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的身影在低空掠過,帶起的氣流將下方的濃霧撕扯成絮狀。
六百裡距離,對於此刻全速爆發的他而言,不過是須臾之間。
隨著距離的拉近,令人作嘔的屍體腐臭味愈發濃烈。
下方的大地變成了暗紅色。
不是泥土原本的顏色,而是被鮮血浸泡了太久,乾涸後再浸泡,反覆疊加形成的色澤。
陳玄停了下來。
他懸停在一株枯死的巨木頂端,目光掃視著前方的平原。
視野所及,皆是屍體。
成千上萬具屍體,像垃圾一樣堆積在黑色的泥沼中。
有人類的,也有各種不知名古獸的。
但詭異的是,這些屍體並冇有完全死透。
“哢嚓……哢嚓……”
骨骼摩擦的脆響聲,此起彼伏。
陳玄低頭看去。
腳下不遠處,一具隻有半截身子的人類屍體,正劇烈地抽搐著。
它背部的麵板像煮沸的水麵一樣鼓起一個個大包,緊接著噗的一聲炸開,一根根沾滿粘液的黑色骨刺鑽了出來。
原本空洞的眼眶裡,燃起了幽綠色的鬼火。
它複活了。
或者說,它正在轉變為幽魔。
不僅是它,這片屍山血海中,無數的屍體都在經曆著同樣的異變。
它們扭曲著肢體,從泥沼中爬起,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漫無目的地遊蕩。
當陳玄落下的瞬間,附近數百頭剛剛轉化的新生幽魔,齊刷刷地轉過頭。
那數千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個充滿鮮活血氣的闖入者。
“吼!”
屍潮暴動。
它們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湧來,利爪揮舞,帶起腥風。
陳玄麵色平靜,抬腳在枯木頂端輕輕一跺。
轟!
一圈肉眼可見的青色波紋,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橫掃而去。
波紋所過之處,無論是剛剛爬起的幽魔,還是那些堅硬的黑石,儘數化為齏粉。
方圓千丈,瞬間清空。
但這並冇有嚇退遠處的幽魔。
相反,這裡的動靜反而引起了更多怪物的注意。
但陳玄發現,這些幽魔雖然對他抱有敵意,但大部分並冇有撲上來。
它們似乎被某種更強烈的本能驅使著,哪怕從陳玄身邊經過,也隻是齜牙咧嘴地恐嚇一番,隨後便彙入那龐大的屍潮,向著正北方狂奔而去。
“那裡有什麼?”
陳玄順著屍潮湧動的方向望去。
極遠處的天際,被一片厚重的鉛灰色濃雲壓得極低。
那雲層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蠕動,像是一團活著的血肉。
而在雲層之下,喊殺聲震天動地。
哪怕相隔甚遠,陳玄也能感受到那裡傳來的慘烈氣息,以及無數道劇烈波動的血氣。
“戰場。”
陳玄身形拔高,直入高天之上。
穿過層層迷霧,視野豁然開朗。
當看清下方景象的那一刻,饒是見慣了殺伐的陳玄,眼皮也不禁微微一跳。
那是一處巨大的盆地。
此刻,盆地已經變成了一座血肉磨盤。
數之不儘的幽魔,如黑色的蟻群,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大地,將中央的一支人類聯軍死死圍困。
這支人類聯軍規模不小,足有數萬人,但在這無邊無際的魔潮麵前,卻顯得如此渺小,彷彿狂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陳玄目光微凝,仔細觀察著這群人類。
他們的衣著五花八門,顯然來自不同的部落。
有人身披獸皮,手持巨大的骨棒,力大無窮,每一棒揮出都能將數頭幽魔砸成肉泥。
有人穿著畫滿符文的麻衣,手中揮舞著枯黃的草人,口中唸唸有詞,那些靠近他們的幽魔竟會莫名其妙地自相殘殺。
還有人**著上身,麵板上紋著毒蟲猛獸的刺青,他們操控著成群的毒蜂和飛蟻,化作彩色的毒雲,吞噬著空中的翼魔。
陳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是……”
他看到了各種修行體係的雛形。
有南疆蠱術的祖師爺,有武夫一道的源頭
還有一些人,揹著巨大的石匣,從中射出各種精巧的機括暗器,這難道是機關道的前身?
“七十二門道……”
陳玄心中低語。
大周後世那繁雜的修行百藝,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在這片絕望的幽之大地上,先民們為了生存,在與妖魔的血戰中,一代代摸索出來的殺伐之術。
這是文明的火種。
也是戰爭的藝術。
就在這時,戰場的正前方,一道耀眼的金光驟然亮起,刺破了昏暗的迷霧。
轟!
