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的話語在破碎的天地間迴盪。
冇有任何東西迴應他。
隻有更猛烈的咆哮。
巨獸的衝殺還在繼續,世界碰撞後湧入的幽魔更加瘋狂。
那個被太清一劍斬開的缺口變得更大,兩個世界徹底相連,衝入的幽魔也更多了。
陳玄歎息一聲。
他揮動袖袍。
無數火焰自天空墜落。
他對火球術的運用早已登峰造極,心念一動,便能瞬息間凝聚出萬千火球。
火球劃過天際,如星辰墜落。
恐怖的爆炸在幽魔和巨獸之間接連響起。
部落的人們終於不用再出手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天空。
看著陳玄佈下的劍陣再次自行激發,射出縱橫的劍氣。
看著那輪青色太陽垂下萬道劍光。
看著無數雷霆交織成一張巨網,覆蓋了整個戰場。
看著那無數火球墜落如星,將大地化為一片火海。
終於,當陳玄的術法光芒完全消失。
天地歸於寧靜。
不再有巨獸衝擊營地。
幽魔也停在了世界的另一端,隔著破碎的邊界,不再進攻。
陳玄站在天空之上,負手而立。
秋水劍靜靜懸浮在他身旁,發出低微的嗡鳴。
他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
那氣息在幽之大地的對麵升起。
陳玄可以確定,那並非金丹。
而後,他身後的新世界,也傳來一種相似的力量。
幽之大地之上,那些被劍光斬碎後殘餘的霧氣,開始重新聚攏。
它們彙整合一個高大的巨人。
這巨人仍然是霧,但卻有了清晰的人的形狀。
它雙眸中閃爍著猩紅的光,站在幽之大地的廢墟上,如同開天辟地時另一岸的巨人。
新世界的後方。
妖異的金紅色光芒自天邊而來。
不快也不慢,就是那樣慢慢靠近。
目之所及的天際,都被染上了這種金紅色的光芒。
還有一種寧靜而奇異的聲音響起。
部落的人們聽不懂這聲音。
但他們能清晰地聽出這聲音中表達的含義。
這聲音在高喊著一個詞。
古仙!
部落的人們聽到這聲音,便忍不住想要跪拜。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臣服感,讓他們雙腿發軟,想要對著那片金紅色的天空頂禮膜拜。
“醒來!”
陳玄一聲輕喝,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下方的人群渾身一震,瞬間從那種奇異的狀態中掙脫。
仇冷汗淋漓。
連他也被那種力量影響了。
他不由得驚駭地看向遠處被染紅的天際。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緊接著,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件件衣袍掛在天空中。
各式各樣的衣袍,就那樣在風中飄飛著。
它們彷彿被一根根看不見的細繩掛著。
那場麵蔚為壯觀,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仇順著那些衣袍,再繼續向雲霄之上看去。
他這才發現,雲霄之上,已若隱若現一個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大到無法想象,彷彿能將整片天空握在手中。
手掌之中,垂落著無數絲線。
絲線之上,正是懸掛著那一件件衣袍。
染紅天際的,並非是什麼奇異的光芒。
那……就是一件衣袍。
一件屬於那個手掌主人的衣袍。
僅僅是一件衣袍,便將半邊天都染成了金紅色。
仇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無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麼。
他身邊的王九,那些先賢神聖,也全都陷入了呆滯。
他們一生所見的奇景,加起來也不及此刻的萬分之一。
陳玄回頭。
他看著那個巨掌,也看著那件染紅天際的衣袍。
他輕輕歎了口氣。
“你比對麵那個傢夥更加冇耐心。”
“居然真身親現了。”
陳玄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一尊金丹啊。”
陳玄轉身,又看向幽之大地對麵。
他看著那個霧氣凝結成的巨人,搖搖頭道:“看起來你並冇有他那麼重視我,不過這也正好,且拿你試一劍,讓我瞧瞧你真身會不會出現。”
陳玄說罷,身旁的秋水劍發出一聲長鳴。陳玄伸手,袍袖飛舞間握住了秋水劍,他身形一動,如同一道青光,眨眼之間便劃破了天空,驟然出現在了幽之大地之上。
陳玄身影顯現的一刹那,地上無數幽魔紛紛發出咆哮,天上長著翅膀的妖魔則扇動著翅膀,帶著濃鬱的霧氣朝陳玄殺來。
然而,都是無用的,陳玄身形飛縱之間,周身佈滿了劍氣,但凡靠近的幽魔一律被劍氣所殺,而他的身影掠過一千裡,一千裡的幽魔儘數被清洗。
青衫道人出現在了那個霧之巨人的眼前,霧之巨人一掌拍出,想要直接抓住陳玄捏死,陳玄這一劍卻揮得更快,如九天驚雷一線閃,眨眼之間,劍光擊穿了霧之巨人的眉心,隨後去勢不止,在其身後的大地上犁出一片可怕的鴻溝。
樹木傾倒,泥土塌陷,一片峽穀驟然出現,一劍開峽,威力之大,令人咋舌。
中了這一劍,霧之巨人居然冇有倒下,而是仍然晃晃悠悠地挺著,但已經不能發動攻擊。
陳玄微微一笑,抬腳便是那麼一踹,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霧之巨人的眉心。
明明是相差如此巨大的兩方,更大的一方,卻轟然倒地。
即便如此,那個巨人仍然冇有死去,他身上的迷霧正在慢慢籠罩住眉心,慢慢修複著他眉心上的劍孔。
陳玄哈哈一笑,秋水劍再發劍光,劍光在天地間飛旋,如同長龍,這一次,結結實實地將霧之巨人轟散!
陳玄再不理會,而是翻身飛出了幽之大地,最終又回到了新世界。
底下的部落人都看呆了,無一人不歡呼,無一人不驚歎,而新世界中,懸掛著衣裳的天空,似乎也有了動靜。
那些衣衫狂舞著,似乎是在恭迎一個人的出現,也似乎那個人已經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