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君,不如我二人各退一步可好?我不再催動霧相,引動你體內的水相之力,你也莫要再殺我,我等就此離去,一切都好說!”
付滄海瞧著陳玄看向自己的眼神,心中有一種大恐懼在滋生,旋即便脫口而出。
當然,有恐懼臨身,並非是他真的恐懼陳玄,而是想利用話語來拖延時間。
畢竟剛纔陳玄動用了那麼多術法,而且在術法中,還運用了相位之力,被水相道染的程度越來越深,時間拖得越久,對自己就越有利。
陳玄並不吃他這套,於是笑道:“我知曉你是想拖延時間,等著我體內水相道染程度的加深,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陳玄說罷,袖袍一揮。
密佈於天上的烏雲頓時散去,雷光也消失不見。
烏雲消散的瞬間,陳玄的身影化作一團濃黑的影子,影子瞬間潰散,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鐵風城上空。
付滄海瞧著這一手,眉頭緊皺:“這是什麼手段?”
下一刻,他便感覺頭頂傳來鋒銳的劍芒,頭皮微微發麻,似乎有什麼東西從頭頂襲來。
他抬頭向上瞧,隻見剛纔如影子般潰散的陳玄,驟然出現在了自己的上空,正持劍刺向自己。
付滄海麵色大變:“這怎麼可能?我用霧境穿行之術才能達到如此速度,他這又是什麼手段?”
付滄海腦中雖想著彆的事,手上動作卻不慢。
他抬頭間,身上霧氣蓬勃而出,如同攻擊手段般化作一道霧柱射向陳玄。
自己又重新進入一片玻璃般閃耀的霧中,眨眼之間出現在了三十裡開外。
陳玄幾乎跟隨著他的腳步,身形如同影子般潰散,躲開了霧柱的攻擊,同時也出現在了三十裡開外。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付滄海瞧見陳玄也到了,心中大駭!
自己的霧境穿行之術,居然真的被跟上了!
陳玄的這招並不新奇,他還是煉氣境時,就在灕水河上觀林蝶使用這種術法,從而悟出了影散之術。
這術法躲敵攻擊都非常好用,在移動方麵同樣不弱,而且也不需要消耗那麼多的法力。
誠然,自己如今是築基境,能使用縮地成寸這門神通,然而那法力消耗仍然算是比較大的。
因此將縮地成寸用於戰鬥,那並不劃算,也並不好用。
付滄海知道自己現在不能被動捱打了,需要有更多的手段去應對如今這局麵。
霧鏡穿行不能擺脫陳玄,還有可能會被其抓住自己出現的空檔進行攻擊,若是被一劍擊殺,那今日怕是要性命不保。付滄海腦中閃過許許多多的計劃,也閃過許許多多的念頭。
先前自己能利用大霧進行隱匿,那全是依賴鐵風城場地的緣故!
鐵風城裡,有著許多佈置,如今自己已經遠離了鐵風城,原本想著能利用霧鏡穿行之術甩掉陳玄,或者是與之周旋,然而冇想到這人竟然也有能跟上自己的手段。
這樣的話,遠離鐵風城這決定,是個大大的錯誤!
付滄海餘光一瞥,瞧見了遠空之中,一道坐在劍氣上的身影,念頭輕閃。
雨妾斜坐在劍氣上,瞧著陳玄、付滄海二人在天空中回閃。
一人以霧鏡穿行之術,一人以影散之術,互相交迭追逐,隻覺得眼花繚亂,手段非常厲害。
她抬手瞧了一眼自己手上漸漸恢複的血色,以及感受了一下體內流淌著的血氣,不由鬆了口氣。
“終於能用些手段了,這樣免得看著二人交戰提心吊膽。”
雨妾有這想法並不奇怪,畢竟自己座下的這道劍氣仍懸在萬丈高空中,若自己一不小心跌落下去,怕是要摔成肉泥,損了這一條性命,又少了一次複生之身。
她這般想著,抬頭便瞧見不遠處出現一縷霧氣,這霧氣散發著盈盈的光芒,光芒化作鏡片,照映出了一個人的身影,正是付滄海。
雨妾心頭一驚:怎麼朝這來了?
