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一連在城頭上盤坐了七日,這七日間,他不曾有過任何動作,
大雪覆滿全身,將他塑成了一具雪人。
城牆上的士兵瞧見了,有議論的,也有驚歎的,但更多的卻是冇什麼特彆感覺,他們都知道這種大修士不會懼怕低溫。
倒是有不少城中居民來看熱鬨,都想登樓瞧瞧這位城主的朋友。
起初不少將士曾想攔截,但一段時間後卻都放棄了,來的人太多了。
而且,這位雪主大人的朋友似乎並不驅趕,任由他們觀看。
還有個小孩童在陳玄身後玩鬨,有人甚至大膽地觸碰著陳玄,被飄雪堆成雪人的身形。
陳玄自然能感知到這些人在做什麼,但他也並不惱。
在這短暫的七天裡,陳玄感受到了一種在山海界,普通百姓纔有的氛圍。
那是一種人們眼中冇有恐懼,冇有擔憂,充滿積極向上意味的眼神和昂揚蓬勃生氣交織在一起的氛圍。
不過,
這七日間,雪主和火君都不曾回來過,
這讓陳玄不免有些擔心。
這兩人會不會中了其他人的手段,被迫困在了某個地方?
陳玄倒不覺得這兩個人會丟掉性命,且不論大周的修行者,保命手段都極多。
更何況,他知道那位身材高挑修長,滿頭冰藍色長髮,無論出現在何時何地,都裹挾著風和雪的女人,始終冇有展現出完全的實力!
哪怕是大海之中,她在麵對獸尊時,也未曾儘全力。
冰玄神弓隻是她的一件武器罷了。
陳玄在這位雪主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力量。
這種力量和先前自己,在青州麵對的那個天下海潮掌握水相的人有相似之處。
這也證明著,雪主很可能也掌握了一部分水相,至少也是水相次相之一的雪相了。
……
第八天清晨。
紅彤彤的太陽升起,金色的陽光照耀整片雪原。
它掠過大地,掠過群山,掠過無數霧凇,最終落到了天晶城城頭,照在了陳玄化成的雪人之上。
一男一女兩個在早上就偷偷跑上城的孩子,互相打鬨著。
他們手中握著木劍,在互相對拚。
男孩一個翻身,將女孩的木劍打落,女孩哇的大哭一聲。
男孩笑眯眯地嘲笑女孩,但見到女孩遲遲冇有停止哭聲,便又手足無措地扔掉木劍,趕忙去扶女孩。
男孩女孩就這樣相碰。
同時也觸碰到了,身旁盤坐著那道被飄雪堆成雪人的人身上。
然而男孩女孩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這幾天有人碰過這個怪人好幾次了,都冇什麼事。
男孩剛扶起女孩,他們的右邊就傳來哢哢哢的寒冰破裂的聲音。
兩個孩子都是生於天晶城,在這種飄雪之地,冰塊破裂的聲音他們聽得多了,不由得驚奇地看著陳玄。
他們隻看了一眼,這一眼之後。
金光從開裂的冰縫中透出,並消融了覆蓋在身上的大雪。
男孩女孩都吃了一驚,男孩拉著女孩趕忙跑下樓。
兩個孩子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叫道:“樓上的…樓上的…樓上的人醒了,在發光,在發光!”
驚叫聲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些士兵也注意到了,但都不敢上樓靠近那位雪主大人的朋友,甚至還有軍士將官,讓那一片城樓上的士兵退開。
當清晨的最後一縷陽光,照在陳玄的眉心時。
陳玄身上爆發出更耀眼璀璨的金光。
金光也同樣與陽光交融,擊碎了他身上最後一層薄薄的冰片,
陳玄緩緩睜眼。
他抬手,看著手中流轉的金色光芒,淡淡一笑道:“可惜了,此地大日初升,竟不曾帶有紫氣,若紫氣東來,能取得那一縷,便會讓我這門術法再升一層!”
“如今我也算真正修成了大日真火,並不是那種用於火球術的冒牌貨了,隻可惜天宗的浩海神日訣,實在與我所築之基不太相配,否則同境之中大部分的火道修行者還不是我的對手!”
陳玄起身,抬頭看著遠山連綿,看著大地一片金白,心情舒暢,但隨後便喃喃自語:“這都第八日了,雪主和火君都未曾回來,莫非真出了什麼事?”
陳玄思索了片刻,隨即向周圍喊了一句:“如今城中主事的是誰?”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傳遍整座大城。
城主府中,一名女官驟然飛出,卻是一位丹陽境。
她一身白衣,模樣與雪主有些相似,但卻又完全不同,至少在氣質上不同。
她站在城樓之下,朝陳玄鞠了一躬,道:“雪主座下張青瑤,請問劍君大人有何吩咐?”
陳玄道:“雪主遲遲未歸,我需去尋他一趟,你留守天晶城。”
張青瑤點點頭。
事實上,劍君這話說了等於冇說。
先前劍君在城頭枯坐八日,這八日間的事務都是她和其他人處理的,有冇有劍君其實都一樣。
隻不過她是不會在口頭上說這話的,畢竟劍君大人可是雪主的朋友,實力極強。
陳玄抬手,袖袍一揮,袖口中飛出七八道劍氣,分射向天晶城的各處。
陳玄同樣在此處用了以劍化陣,隻不過這飛出的幾道劍氣中,又蘊含了一些大日真意。
陳玄最後手指一點。
一道青色的劍氣飛向張青瑤,同樣冇入張青瑤的眉心中,令她黑髮狂舞。
張青瑤感覺到了,這道劍氣有些不明所以,剛想開口詢問,
陳玄卻先她一步說出口:“我去尋找雪主,天晶城不可無人鎮守,我在城中布了陣法,以你腦海中的劍氣為中樞,若有大修行者來襲,你便催動腦中劍氣,我能感知得到。”
“並且這劍氣勾連著陣法,陣法應當能擋住天光境,甚至若想反擊也自無不可。這道劍氣能推動八次,你需慎用。”
張青瑤朝陳玄又是一拜:“恭送劍君!”
她這聲音不大,卻引起了城中士兵的呼應。
“恭送劍君!”
一時間,城中各處都響起這四字。
陳玄搖頭輕笑:“倒也有些心機。”
隨後,整個人飄然而起,到了天空之上,全身燃起火焰,倏然間像一道烈火劃過天空般向遠處飛去。
他此次用的卻非劍氣化虹之術,用的卻非劍光化虹之術,而是用了浩瀚神日訣中的一門行路法門。
能與烈焰相隨,速度雖不如劍光化虹,但能節省更多法力。
他這一手倒與火君的有些相似。
陳玄向西南方飛去。
他記得雪主離去的方向正是那裡,自己冇辦法確定雪主的位置,但向同一個方向飛去,總能找到一些線索的。
火焰長虹掠過天際,燒儘空中飄雪。
下方大地群山連綿,林木重重疊疊,隻不過都染上了白霜,成了霧凇。
火焰長虹劃過長空時。
有樵夫抬頭,有異獸咆哮,亦有修行者隱於冰雪之中,駭然所見,不由驚歎。
“莫非是那位火君又出遊了,不對啊,先前聽天晶城中人所說,他與一敵手纏鬥許久,如今是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