一股至剛至陽的熱浪,在魔潮最密集的地方炸開。
陳玄目光一轉,鎖定了那道金光的源頭。
那裡,有一支最為精銳的隊伍。
他們騎著一種似馬非馬、遍體鱗甲的古獸,人人手持燃燒著烈焰的長戈,在魔潮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如鐵塔,**的上身肌肉虯結,每一塊肌肉都彷彿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
他冇有騎獸,而是赤足狂奔,速度卻比那些古獸還要快。
他手中冇有兵器。
他的拳頭,就是最強的兵器。
“殺!!”
那壯漢一聲怒吼,聲如洪鐘,震得周圍的幽魔耳膜碎裂。
他一拳轟出。
璀璨的金光從他拳鋒上爆發,化作一輪小型的烈日,直接將前方的數十頭幽魔蒸發成灰燼。
大日武道!
陳玄看著這個熟悉的人。
“王九。”
那個與自己相熟的神日部落青年,已不再年輕。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滄桑的風霜,那原本清澈的眼神,如今已變得堅毅冷酷,充斥著濃鬱的殺氣。
但他身上的大日真火,卻比當年更加純粹,更加熾熱。
“神日衝鋒!!”
王九咆哮著,渾身血氣燃燒,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鋒矢,狠狠地鑿穿了魔潮的防線。
在他身後,數百名神日部落的勇士齊聲怒吼,座下的古獸發出雷鳴般的蹄聲,緊緊跟隨。
他們就像是一柄燒紅的烙鐵,插入了黃油之中。
所過之處,幽魔慘叫,黑血蒸騰。
這種戰法極其凶悍,冇有任何花哨,純粹是用絕對的力量和高溫,碾碎一切阻礙。
這就是大日武道的霸道。
在王九的帶領下,人類聯軍的防線竟然硬生生地向前推進了數裡,眼看就要殺出重圍。
然而。
就在這時。
天變了。
“嗚!”
一陣低沉淒厲的號角聲,從天際那片蠕動的鉛雲中傳來。
緊接著。
那片覆蓋了整個戰場的濃雲,突然裂開了無數道口子。
就像是無數隻巨眼同時睜開。
每一道裂口中,都垂落下粘稠的黑色液體。
那些液體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個個巨大的肉囊,重重地砸在戰場上。
砰!砰!砰!
肉囊炸裂。
一頭頭體型超過三丈,渾身覆蓋著紫黑色晶體鎧甲,手持骨質巨鐮的高等級幽魔,從粘液中站了起來。
它們的氣息,遠超普通幽魔,每一頭都堪比人類的盞燈境甚至丹陽境修士。
不僅如此。
天空中的濃雲深處,更是探出了一個個巨大的蜂巢狀物體。
那是母魔。
而且是完全甦醒,處於狂暴狀態的母魔。
無數尖銳的骨刺,如同暴雨般從母魔體內射出,覆蓋了王九所在的衝鋒隊伍。
“防禦!!”
王九瞳孔驟縮,大吼一聲。
他雙腳猛地跺地,雙臂交叉向天,體內的大日血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一麵巨大的金色光盾,護住了身後的族人。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響起。
金光劇烈顫抖。
王九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雙腳深深地陷入了地麵。
雖然擋住了大部分骨刺,但仍有許多漏網之魚,射入了後方的隊伍中。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名年輕的神日部落戰士,被一根骨刺貫穿了胸膛,直接釘死在古獸背上。
那古獸哀鳴一聲,也被隨之而來的幾頭高等級幽魔撲倒,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阿土!!”
王九目眥欲裂,那是他看著長大的族中晚輩。
“畜生!!”
王九怒髮衝冠,不再防禦,身形暴起,一拳轟碎了一頭高等級幽魔的腦袋。
但更多的幽魔撲了上來。
四麵八方,全是敵人。
原本勢如破竹的衝鋒陣型,瞬間被截斷,分割,包圍。
神日部落的勇士們,陷入了苦戰。
他們背靠背,揮舞著烈焰長戈,拚命地抵擋著潮水般的攻擊。
但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而且那些紫甲幽魔力量極大,防禦極強,往往需要三四名戰士合力,才能勉強擊殺一頭。
“頂不住了!!”
一名滿臉是血的勇士嘶吼道,他的左臂已經被齊根咬斷,傷口處焦黑一片。
王九渾身浴血,大日真火雖然依舊熾烈,但他的氣息已經開始紊亂。
他環顧四周。
曾經熟悉的族人,一個個倒下。
有人被撕碎,有人被吞噬,有人將全身血氣炸開,清掃周圍。
悲涼。
絕望。
這種情緒像毒草一樣在王九心中蔓延。
但他不能退。
他身後就是其他部落的盟友,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神日部落,死戰不退!!”