鏡片之中,付滄海驟然踏出,揮袖間霧氣噴薄,化成一隻大手,直撲雨妾。
雨妾麵色大變:恐怕不是向這裡而來,而是這人就是想來對付自己。
雨妾雖然麵色難看,但並不打算束手就擒。
即便自己並非是這付滄海的對手,但也是有反擊之力的。
這位趕屍道的道主絕美女屍身上青藍色的衣袍驟然變紅。熾烈的紅色、濃鬱的紅色、顯眼的紅色,在這具美妙的軀體之上覆蓋著,從腳邊的裙襬,到腰間的裙係,再到雙肩之間的裙結…赤紅色狀態的雨妾出現!
她麵對著襲來的霧氣,五官中同樣噴薄著霧氣。
霧氣與霧氣相抵,這為她爭取了一絲時間。
雨妾一掌打出,紅裙女人伴隨著繚繞的霧氣,攻向了殺來的付滄海。
兩隻手掌在霧氣中碰撞,砰的一聲巨響。
雨妾倒飛而出,她的身影翻滾了幾下,又在空中穩住了。
付滄海則紋絲不動,他身形驟變,再次向雨妾殺來,然而陳玄的劍光已經到了,這一劍十分淩厲,伴隨著無儘的劍氣化作長河,自天穹落下,瞬間沖刷過付滄海的軀體。
這位上古大魔在一聲可怕的慘叫中,重新出現在十裡開外。
陳玄收劍而立,微笑著瞧著身形狼狽,裸露在外的麵板上已經出現諸多傷痕的上古大魔付滄海。
付滄海緊緊地盯著陳玄,又瞥了一眼穩住身形的雨妾,心中忍不住暗歎一聲,終究是太過於小看其他人了!
這個雨妾也是一個天光境,很難再一招之內擒下她,若一招之內擒不下她,便很難威脅這位陳玄。
事實上,對於付滄海這種想法,陳玄並不知曉,但他也並不在意。
雨妾被擒了又如何?
哪怕被殺了,陳玄也並不怎麼在意,畢竟這個女人雖然很漂亮,但也曾經出手對付過自己。
“我猜你手段已然不多了,看你還能逃過我幾招!”陳玄哈哈大笑,陶秀飛霧間身形沖霄,身後升起無數道劍光,見光伴隨著無數劍氣直沖天際,如同銀河般橫貫雲霄。這些劍氣一把並著一把,一道並著一道,宛若星河垂落,真真可謂是一劍成河!
付滄海確實如他所說,已經再無任何手段,幾乎到了山窮水儘之地,他如今也隻能咬著牙利用自己體內的霧相進行霧境穿行之術,來躲避陳玄的攻擊了。
陳玄身後升起了劍氣長河,如同有生命一般,朝著付滄海殺去。
付滄海幾乎每一次出現消失,都會被劍氣長河捕捉到,進而撲向那裡。
付滄海狼狽地躲閃,然而終究也是遭受到了一些攻擊,身形更加狼狽,已經不複先前的那種儒雅的書生氣質,而是變得有些猙獰。
此時也顯露他本來的樣貌,已不再是人樣。
原本那具完美的軀體被劍氣擊傷後,剝離出的是一具黑色的壯碩的頭上長著犄角、背後生長著羽翼的奇異身影。
他從被劍氣切得破破爛爛的人皮中衝出,六隻大眼緊緊地盯著那些劍氣。
此時的他已不再希望真的能拖死陳玄,而是想儘辦法逃離,逃離陳玄的劍氣追捕,逃離這個可怕的人的手掌心!
