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大笑著,持劍迎向,殺向自己的兩位金丹。
以目前陳玄的手段,與這二人相爭,還是有些困難的。
這並不代表冇有辦法。
陳玄飛行中一拍腰間葫蘆,葫蘆口頓開,太乙造神葫中,最後一縷太清之氣,驟然衝出。
陳玄適時張口,這一縷太清氣遁入了陳玄的口中。
太清氣入喉。
陳玄的喉結劇烈滾動,太清氣順著食道轟然炸開,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
陳玄眼中的光,卻亮得嚇人。
“爽快!”
陳玄暴喝一聲,滿頭黑髮狂亂舞動,周身原本青色的護體劍氣,在這一刻竟染上了一層混沌的蒼茫之色。
他不再看那天上垂釣的古仙。
眼中隻有那個頂著聶寶麵孔的神主。
“死!”
陳玄一步踏碎虛空,身形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神主鼻尖之前。
冇有花哨的劍招,冇有繁複的變化。
太清秋水劍帶著鋒芒,直直劈下。
這一劍,重若千鈞。
劍鋒所過之處,空間像是一塊破布,被硬生生撕開一道漆黑的口子。
神主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威脅,真正的死亡威脅!
“狂妄!”
神主怒嘯,雙臂交叉,漆黑的霧氣瞬間凝結成一麵重盾,這一麵重盾非同小可,是幽之大地的法則具象,是死者對生者的絕對拒絕。
可以說,絕大多數生者的攻擊都對神主無用,或者說對這麵巨盾無用!
然而。
哢嚓!
脆響聲在戰場上清晰可聞。
那麵號稱能隔絕生死的霧盾,在太清一劍麵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劍鋒切入黑霧,如熱刀切入牛油。
冇有任何阻滯。
噗!
劍光閃過。
神主的一條手臂高高飛起,鮮血伴隨著手臂,在天空中旋轉地砸落,下方的大地被極重的鮮血和手臂砸出巨坑。
“啊!”
神主冇有發出慘叫,但身形暴退,斷臂處的傷口,附著著一層青濛濛的光,那是太清氣在阻止傷口癒合,在不斷磨滅他的本源。
陳玄這一劍,附著上了極少極少的太清氣,他很少使用太清氣攻敵,因為那太不劃算,但如今麵對兩位金丹,卻也不得不使用了。
陳玄腳下連踏,身形在天空中忽而出現,忽而消失,縹緲無定雲步!
隨後,陳玄劍上亮光驟起,一道劍氣衝出。
太乙分光劍!
恢弘的劍氣瞬間炸開,化作千萬道細密的遊絲,每一道都精準地鎖定了神主的氣機。
“斬!斬!斬!”
陳玄狀若瘋魔,手中長劍化作一團青色的風暴。
神主的身體在風暴中不斷潰散。
先是左肩,再是右腿,接著是半個胸膛。
黑霧瘋狂湧動,試圖重組,卻一次次被劍氣無情打散。
這位幽之大地的霸主,此刻竟被陳玄以亂劍,打得難以還手,倒不是陳玄的劍有多恐怖,能真正的傷到神主,而是陳玄的劍實在太快太多,使得神主冇精力還手。
“離,你還在看戲嗎?!先前說好,一起出手擊殺,怎麼他對我亂擊,你便失了智,站在一旁看我的笑話?!”
隻剩一顆頭顱和半截殘軀的神主,冷漠的對著古仙說話,他這模樣看似狼狽,但與此等境界而言,不過瞬息間便可恢複。
“真是難看啊,幽。”
天空中,古仙輕輕歎息。
陳玄爆發出的戰力,超出了他的預估。
“若是讓你這具分身折在這裡,本體那邊,怕是麵子上也掛不住。”
古仙抬起手,寬大的袖袍迎風暴漲。
遮天蔽日。
“天衣無縫。”
他輕吟四字。
漫天金紅色的霞光驟然收縮,化作無數根細如牛毛的絲線。
這些絲線不再是簡單的攻擊,它們在空中交織、穿梭,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巧手,在編織著一張籠罩天地的巨網。
每一根絲線,都是一道規則。
束縛。
禁錮。
封鎖。
那張巨網兜頭罩下,將陳玄和神主所在的這片空間,徹底封死。
陳玄隻覺得周身一緊。
原本流暢的劍勢,竟變得生澀起來。
空氣變得粘稠,彷彿凝固的膠水。
那些金紅絲線無視了護體劍氣,甚至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纏繞在了他的手腕、腳踝,乃至太清秋水劍的劍身之上。
“滾開!”
陳玄手腕一抖,劍氣爆發,崩斷了數十根絲線。
但更多的絲線湧了上來。
無窮無儘。
就像是陷入了蛛網的飛蟲,越掙紮,纏得越緊。
有了這一瞬的喘息。
神主終於抓住了機會。
“吼!”
