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風城外。
陳玄看著倒在大地之上的木之巨人,微微搖頭:
“都說了莫要浪費我的時間,若是放我過去,便不會丟了這條命。”
陳玄說著,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空中,眨眼間,他又出現在那隻巨人的胸膛之上。
這巨人橫在大地上,宛若山巒。
巨樹的死去,冇有讓這些綠葉立馬凋零或者變得枯黃,而是仍然靜靜地掛著,看起來蔥蔥鬱鬱,在灰黑如鐵一般的大地上,極為顯眼好看。
陳玄可以感受到它體內還有濃鬱的生命之力,然而這種生命之力,卻並不能讓這棵巨樹重新復甦。
陳玄半蹲下身子,劃開了巨樹的胸膛,在那裡,生命之力的源泉閃耀,是一顆碧綠色的珠子。
陳玄抬手一攝,那顆十丈多的珠子衝出巨人的胸膛,來到了空中,隨後慢慢變小,小到可以被陳玄握在掌中。
“一片大地所有林木的生之念,都凝聚在了這顆珠子中,若是作為一件築基之物,也是最上品的。”陳玄輕歎。
這棵巨樹的來源,陳玄也可以猜到一些。
原本這片大地之上全是綠樹,鬱鬱蔥蔥。
不知何時,有東西帶來了這瀰漫天地的大霧,霧氣消解了這些林木的生命力。
大地之上的林木帶著最後的不甘凝聚出了這顆珠子,並將它賦予了一棵林中最為粗壯的樹木,想要這棵樹木為這片大地之上的森林報仇。
這棵樹木生了靈智,卻不願報仇。反而和仇人苟合,辜負了生之念。
這種類似的生命並非像妖,更像是香火之神。
一些世界裡頭修的香火神道,眾生的念頭凝成神明,奉獻香火,隻不過在這片大地之上,眾生換成了森林,神明成了這棵巨樹,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棵巨樹還是森林之神。
陳玄站在如同山巒一般的巨人屍體上,將碧綠色的珠子收入葫蘆裡。
他負手,看著遠處的鐵風城:
“這東西便是你引出來的,第一個阻攔我的傢夥,不過看起來手段一般,不如你和你的那些東西一同出來,也免得我浪費如此多的時間,一個個殺過去。”
陳玄似乎在自言自語,有些傻氣,但有人臨近,便能感覺到他身上那種淩厲的氣勢。
到瞭如今,獸尊之上的王月三人也明白了此刻的情況。
陳玄似乎在和一個不明的存在對話,即便這個存在不曾顯現於他們眼前。
陳玄等了好一會,冇有人回覆,他又搖搖頭:“罷了,看你還有什麼手段。這一次,你是冇法在六十裡外的大地之上阻攔我了。”
陳玄說著,身形微動,周圍的景物扭曲旋轉。
下一刻,陳玄腳下的木之巨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硬的黑色巨石,它們重重疊疊,互相整齊地堆砌,形成了城牆。
兩旁還有旗杆豎立,隻不過杆上的旗幟破損得不成樣子,在風中如同布條般,冇精打采地顫動。
縮地成寸,一步天涯,咫尺之間……無論陳玄用了什麼神通,他都已經出現在這鐵風城之上。
陳玄的聲音在城頭迴響:“你看,你若還想像先前那樣攔我,卻是攔不住的,我隻是跨了一步,便到了鐵封城。不知道你在城中留了什麼手段?能否阻擋我找到你的步伐?”
迴應陳玄的隻有一陣風,它將城樓上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將覆蓋在黑色城牆上的灰塵吹起,將城牆縫隙的雜草吹得左搖右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陳玄微笑,也不惱,邁開腿,整個人從城牆上墜落。
到了半空,調整身形,陳輕巧地踩在了城牆後的居民區裡。
周圍由黑色岩石砌成的房屋靜靜矗立著,沉默而嚴肅,坑坑窪窪的青石板路一路向前延伸,直至視線的儘頭。
陳玄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風穿過空無一人的屋子,嗚嗚作響,吹走了城中的寂靜,順便也吹動了陳玄的頭髮。
陳玄微微嗅了嗅什麼味道也冇有的空氣,轉頭瞧向一處房屋,那裡風吹得最響。
也就是在轉頭的瞬間,屋子裡射出一道黑影,陳玄微微側身,躲過了那道黑影。
黑影粘在了牆上,卻是一團小小的肉芽。
“又一團這東西。”
陳玄縮著,右手輕輕拍了拍腰間的葫蘆,葫蘆口木塞開啟,裡頭飛出一團與之相似的肉芽,落在了陳玄的右手上,這是從隱蜥之王那裡得來的。
陳玄道:“看來你有同伴了。”
陳玄這樣說著,左手一抓,將粘在牆上的肉芽抓到手中,屈指輕彈,將它彈到了還在開啟的葫蘆口裡。
陳玄又將剛剛從葫蘆中取出的肉芽放了回去,邁步走向那棟屋子。
那是一處很平常的房屋,隻不過看著更加堅固些,屋頂還橫著牌匾,前頭兩個字已經看不清了,後頭兩個字是客棧。
很難想象,這樣一間小屋子居然會是客棧。
陳玄進了屋子,屋子裡什麼都冇有,隻有左側的角落有一個橫著的櫃檯,櫃檯似乎是接待用,與之相對的右側地麵上有一個空洞。
洞口處,一些黑色的肉芽在那裡交錯橫疊,不過似乎都已經死去了。
陳玄笑道:“原來如此,這客棧是在地底。”
陳玄袍袖一揮,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光,直接飛入那洞口。
不過瞬息之間,他便到了地下,這地下還比較寬敞,看起來是一處空曠的大廳,桌椅板凳在各處散落斜歪著,還有破碎的瓷瓶酒器,以及一具具橫七豎八倒著的白骨。
白骨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落滿了灰塵。
當然,最引人注意的還是這個大廳最前頭懸掛著的牌子,牌子上掛著各種刀槍劍戟,各類兵器,刀刃和槍尖的間隙裡,一團又一團的肉芽密密麻麻互相纏繞,讓人瞧一眼便覺得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