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空的話,仇麵色難看至極。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岩石應聲而裂。
“我帶人去找!”
仇的聲音裡壓著怒火。
陳玄卻微微皺眉。
三千裡地界,他已用神識來回掃過數遍,清洗得乾乾淨淨。
一個大活人,一個先賢神聖,怎麼會憑空失蹤?
他不認為在這片土地上,有什麼東西能躲得過自己的探查。
“不必。”
陳玄開口,聲音平淡,卻讓暴怒的仇瞬間冷靜下來。
“你找不到他。”
陳玄看向空,說道:“把失蹤那位先賢神聖的隨身物品取來一件,我試試。”
空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他知道這位先生手段通天,或許真有辦法。
他不敢耽擱,身形一晃,空間扭曲,片刻後又重新出現。
他的手中,多了一柄粗獷的石斧。
斧刃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散發著淡淡的血氣波動。
“這是石猛神聖最常用的武器。”空將石斧遞給陳玄。
陳玄接過石斧,指尖在斧刃上輕輕一抹。
他閉上雙眼,法力湧動,一縷微不可見的千相絲纏繞上石斧,追溯著上麵殘留的氣息。
尋蹤之法。
順著那道冥冥中的聯絡,陳玄的神識瞬間跨越了山川河流。
然而,就在即將鎖定目標的一刹那。
那道聯絡,斷了。
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乾脆利落地剪斷。
陳玄睜開眼,將石斧還給空。
“找不到。”
他的尋蹤之法失效了。
先賢神聖失蹤的訊息,終究還是在營地裡傳開了。
剛剛因為陳玄出手而放鬆下來的部落族人,再一次提心吊膽。
篝火旁,人們的笑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沉默和警惕的目光。
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失蹤之事帶來的陰霾還未散去。
鄰近空間通道的部落又派人前來急報。
“大祭司!空神聖!空間通道出事了!”
一名負責守衛的勇士連滾帶爬地跑來,臉上滿是驚慌。
“通道的屏障在震動,好像……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對麵衝過來!”
仇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幽魔?”
他心中第一個念頭,就是那些被他們甩在身後的怪物跟過來了。
空的臉色卻比他更加凝重。
“不對。”
空的聲音很沉。
“我走之前,已經用我族秘法將空間屏障重新封固,恢複如初。那些幽魔冇有理智,更不懂空間術法,它們不可能突破我設下的屏障。”
不是幽魔。
那會是什麼?
一個更可怕的猜測,浮現在所有人的心頭。
一時間,營地裡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陳玄始終盤坐在那座最高的山峰之頂。
他俯瞰著下方那片被不安籠罩的營地,也觀察著整個部落的大局。
神識掃過所有部落,依然冇有任何異常。
乾淨得過分。
陳玄不由輕歎一聲。
他並指如劍,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一道青色劍氣沖天而起,在雲層之上炸開,化作億萬縷細密的劍絲,如春雨般悄無聲息地落下。
劍絲交織,形成了一座籠罩整個營地的無形大陣。
劍陣落下的瞬間。
營地裡每一個惶恐不安的族人,都感到身上一暖。
彷彿有一雙溫暖而有力的大手,輕輕護住了自己。
那股源自未知的寒意,被隔絕在外。
心,一下子就安了。
仇和空抬頭望向山頂,他們知道,這是陳玄出手了。
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感激。
正想上山拜謝。
然而,就在陳玄劍陣落下後不久。
營地的東北角,一處屬於山岩部落的帳篷區,突然傳來激烈的戰鬥聲。
轟!
一聲巨響。
一位身材魁梧的先賢神聖被人一拳轟飛,撞塌了數座帳篷。
煙塵瀰漫中,一個全身裹在黑袍裡的人形生物顯露出身形。
它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轉身就想逃離。
可它剛一躍起,就一頭撞在了一麵無形的牆壁上。
砰!
那黑袍人被狠狠地彈了回來,踉蹌落地。
正是陳玄佈下的劍陣。
“攔住他!”
被擊飛的那位先賢神聖怒吼著從廢墟中爬起,吐出一口血,再次撲了上去。
仇和空臉色大變,立刻化作兩道流光,向著事發地衝去。
“先生出手了!”
“那東西跑不了!”
然而,陳玄比他們更快。
不是在瞬間。
如同瞬移一般。
前一刻還在山巔之上,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現在那黑袍人的上空。
一隻手,就那麼輕飄飄地按了下去。
按在了那個黑袍人的頭顱上。
轟隆!
大地劇震。
黑袍人連一絲反抗都做不到,整個人被陳玄從半空中硬生生按進了地裡。
一個深達數丈的人形坑洞,出現在眾人眼前。
煙塵散去。
陳玄站在坑邊,神色冰冷,靜靜地盯著坑底的那個傢夥。
他不知道這傢夥是怎麼躲過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神識探查的。
但他可以確定,自己的劍陣能困住它。
這傢夥,應該是想襲擊這位先賢神聖,然後趁亂逃離。
可惜,它低估了劍陣的威力,冇能逃掉。
又被這位悍不畏死的先賢神聖逼到了死角。
最後不得不出手反擊,從而暴露了自己。
坑中的黑袍人掙紮著,似乎還想爬起來。
陳玄的身影驟然出現在他麵前。
又是一隻手,按住了它的頭顱。
嗤啦一聲。
陳玄扯開了那件黑色的袍子。
袍子下,露出了一個人的模樣。
一個非常枯瘦的人。
彷彿隻剩下一層皮緊緊地包著骨頭,全身上下看不到一絲多餘的血肉。
這時,仇和空也終於趕到了。
當他們看清那張臉的一刹那,空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那琉璃般的身體都因為震驚而劇烈顫抖起來。
“石猛!”
空失聲驚呼。
這……這分明就是昨夜失蹤的那位山岩部落的先賢神聖!
怎麼可能!
不過一夜之間,他怎麼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還混入了人族部落,襲擊自己的同胞!
陳玄低頭,審視著手下的這個“石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從這具枯瘦的軀體裡,正散發出一股與先前那些食人魔如出一轍的瘋狂**。
那是對血肉,對同類的,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饑渴。
仇看著麵目全非的昔日同伴,嘴唇哆嗦著,看向陳玄。
“先生……他……他還有救嗎?”
陳玄搖了搖頭。
“冇救了。”
“這隻是一個被**驅使的空殼。”
仇聞言,閉上了眼,臉上流露出深深的悲哀。
他長長地歎息一聲,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陳玄不再多言。
他的掌心,一簇金色的火焰悄然燃起。
大日真火。
火焰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而下,瞬間包裹了那個名為“石猛”的枯瘦身軀。
冇有慘叫。
冇有掙紮。
在至陽至剛的火焰中,那具承載著罪惡與悲劇的軀體,連同那件黑色的袍子,一起化為了最細微的飛灰。
風一吹,便散了。
彷彿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