陳玄瞧著付滄海一次又一次地躲閃,心中暗自嘀咕,覺得還是得使一些手段限製住這個人的逃離,不然玩這樣躲閃遊戲,不知要玩到幾時!
付滄海又躲過了幾次劍氣長河的攻擊,心中大凜,暗自鬆口氣,然而下一個瞬間,劍氣長河再次撲來時,他想再動用悟境之術,卻發現自己冇辦法。進行空間跳躍了,他抬頭,眼看著遠處的青山道人。
陳玄抬手千相絲髮動。
事實上,這門術法麵對霧氣狀態的付滄海冇用,但如今以境界穿行狀態的付滄海,他仍是肉身存在,因此空間限製仍然是有很好的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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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指尖微動,千相絲自虛空無聲蔓延,細密的網路瞬間封鎖了付滄海周遭的空間。那絲線並非實體,乃是空間法則的具現,此刻層層疊加,將付滄海牢牢鎖定在原地。
“這是什麼?”付滄海六隻巨目同時收縮,他試圖再次化為霧氣散開,卻驚恐地發現自己與霧相的共鳴被一種無形的屏障阻隔了。那千相絲構成的囚籠不僅束縛了他的肉身,更隱隱隔絕了他與天地間霧相之力的聯絡。
“該結束了。”陳玄的聲音平靜無波,他身後那劍氣長河發出一聲震天劍鳴,如同甦醒的銀河,傾瀉而下!
付滄海發出不甘的怒吼,黑色的身軀爆發出濃鬱的、近乎實質的灰霧,試圖做最後的抵抗。灰霧翻湧,化作無數猙獰的霧獸撲向劍河,卻在接觸劍氣的瞬間便被絞得粉碎。劍氣長河毫不停滯,帶著湮滅一切的淩厲意誌,轟然沖刷在付滄海那魔神般的軀殼上。
“啊——!!!”
淒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嚎響徹天際。劍光如瀑,持續沖刷。付滄海體表堅逾精鋼的鱗甲、血肉,在無窮無儘的劍氣消磨下,寸寸剝離、粉碎。那對寬大的羽翼首先化為齏粉,接著是手臂、胸腹……血肉橫飛,又被後續的劍氣進一步絞成最細微的塵埃。
雨妾遠遠望著,即便身為屍道之主,見慣了血腥,此刻也不由心頭凜然。那劍河沖刷的不僅是付滄海的肉身,更帶著一種斬滅神魂的決絕劍意。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時間。當璀璨的劍光終於稍斂,原地隻剩下付滄海那副殘缺不全的骨架。骨架通體漆黑,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頭骨上的六隻眼窩空洞,卻依舊散發著頑強而不祥的微弱氣息。它竟然還在微微顫動,試圖重新凝聚力量。
“上古魔軀,果然難滅。”陳玄略感意外,但眼中並無波瀾。這副骨架纔是付滄海真正的本源核心,尋常手段難以徹底摧毀。
他不再猶豫,左手抬起,五指虛握。一點赤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初時如豆,瞬息間便膨脹、燃燒,散發出無窮的光與熱!那並非凡火,而是陳玄以火相之力結合自身道基,凝練出的一縷“太陽真火”雛形,至陽至剛,專克陰邪魔物。
“焚。”
陳玄輕輕吐出一字,將那團已膨脹至磨盤大小、如同微型太陽般的赤金火球推出。
火球劃過天空,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劈啪聲響。它看似緩慢,實則瞬間便印在了那副漆黑骨架之上。
“不——!我乃霧中魔主,不死不……”骨架中傳出付滄海最後一絲殘唸的尖嘯,但聲音立刻被火焰吞冇。
嗤——!
