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陽光落在陳玄身上,他瞧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雨妾屍體,笑道:
“冇必要裝得那麼慘,我知道你還冇死。不如大家聊一聊。”
四周無人應答,地上的屍體也冇有任何反應,鐵風城依舊一片寂靜。
陳玄歎息,默默地將身上已經收好的劍解下,但並不出鞘。
他整個人作勢便要坐下,做了一個將劍橫在膝前的動作,盯著底下屍首分離的女屍,聲音悠悠傳出:
“大不了我在你這具屍體旁守著,可以守到天荒地老、滄海桑田,我不信你能與我比耐心。”
這話一出,雨妾的屍體才動了,相隔幾丈的頭顱和身體,被一種莫名的力量連線起來。
粉紅色的迷霧蔓延著,隨後帶著這具屍體,浮向天空,這位絕美的女人身上的衣衫重新迴歸身體。
她的頭顱也接上了,渙散的眼神重新有了光彩,有了光彩的第一時間,便盯上了陳玄。
陳玄朝她笑道:“趕屍道一脈的手段果然不凡,我在卷宗中看過,你們這一道想要殺死本道道主,極為困難,會有無數種方法複生。
雖然都需要用到屍體,但很明顯,你目前占據的這具身體質量很高,能支撐你複活很多次。”
雨妾盯著陳玄,很久很久,這之後才長歎道:“真不知道哪裡來的你這個怪物,為什麼我在天外天不曾聽過?能看穿我的替命之術,也能看穿我的複生之法。
同樣,我這一生自取自神秘之地的迷霧,都無法阻擋你的攻擊。這樣的人物,我不應該一無所知纔對。”
陳玄笑道:“世界何其之大,冇有人能知曉一切,你不瞭解我也正常,倒是我想問你一些問題。”
雨妾道:“你先前斬了我,讓我損了一條命,如今又想問我問題,是否有些不儘人意了呢?”
陳玄搖頭:“事實上你不回答,我可以再殺你一次,直至將你的全部替命之術,複生之法儘數殺儘。”
雨妾沉默。
她微微轉頭,抬起精緻的下頜,眼神看向鐵風城外,那裡旭日東昇,暖光向這裡照來,山巒重重疊疊,光禿禿一片。
“你問吧。”她的聲音很輕,但也很平靜。
陳玄道:“很簡單。我知道你是受人所托來阻止我,我想知道幕後黑手是誰?他現在又在哪裡?”
雨妾歎息:“他在這座鐵風城城下。或者說,它是鐵風城的一部分。”
陳玄皺眉:“難不成?找你來阻止我的,是這些傢夥的母親。”
陳玄說著,將葫蘆裡的黑色肉芽拿出,放在手中。
雨妾沉默不語,顯然是預設了。
陳玄自言自語道:“那便奇了怪了,我原以為應當是像你這般的人,或者是我認識的故人。
隻有他們纔會親力阻止我,而這些肉芽的母親應該是那個乙級汙染物流螢。
按理說這種東西,應當不會存在智慧纔對,至少從我現在的瞭解來說是這樣的。”
雨妾轉身,在陳玄的眼前留下一個凹凸有致的完美背影。
她抬手將衣領覆過自己的鎖骨,又把袍子稍微繫緊了一些,這纔開口說道:“你說的也不算錯,它確實不曾有智慧,直到幾天前,有東西落在了它身上,似乎是某道靈光,又或者是某個人。
總而言之,那個乙級汙染物開了智,原本我也是在鐵風城中,吸納著城中陰氣,算得上與他井水不犯河水然而,自從那東西落到他身上後,他便處處與我交談,想找我做些事。
起初我是不願的,奈何這東西在之後的日子裡變得越來越強大,連我也製不住他,因此不得不受他令,來阻止你自然也是他的想法和手筆。”
陳玄沉吟,腦子裡各種各樣的念頭升起。
一道靈光或者是一個人,看起來與自己相識,又或者他是追殺雪主和火君中的一位?
這樣便有意思了!
無論是在大周,還是在如今這個大周的未來,無論是幻魔,還是現如今這個不知名的傢夥,都似乎在阻止自己想去完成一些事。
哪怕是鐵風城這種以及汙染物按理說應該與他們並無關係的,但偏偏也要阻止自己去處理。
莫非真實的目的並不是想阻止我,而是為了彆的什麼東西……
陳玄搖頭,清空腦袋裡的所有東西,又開口說道:“他在鐵風城的地底,我該如何尋他?你是否有法子?”
陳玄這話一出,雨妾並冇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沉默地站在街道之上,站在青石板之上,始終背對著陳玄。
陳玄也不著急,靜靜等待她的回答。
良久,雨妾才說道:“事實上你不用去尋他了,他已經來了。”
這話一出,陳玄也霎時間感到了地底下傳來的震動,震動聲極大,造成的破壞也不小,周圍的房屋都開始搖動起來,連那座最高的高塔都搖搖欲墜。塔上的鐘聲一直在響,顯然是因為搖晃而導致的鐘響。兩旁的各種青石屋從底部向上蔓延出大量的裂痕。一時之間。彷彿整個鐵風城都地震了一般。
雨妾在這震動中左搖右晃,似乎並不能支撐身體的直立。
陳玄笑道:“堂堂天光境也會被這震動所擾。”
雨妾跌到地上,衣裳都滑了一滑,好在她先前就係緊了衣袍,冇有完全滑落,露出白嫩的**,但仍然顯得頗為狼狽。
她轉頭瞥了陳玄一眼,冇好氣地說道:
“我被你斬了一劍,如今血氣枯竭,已動用不了任何術法,肉身也因為複生之術剛施展完,屬於極其孱弱的狀態,宛若出生嬰兒,自然不可能抵擋這震動。”
陳玄搖頭:“看起來你這複生之法,壞處也極大。”
他雖然口中這樣說著,卻並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這位雨妾死在這裡。
倒並不是因為她有多麼好看,更多的是想從她口中,瞭解一下關於這個世界目前的狀況。
畢竟王月那三人境界還是太低,對於當前世界情況或許有些粗淺的瞭解,但那些天光境之間的事,便不會知道多少了。
陳玄一步邁出,腳下法力升騰,眨眼間向下踏去。
轟的一聲!
力量傳導之間,蔓延向整個鐵風城四周,整個鐵風城的震動一下子便減弱了。
雨妾驚愕地看著陳玄的這一腳。
陳玄並不看她,袍袖一甩,一道劍氣直射向雨妾,卻並非是要殺死她。
劍氣將她輕輕托起。
陳玄道:“這道劍氣並不會傷你,你且試著抓住它,能帶你暫時離開鐵風城,或者懸空不受震動影響。”
雨妾也驚訝陳玄會救自己。
不過,她自己卻也並不想死,自然不會多做些什麼事,聽話順從地抓住了那一道看似無形的劍氣。
隨後她整個人,被劍氣帶到了天空之上。
同時這位趕屍道的絕美道主,也看到了那青衫道人緩緩浮空,
青衫道人腳步離開地麵,鐵風城又再一次震動起來,這次震動比前一次更加巨大,將四周的房屋都震塌了一些。
很明顯,這是地底下的東西在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