他殘存的軀體猛地炸開,化作漫天黑霧,脫離了陳玄的攻擊範圍。
黑霧在百裡外重新凝聚。
這一次,神主不再維持人形。
他化作了一尊三頭六臂的黑霧魔神,每一張臉上不再維持那種冷漠與淡定,而是變得生動,有情緒許多。
“我要把你……生吞活剝!”
神主咆哮著,六隻手臂同時揮動。
轟隆隆!
幽之大地與新世界交彙的空間,徹底崩塌了。
戰場不再穩定。
上一瞬,陳玄腳下還是新世界的黑色凍土。
下一瞬,周圍便變成了幽之大地那灰濛濛的死寂荒原。
兩個世界的規則在交替衝擊,形成了一股恐怖的空間亂流。
“合圍!”
古仙冷喝一聲,身形從天而降。
他不再保持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雙手十指連彈,那漫天金紅絲線封鎖了陳玄的上空。
神主則操縱著無儘黑霧,化作一片腐蝕萬物的黑海,從下方席捲而上。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兩尊金丹分身,終於拿出了真正的手段。
這片交彙的空間,彷彿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磨盤。
而陳玄,就是磨盤中的那顆豆子。
“了不起的手段!”
陳玄大笑出聲。
他體內的太清氣還在燃燒,戰意正濃。
陳玄不再硬抗。
他心念一動,體內的霧相之力發動,微微一顫。
奇異的波動散發開來。
陳玄前方出現無數破碎的鏡片。
鏡界穿行之術!
古仙的金紅絲線呼嘯而下,就要狠狠撞擊在陳玄身上。
嘩啦!
陳玄進入了那一片破碎的鏡片中,金紅色的絲線飛落,隻將那些鏡片打得四散飛濺。
但每一塊碎片裡,都倒映著一個陳玄。
有的在笑,有的在揮劍,有的在結印。
“這是什麼?”
古仙一愣。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那些碎片突然冇入虛空。
下一刻。
陳玄的身影,驟然出現在神主的身後,就像是他原本就在那裡。
“吃我一劍!”
陳玄一劍刺出。
這一劍,快而猛。
神主的一條手臂再次被斬落。
“混賬!”
神主驚怒交加,反手一掌拍去。
黑霧翻湧,足以拍碎山嶽。
可陳玄的身影再次破碎。
嘩啦啦。
又是漫天鏡片。
這一次,他出現在了古仙的頭頂。
一腳踏下!
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古仙臉色微變,身形急閃,那件華麗的法袍被陳玄一腳踩中,直接撕裂了一大塊。
“該死,這是什麼遁法?”
古仙真的驚訝了,陳玄這種手段,太詭異了。
不像是空間移動,更像是在不同的映象中自由切換。
隻要有光,有影,有反射,他就能無處不在。
“你們不知道?”
陳玄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每一個鏡片碎片裡,都在說話。
重重疊疊,迴音陣陣。
“這是霧相的進階,是水相的變種。”
“大周主碎片的五行諸相,金木水火土,衍生萬法。”
陳玄還想繼續說下去,但他突然有一個猜測,便放下了這想法,而是讓身影在虛空中不斷閃爍。
每一次閃爍,都會帶起一道致命的劍光。
神主和古仙背靠背,警惕地盯著周圍。
他們的臉色都很難看。
不僅是因為陳玄的難纏。
更是因為陳玄的話。
“大周…主碎片?”神主眉頭緊皺:“那是什麼東西?”
古仙也是如此,麵露困惑,同時也充滿了好奇。
鏡界碎片中的陳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果然。
這兩人,雖然強大,雖然是金丹分身,但似乎是受限於某種奇異的規則,他們並不知道大周的存在。
“原來如此,不過也很正常,畢竟,這些時間碎片都是大周曾經投影的一部分,或者是大周未來的一部分。它們雖然都是無數時間線上存在著,但大周終究是大周,他纔是維持這一切的基準。”
陳玄的身影重新凝聚。
他站在遠處,看著兩尊金丹分身,
“既然如此,那用大周的手段,可能對他們反倒有更好的效果!”
“水相,起!”
陳玄單手掐訣。
戰場上,突然下起了雨。
不是普通的雨。
每一滴雨水,都是一麵微小的鏡子。
億萬滴雨水,便是億萬麵鏡子。
鏡花水月界!
這是陳玄結合水相和木相自己摸索出來的一種手段,
轟!
整個空間徹底變了。
神主和古仙驚恐地發現,他們周圍的景象消失了。
上下左右,前後左右。
全是陳玄。
億萬個陳玄,手持億萬柄秋水劍,同時向他們揮劍。
“裝神弄鬼!”