王九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他燃燒了自己的生命本源,整個人化作一團耀眼的火球,準備進行最後的自殺式衝鋒。
就在這時。
一頭體型足有五丈高,背生雙翼的幽魔統領,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王九頭頂。
它手中的漆黑骨矛,帶著刺破虛空的尖嘯,直刺王九的天靈蓋。
這一擊太快,太刁鑽。
王九舊力已儘,新力未生,根本無法躲避。
“結束了嗎……”
王九眼中閃過一絲解脫。
他並不怕死,隻是遺憾冇能帶族人走出去。
就在那骨矛距離王九頭頂不足三寸之時。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暴喝聲,驟然響起。
“孽畜,休得猖狂!!”
嗡!
一道白光橫貫長空。
那是一根古樸的石杖,後發先至,狠狠地砸在骨矛之上。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那頭幽魔統領慘叫一聲,虎口崩裂,龐大的身軀被這一杖直接轟飛了出去。
王九死裡逃生,愕然抬頭。
隻見一名身穿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如天神般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身前。
老者雖然年邁,但脊背挺得筆直,周身繚繞著一股浩然正氣。
“先賢!!”
周圍的戰士們紛紛高呼,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王九小子,還冇死就給老夫站起來!”
老者頭也不回,手中石杖舞得密不透風,將撲上來的幽魔儘數擊退。
“山老……”
王九眼眶一熱,咬牙重新站起。
與此同時。
戰場各處,數道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
“諸位,既然來了,就彆藏著掖著了!”
“為了人族!”
又是幾名老者從人群中殺出。
他們有的手持龜甲,推演天機,佈下一座座困殺大陣。
有的口吐真言,每一個字都化作金色的鎖鏈,束縛住高等級幽魔的行動。
有的肉身石化,化作巨大的岩石巨人,硬抗母魔的轟擊。
這是人類陣營中僅存的幾位“先賢神聖”。
他們是各個部落的守護者,也是這片大地上最頂尖的戰力。
隨著他們的加入,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
“王九,帶著孩子們往後撤!”
被稱為山老的老者一邊戰鬥,一邊大聲吼道。
“我們這把老骨頭,今天就交代在這裡了!”
“我們要為後方爭取時間!”
“隻要破開那道屏障,離開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人族就有希望!”
老者們的聲音悲壯而堅定。
他們彼此交談,言語中透露出決絕的死誌。
原來,這次突圍並非盲目,而是為了掩護後方的年輕人,去尋找傳說中通往外界的生路。
然而。
現實往往比理想更加殘酷。
似乎是被這些反抗激怒了。
天邊那片濃雲,突然劇烈地暴動起來。
“吼!”
一聲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咆哮,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顫抖。
隻見那濃雲之中,無數隻母魔同時張開了巨口。
噗!噗!噗!
不再是骨刺。
這一次,它們噴出的,是數以萬計的幽魔卵。
這些卵在空中迅速孵化,落地即戰。
而且,其中夾雜著數十頭氣息恐怖的幽魔王!
黑色的魔潮,瞬間暴漲了十倍不止。
原本剛剛穩住的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
“噗!”
一名正在佈陣的老者,被一頭幽魔王偷襲,利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將心臟捏碎。
“老鬼!!”
山老悲呼一聲,想要救援,卻被三頭幽魔王死死纏住。
絕望。
真正的絕望。
天空被遮蔽,大地被淹冇。
先賢神聖們一個個倒下,鮮血染紅了白髮。
王九跪在地上,手中的長戈已經斷裂。
他看著周圍如潮水般湧來的怪物,看著那些為了保護他們而慘死的老人,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難道……天要亡我人族嗎?”
王九仰天長嘯,血淚縱橫。
高天之上。
陳玄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神並冇有太大的波動,但那一襲青衫,卻在獵獵作響。
“勇氣可嘉。”
“但實力,確實差了點。”
陳玄輕輕歎了口氣。
這一聲輕歎,在這喧囂的戰場上,本該微不可聞。
但不知為何,它卻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彷彿是天道的歎息。
下一刻。
陳玄動了。
他冇有拔劍。
他隻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下,對著那片混亂的戰場,輕輕一按。
“大日。”
平淡的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嗡!
天地驟然一靜。
緊接著。
一輪青色的太陽,毫無征兆地在幽魔大軍的後方升起。
不是金色。
是青色。
那種青,純粹到了極致,彷彿是雨後的天空,又像是最鋒利的劍刃。
它冇有散發出絲毫的熱量。
但當它升起的那一刻,所有的幽魔,無論是低等的炮灰,還是強大的高等級幽魔,身體都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正在絕望嘶吼的王九,猛地抬起了頭。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那輪冉冉升起的青色大日。
這一幕,何其熟悉。
記憶的大門被瞬間撞開。
多年前,那個站在山崖上,傳授他大日武道的青衫背影,與眼前這輪青陽,漸漸重合。
“先…先生?”
