流民和守衛，此刻全停住了腳步。
他們仰著頭，看著那個站在鋼鐵巨人頭頂的青衫人。
那一刻，陳玄在他們眼中，比神明更像神明。
陳玄居高臨下，掃了一眼集市周圍殘留的輻射生物，臉色平淡，右手食指微抬，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去。”
刹那間。
無數道璀璨奪目的青色劍光，從他指尖激射而出。
它們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掠過每一頭變異生物的脖頸。
噗噗噗！
血花在荒原上密集地綻放。
不到三秒鐘。
原本還在集市周圍徘徊的幾千頭輻射怪物，全部化作了冰冷的屍體。
乾脆利落，強大到令人髮指。
陳玄從百米高空輕輕躍下。
他的身體像是一片羽毛，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在老石頭麵前。
“大人！”
小豆子不顧一身的泥垢，猛地衝上來，死死拽住陳玄的衣角。
老石頭帶著一群守衛呼啦啦全跪下了。
“恭迎大人凱旋！”
陳玄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將眾人托起。
“無礙。”他語氣平淡：“收拾一下這裡。”
這時，金不換在幾個保鏢的護衛下，戰戰兢兢地蹭了過來。
他那雙精明的小眼睛此時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個停在遠處的龐然大物。
“陳……陳玄大人。”
金不換嚥了口唾沫，指著遠處的機甲，聲音都在打顫。
“那是……天空城的人形擬態母艦機甲嗎？”
陳玄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是。”
金不換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訊息，原本肥碩的身體竟然晃了幾晃。
“真的是……這種大傢夥……”
金不換語無倫次地嘀咕著，隨後猛地抬頭。
“大人，那上麵的人呢？我是說，那些駕駛員，還有帶隊的軍官……”
陳玄淡淡道：“死了一個將軍，一個異能者。剩下的，都在裡麵。”
他轉頭對機甲的方向打了個響指。
很快。
在集市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十幾個穿著白色研究服或藍色製服的人，跌跌撞撞地從機甲艙門裡爬了出來。
他們排成一排，在那些被劍氣斬殺的怪物屍體縫隙間穿行。
每個人都臉色慘白，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陳玄一眼。
他們戰戰兢兢地走到陳玄麵前，整齊劃一地跪倒在地。
“請大人發落。”
金不換看著這些平日裡在廢土上高不可攀的天空城精英，此刻像狗一樣跪在陳玄麵前，他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他一把抓住陳玄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大人，您……您聽我說。”
“天空城……他們不好惹，真的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