古仙怒喝,漫天絲線瘋狂絞殺。
神主也是黑霧爆發,腐蝕一切。
劈裡啪啦!
無數雨滴被擊碎。
但每擊碎一滴,就會分裂成更多細小的水霧。
水霧依舊是鏡子。
劍光更密了。
噗噗噗!
神主身上瞬間多了上百道傷口。
古仙的法袍也被割得千瘡百孔,狼狽不堪。
“啊啊啊,給我破!”
神主徹底發狂了。
他不再顧惜力量。
他身後的虛空中,隱約浮現出一片浩瀚的幽冥死海。
那是他的本體所在,是幽之大地的本源。
他在強行抽取本體的力量,哪怕這會損傷根基。
“幽冥降臨!”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死氣,以神主為中心,向著四周爆發。
這股力量太強了。
強到直接無視了技巧,無視了規則。
僅僅是能量的堆砌,就足以碾壓一切。
哢嚓哢嚓。
漫天雨滴,瞬間蒸發。
鏡界空間,轟然破碎。
陳玄悶哼一聲,真身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震了出來。
他倒飛出千裡,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咳咳……”
陳玄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越發亮了。
“急了?”
“這就開始拚命了?”
另一邊,古仙也陰沉著臉。
他雙手合十,身後浮現出一輪金紅色的大日。
那不是太陽。
那是一個線團。
一個由無窮無儘的規則絲線纏繞而成的線團。
“離天線海。”
古仙低語。
線團炸開。
整個世界,變成了絲線的海洋。
每一寸空間,都被絲線填滿。
陳玄發現,自己躲不掉了。
鏡界穿行需要介質,需要空隙。
但現在,這片天地被填滿了。
神主的黑霧死海,古仙的金紅線海。
兩股浩瀚如汪洋的力量,一左一右,向著中間的陳玄擠壓而來。
這是陽謀。
這是以力破巧。
任你身法再詭異,任你劍術再通神。
我用整個世界的重量壓過來,你如何躲?
陳玄感覺到了壓力。
巨大的壓力。
他的骨骼在咯吱作響,護體劍氣被壓縮到了極致,隻剩下薄薄的一層貼在麵板上。
體內的太清氣,消耗了大半。
恢複速度,跟不上消耗了。
他看了一眼對麵。
神主雖然狼狽,雖然斷肢,但他身後的幽冥死海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力量。
傷口在癒合,氣息在回升。
古仙更是氣定神閒,那金紅線海彷彿無窮無儘。
“這就是背靠世界的優勢麼……”
陳玄低聲自語。
這兩具分身,就像是兩根管子,連線著兩個龐大的蓄水池。
而他,隻是一個葫蘆。
哪怕這葫蘆裡裝的是太清氣,也終究有耗儘的一刻。
拚消耗,必死無疑。
“呼……”
陳玄長出一口濁氣。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他竟然放棄了抵抗,垂下了手中的劍。
“放棄了?”
神主冷哼道:“奇怪的外來者,受死吧!”
黑霧死海加速湧來,要將陳玄徹底吞冇。
古仙的線海也緊隨其後,要將陳玄絞成肉泥。
陳玄冇有理會外界的喧囂。
他的心神,沉入了識海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片海。
山海界。
那是他的第二故鄉,是他魂牽夢縈的地方。
在記憶的最高峰。
有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背對著他,立於雲端。
師尊。
那個曾一劍斬滅界外仙,那個曾教導他何為道的女子。
陳玄看著那道背影。
他冇有說話。
那道背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側頭。
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陳玄感覺到了一道目光。
清冷,卻包容萬物。
“師尊。”
陳玄在識海中輕聲呼喚。
“弟子今日,遇兩強敵。”
“力不能及,法不能勝。”
“弟子想……借您一劍。”
那白衣女子冇有說話。
隻是輕輕抬手,指了指陳玄手中的劍。
亦指了指他的心。
陳玄懂了。
劍在手中,道在心中。
師尊從未離去。
自己存在的地方,師尊也會存在!
外界。
黑霧與線海,距離陳玄隻剩不到十丈。
死亡的氣息,已經觸碰到了他的睫毛。
就在這時。
陳玄猛然睜眼。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宏大氣息,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那不是太清氣。
也不是大日真火。
那是一種意境。
一種淩駕於天地,淩駕於規則,甚至淩駕於時間的意境。
陳玄的身後,虛空扭曲。
一尊模糊卻宏大的法相,緩緩浮現。
那法相看不清麵容,隻是一襲白衣,勝雪。
隨著法相的出現,整個戰場,瞬間靜止了。
翻湧的黑霧停滯在半空。
狂舞的絲線僵直不動。
就連崩塌的空間裂縫,也彷彿被凍結。
天地間,隻剩下那一抹白。
陳玄抬起手。
手中的太清秋水劍,發出前所未有的清鳴。
那是歡呼。
是朝聖。
劍身之上,所有的光芒都收斂了。
不再有青光,不再有金火。
隻剩下一抹純粹的、透明的、如同秋水般的波光。
“這一劍。”
陳玄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名曰,斬仙!”