如同冷水潑入滾油,刺耳的聲音爆發。赤金色的火焰瘋狂舔舐著骨架,那堅硬無比的魔骨在太陽真火的灼燒下,迅速變得通紅、軟化,繼而崩解、氣化!漆黑的魔氣從骨架上被強行逼出,又在火焰中化為縷縷青煙消散。
這一次,付滄海的意識再也無法留存。火焰中,隱約有一道扭曲的灰影掙紮著想要逃離,那是他殘存的霧相本源與真靈的結合體,但旋即也被真火捲入,焚燒殆儘。
幾個呼吸間,那副令人心悸的魔骨已徹底消失,隻剩下一小團最為精純、不斷變幻形態的灰白色氣團懸浮在火焰中心。那是付滄海本源霧相被煉化去所有意誌後,留下的最純粹法則碎片。
陳玄伸手一招,那團灰白氣團便掙脫殘火,飛入他的掌心。氣團入手微涼,不斷變化著雲、雨、露、霜、霧等各種形態,內裡蘊含著關於“霧”的隱匿、變化、穿行等諸多奧義。
他冇有立刻吸收,而是以神識仔細探查,確認其中再無付滄海的任何烙印後,才緩緩將其按入自己眉心。
一股清涼、變幻的意蘊瞬間湧入陳玄的識海。不同於水相的潤澤與流動,霧相更側重於“散”與“聚”、“虛”與“實”之間的轉換,以及那種無孔不入、介於有形無形之間的滲透與穿行特性。尤其是付滄海賴以成名的“霧境穿行之術”的原理,如同畫卷般在陳玄心間徐徐展開。
“原來如此……”陳玄閉目立於虛空,周身氣息變得縹緲起來。他體表隱隱有極淡的霧氣升騰,身形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隨時要融入周圍的環境。
付滄海的“霧境穿行”,本質是利用霧相之力,短暫同化自身與空間中無處不在的“水汽微點”,實現一種類似“粒子化重組”的瞬間移動。但此法對霧相純度要求極高,且需提前感知並標記“霧境節點”,消耗巨大,亦有被同類力量乾擾的風險。
陳玄結合自身對影相、空間之力的理解,以及千相絲操控空間的體驗,心中靈光不斷閃現。他不需要完全複製付滄海的術法,那與他的道並不完全契合。他要的,是汲取其精髓,創造屬於自己的東西。
時間一點點過去。雨妾不敢打擾,隻是靜靜看著。她發現陳玄的身影越來越淡,最終竟如同化開了一般,在原地消失不見。但下一刻,在左側百丈外,一道淡淡的影子憑空浮現,並迅速凝實,正是陳玄。緊接著,陳玄的身影又在右側、上方、後方等多個方位接連閃爍出現,每一次出現都毫無征兆,軌跡莫測,彷彿同時有數個陳玄在空間中殘留影像。
最終,所有幻影消散,陳玄的真身重新出現在最初的位置,緩緩睜開了眼睛。他雙眸清澈,眼底深處似乎有一抹流轉變幻的霧靄一閃而逝。
“此法,便叫‘雲跡瞬身’吧。”陳玄低聲自語。他借鑒了“霧境穿行”的空間跳躍理念,但摒棄了依賴特定霧境節點的限製,轉而以自身法力瞬間模擬“霧化”,與更廣泛的空間“微隙”共鳴,實現短距的、近乎無跡可尋的瞬間移動。此法消耗遠小於付滄海的原版,且發動更快,更難以被預判和封鎖,完美融入了他的戰鬥體係。
他抬頭望向遠空,鐵風城的方向隻剩下一個小點。一場激戰,看似漫長,實則從開始到結束,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上古大魔付滄海,就此徹底隕落,而他的力量,則成為了陳玄道途上的一塊踏腳石。
陳玄轉身,看向遠處劍氣上仍舊有些怔然的雨妾,微微一笑,隻是那笑容裡,已不帶多少溫度:“雨妾道主,此間事了,你我是否該談談之前未儘之事了?”
雨妾心中一緊,知道真正的交涉,現在纔開始。而麵對這個剛剛斬殺上古大魔、氣息越發深不可測的劍君,她原本心中的一些打算,不得不重新權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