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巨坑底部，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一隻沾滿鮮血的手，扒住了坑壁的邊緣。
隨後，陳玄那略顯狼狽的身影，從坑底爬了上來。
他身上的青衫已經破碎不堪，嘴角掛著血跡，氣息有些萎靡。
但他還活著。
而且，眼神依舊明亮。
陳玄抬頭，看著那已經恢複如初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隻出了一指麼……”
“看來，是有某種限製，無法真身降臨，甚至連第二擊都無法發出。”
陳玄心中暗自慶幸。
若是對方能再出一指，哪怕是他，恐怕也要交代在這裡了。
對方的實力，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那一指雖然被擋下了，但也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手段和法力。
“金丹……”
陳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
陳玄調息了片刻，稍微恢複了一些體力，這才縱身一躍，跳出了巨坑。
他落在了人群中。
此時的人群，依舊處於極度的震撼之中，鴉雀無聲。
直到陳玄落地，眾人才如夢初醒。
“先生！！”
王九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不顧身上的傷勢，跌跌撞撞地跑到陳玄跟前。
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麵孔，王九的嘴唇顫抖著，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隻化作了一句帶著哭腔的問候。
“先生…您…您冇事吧？”
陳玄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滄桑、鬢角斑白的壯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當年的王九，還是一個清澈的年輕人。
如今，卻已是一方豪傑，部落的頂梁柱。
陳玄伸手，拍了拍王九寬厚的肩膀，笑著打趣道：
“我冇事。”
“倒是你，王九，這纔多少年不見，你怎麼變得這麼老了？”
“連鬍子都白了，差點冇認出來。”
聽到這熟悉的語氣，王九眼眶一紅，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歎息一聲：
“先生，容顏不老。”
“但我隻是個凡人啊。”
“當年見到您時，我還是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這一晃…二十年過去了。”
“我也老了，不中用了。”
陳玄心中微微一歎。
二十年。
外界不過數月，這裡卻已過了二十年。
難怪神日部落變成了廢墟。
這時，其他的先賢神聖也圍了上來。
他們看著陳玄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多謝閣下救命之恩！”
“若非閣下出手，今日我等人族聯軍，恐怕要全軍覆冇。”
眾人紛紛行禮。
其中，一名身穿紅色獸皮，渾身散發著熾熱氣息的老者走上前來。
他對著陳玄深深一拜，神色激動地說道：
“老朽火都士，見過閣下。”
“方纔見閣下與那王九族長所施展的手段，似乎同出一源，皆是引動大日之力。”
“想來神日部落的手段便是先生傳授的。”
陳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並冇有擺什麼架子。
“火道友客氣了，為人族而已。”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些麵黃肌瘦，滿身傷痕的人類，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來自幽之大地之外，許久未歸。”
“我記得當年的幽之大地雖然環境惡劣，但也並非如此絕地。”
“如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何會有如此多的幽魔暴動？那根手指又是怎麼回事？”
聽到陳玄的問題，火都士和周圍的幾位老者對視一眼，皆是長歎一聲，臉上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閣下有所不知。”
火都士歎息道，“我們這些部落，原本都是生活在幽之大地各處的。”
“大概是在二十年前，不知道為什麼，這片大地突然發生了異變。”
火都士指了指周圍灰暗的迷霧，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起初，隻是有些地方出現了這種灰色的濃霧。”
“隻要是被濃霧覆蓋的地方，生活在上麵的部落人，就會突兀地開始衰老。”
“那種衰老非常可怕，哪怕是身強力壯的戰士，在霧裡待上幾天，也會變成風燭殘年的老人。”
“最後，他們的生命力會徹底流逝，失去生命，然後……屍體會發生異變，化為幽魔。”
陳玄聞言，眉頭緊鎖。
汲取生命力？
這種手段，絕非自然形成。
“這種現象蔓延得非常快。”
火都士繼續說道，“短短幾年時間，這片幽之大地幾乎就要被這種灰霧完全覆蓋了。”
“無數部落因此滅絕，化作了幽魔的樂園。”
“我們這些倖存的部落，不得不放棄祖地，開始逃亡。”
“後來，我們結成了聯盟，彙聚了所有的先賢神聖，想要打通一條逃離幽之大地的通道。”
火都士指了指戰場的後方，那裡有一座巨大的祭壇雛形。
“我們根據古老的傳說，找到了這處空間薄弱點。”
“眼看就要成功打通通道了。”
“卻不料想，那群幽魔和母魔不知發了什麼瘋，居然傾巢而出，來攻擊我們。”
“今日若不是閣下出手，我們這些最後的火種，恐怕真的要熄滅了。”
陳玄聽完，若有所思。
“僅僅是因為灰霧嗎？”
“那根手指的主人，又是誰？”
陳玄追問道，“是什麼導致了幽之大地的這種變化？”
火都士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道：
“關於這一點，我們這些老傢夥私下裡也有過猜測。”
“根據一些道友拚死探查來的訊息，應當是……幽之神主復甦了。”
“幽之神主？”陳玄目光一凝。
“是的。”
火都士點了點頭，“傳說中，這片大地的主宰。”
“傳聞他每次復甦，都要汲取大量的生命之氣來補充自身。”
“故此，我們的衰老，很可能就是被他吸走了壽元。”
說到這裡，火都士頓了頓，臉上露出了更加驚恐的神色。
“而且，幽之神主這次復甦，很可能並不是自然醒來。”
“而是因為另一件事。”
陳玄心中一動，隱隱猜到了什麼。
“什麼事？”
火都士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古仙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