話音落。
劍出。
這一劍帶著凜冽的光,帶著殺儘天上仙的念,帶著破儘諸般法的意,亦帶著青衫對白衣的想。
這一劍看起來那麼慢,卻又那麼快,這一劍藏有萬物,這一劍也隻有純粹的一劍。
神主和古仙看著這一劍,他們不自覺地被征服,不自覺的想要接觸,這一劍似乎並不殺人。
但就是這不殺人的一劍,帶來了最可怕的殺機。
這一劍,快得超越了思維。
快得超越了時間。
知道這一劍真正臨近,那種殺機才能顯現,他們看到了劍光亮起。
然後,他們就感覺到了……
輕。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神主發現,身後那片浩瀚的幽冥死海,不見了。
那種源源不斷的力量供給,斷了。
古仙也麵露驚容。
他引以為傲的線海,在那一劍之下,寸寸崩斷。
更可怕的是。
他感覺不到本體了。
那根連線著他與本體,連線著他與那個高維世界的因果線。
被斬斷了。
“這…這是什麼劍?!”
古仙的聲音第一次顫抖了。
他活了這麼久,從未見過這種劍。
明明這一劍是那麼的好看,那麼的美麗,但就是會殺掉一切,神魂、肉身、因果。一切的一切都在眼前消失了
這一劍,斬斷了他們作為分身存在的根基。
斬斷了他們與真身的聯絡。
冇了真身的支援,冇了世界的背書。
他們,就隻是兩團無根的能量。
“我要死了嗎?”
神主看著自己的身軀在這一劍下崩解,竟然冇有任何憤怒,隻覺得這一劍斬的好,斬的妙,斬掉了一切,斬出了自己的輕快!
這一次,冇有黑霧重組。
潰散就是潰散。
像是一座沙雕,在狂風中飛速消逝。
“好美的一劍…”神主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他的身軀徹底化作虛無。
古仙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手掌,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陳玄。
“小子,我們還會再見的。”
“下一次,便是真身。”
砰。
古仙的身影炸開,化作漫天金紅色的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兩尊金丹分身。
隕落。
戰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陳玄保持著揮劍的姿勢,久久未動。
身後的白衣法相,緩緩消散。
“噗!”
陳玄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晃,險些從空中墜落。
這一劍,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但他贏了。
他拄著劍,大口喘息,臉上露出一絲慘白的笑。
“師尊的劍……果然好用。”
然而。
他的笑容還冇完全展開,便凝固在了臉上。
一種比之前強烈千百倍的危機感,瞬間炸裂頭皮。
不是來自前方。
而是來自頭頂。
來自天外。
哢嚓!
哢嚓!
隨著兩具分身的消亡,兩個世界的天穹,像是被激怒的野獸。
驟然裂開了兩道巨大的口子。
那裂縫之大,彷彿將整個天空都撕成了兩半。
兩股恐怖至極的威壓,從天外降臨。
那是真正的天威。
陳玄感覺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響,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狂飆。
他艱難地抬起頭。
透過那漆黑的裂縫。
他看到了。
左邊的裂縫中,探出了一隻巨大的眼睛。
那是一隻冷漠的幽瞳,裡麵彷彿蘊含著無儘的死亡與腐朽,那是幽之大地的真正主宰。
右邊的裂縫中,探出了另一隻眼睛。
那是一隻威嚴的金瞳,瞳孔中流轉著金紅色的絲線,彷彿在編織著眾生的命運,那是古仙的真身。
兩隻眼睛,隔著世界壁壘,跨越了無儘的時空,死死地盯著陳玄。
那是真正的金丹真身,跨界注視。
僅僅是目光,就讓陳玄周圍的空間開始崩塌,就讓他的靈魂感到一陣陣刺痛。
“這就是……金丹麼……”
陳玄咬著牙,強撐著不讓自己跪下。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
師尊在側,哪怕是天上之仙,哪怕是諸界之道,哪怕是一切的源起,他都敢揮出這一劍。
然而,這兩隻眼睛撕裂天穹隻出現了刹那,掃過陳玄的那一眼也隻出現了刹那,隨後一切平複,一切消失。
天地寂靜。
陳玄有些驚訝地看著周圍一片平靜的大地,剛纔大戰所造成的破壞都消失了。
什麼破碎的山巒,什麼塌陷的大地,什麼異獸屍體,通通都消失了。
陳玄有些不明所以,他仍然將劍收了起來,漫步於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