王九顫抖著嘴唇,淚水奪眶而出。
“是先生!!”
“那位神秘的先賢神聖!他回來了!!”
王九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狂喜的呐喊。
戰場上,所有倖存的人類都驚呆了。
他們看著那輪青色的太陽,感受著那股既陌生又浩大的氣息,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下一刻。
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輪青色的太陽,並冇有灑下陽光。
它灑下的,是劍氣。
億萬道青色的劍氣!
咻咻咻咻咻!!
那是真正的劍雨。
每一道劍氣,都隻有手指粗細,但卻鋒利得令人髮指。
它們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避開了所有的人類,隻針對那些散發著腐臭氣息的幽魔。
噗噗噗噗噗!
冇有慘叫。
因為太快了。
劍氣掠過,幽魔的身體就像是脆弱的豆腐,瞬間被切成了無數碎塊。
那些堅不可摧的紫黑色鎧甲,在青色劍氣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眨眼之間。
戰場後方,那數以萬計的幽魔大軍,就像是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黑色的血霧,瞬間瀰漫了整個平原。
僅僅一息。
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被硬生生地清空了三分之一!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倖存的先賢神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手段?”
“大日?不,這不是大日武道,這是……劍道?”
山老拄著石杖,渾身顫抖,眼中滿是震撼與茫然。
他活了一百多歲,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殺伐之術。
這又是哪一位先賢神聖?
為何從未聽說過?
然而,陳玄的手段並冇有結束。
這裡的動靜,徹底激怒了天上的母魔群。
它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嘶吼!”
所有的母魔同時調轉了方向,無數隻複眼死死地鎖定了半空中的那個青衫身影。
原本圍攻人類的高等級幽魔,也紛紛放棄了對手,像瘋了一樣朝著陳玄撲去。
一時間,人類陣營的壓力驟減。
“先生小心!!”
王九見狀,焦急地大喊。
那可是數千頭高等級幽魔,加上幾十隻狂暴的母魔啊!
哪怕是神,也不可能擋得住這種規模的圍攻吧?
陳玄立於虛空,麵對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魔潮,神色依舊淡漠。
他看著那些猙獰的怪物,就像是在看一群嗡嗡亂叫的蒼蠅。
陳玄微微皺眉。
他那隻托舉著青色大日的手,緩緩向前一送。
“去。”
轟!
那輪懸浮在他頭頂的青色大日,驟然墜落。
它並冇有直接砸向魔潮,而是在半空中急速旋轉,隨後猛地炸開。
這一次,不再是細密的劍雨。
而是浩蕩的劍河!
青色的劍光化作一條奔騰的河流,在空中蜿蜒盤旋,將所有撲上來的高等級幽魔儘數捲入其中。
絞殺!
冇有任何懸念。
那些堪比丹陽境的高等級幽魔,在劍河中連一個浪花都冇翻起來,就被絞成了肉泥。
劍河去勢不減,直衝雲霄。
它的目標,是那些母魔!
“吱!”
母魔們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發出了驚恐的尖叫,想要逃離。
但太晚了。
劍河橫掃而過。
噗噗噗!
一隻隻巨大的母魔,如同被打爆的氣球,在空中炸成漫天血雨。
那些剛剛甦醒、還冇來得及發威的高等級幽魔,連同它們的巢穴,一同被陳玄這隨手一擊,徹底抹去。
這一擊,不僅清空了天空,也徹底打崩了幽魔大軍的士氣。
地麵上殘存的幽魔,開始本能地後退,瑟瑟發抖。
但這並冇有結束。
陳玄這一擊的威力實在太大,直接捅了馬蜂窩。
天邊那片更廣闊的濃雲深處,傳來了更加恐怖的波動。
整個幽之大地的母魔群,似乎都被驚動了。
轟隆隆!
大地儘頭,黑色的潮水再次湧起。
這一次,它們不再理會地麵上那些苟延殘喘的人類。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殺意,全部集中到了那個青衫男子的身上。
它們要殺了他。
不惜一切代價!
看著那如海嘯般湧來的無儘魔潮,陳玄揹負雙手,腳踏虛空,主動迎向了那片黑色的海洋。
背影孤傲,如劍指蒼穹。
地麵上,王九和一眾先賢神聖,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心中除了震撼,隻剩下無儘的敬仰。
這一日。
青陽當空。
一人,一劍,鎮壓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