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縱身而起,袍袖飛舞之間,往天晶城而去。
天晶城城外的大地,竟並冇有多少積雪。顯然是因為發生過一些戰鬥,導致這些厚厚的積雪被清除了。
城樓上,身著戰甲的士兵個個肅穆,都手持強弩長槍,身背大盾。
一位小隊隊長瞧見了遠處飛來的遁光,不禁麵色一變,趕忙轉身敲鼓,旋即大喊:
“有人來襲,是大修行者,速去稟報城主!”
他這話一落,周圍的所有士兵都動了起來,個個手上架起強弩,端起長槍。
一名身後長著雙翼的鳥形修行者扇動翅膀,從城樓落下,往城主府飛去。
小隊隊長的動靜很快就傳到了其他方位的守軍身上。
一時間,整座天晶城便動了起來。
有修行者緊皺雙眉,點齊身後跟隨著的人,下了城樓,往陣法要處而去。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遇到來襲者了。
前麵的時間裡,有不少大修行者都曾來過,有丹陽境,有天光境。
都試圖進入天晶城或者攻伐天晶城,但被他們以陣法抵擋,又或者是城主親自出手將他們擊退。
如今再來一波,雖然情況緊急,但自是章法不亂。
陳玄以遁光模樣,瞧著下方天晶城的動作,不禁皺了皺眉。
天晶城的守城士兵居然這樣謹慎?
看來真的是遭遇到了許多次攻擊了。
不過陳玄也不在意。
天晶城的陣法攔不住他,甚至可以說他有雪主的許可,都不需要對陣法進行什麼樣的攻擊,直接進入便可。
不過還是得讓守城士兵們,瞧見如今自己的狀態,以免誤傷。
陳玄想著,身形從劍光中退出,顯露出了他本來的樣貌。
一身青衫,黑髮飄揚,俊美無雙,掠過這些士兵的頭頂。
有人想發動攻擊,有人想以強弩射擊,然而不少人都攔住了周圍同伴的舉動。
他們仰天看著那道飛掠而過的人影,都鬆了口氣:“莫要出手,那是城主的朋友。大周劍君!曾在城外助城主逼退敵手。”
陳玄掠過天晶城上空的場景,不隻有士兵注意到了,城下的居民也都瞧著。
冰晶石鋪滿街道,亮晶晶一片,不少民眾抬頭,議論紛紛。
“哎,那人是誰?為何能這樣飛過天晶城,就不怕城主降罪嗎?”
“你不知道,那位似乎是城主的朋友?”
“不是那些可怕的修行者就好,先前那些修行者動輒便殺戮普通百姓,若非城主出手阻止,我等恐怕已經身首異處,死無葬身之地了!”
人群中,一名頭戴鬥笠,身著青衫,覆有麵紗的絕美女子抬頭,看著天上的身影,微微出神。
“陳先生?是他?”
李青喃喃自語,但她隻是看了一會,便低下頭。
“如今家族那邊也讓自己回去,莫要再待在天晶城了”李青輕歎,“不知道此次錯過之後,何時能再見一麵。”
女子低頭,壓下了鬥笠,遮住自己的麵容,翻身上馬,縱馬出城。
青絲在風中遺留的香越來越遠。
陳玄再一次瞧見了天晶城的那座高塔。
雪主的居所。
他一臨近,高塔之中便有氣息舒然而起,擋住了陳玄。
然後,這股氣息便又收斂了。
雪主清冷的聲音從高塔中悠悠傳來:“又見麵了,劍君。”
陳玄身形一縱,舒然加速,衝入了高塔頂端的風口。
一身青衣落地,陳玄安然回身:“好久不見,雪主道友。”
這位天晶城的主人依舊那麼美,一身白衣如霜賽雪。
冰藍色的頭髮,更襯出一身如冰雪般冷硬的氣質。
她朝陳玄點了點頭,又往陳玄身後多看了幾眼,明顯是在尋找火君。
陳玄笑道:“我在途中受到了好幾次攔截,他們皆是為了拖延我的時間,因此我認為天晶城形勢危急,故此加速來了,火君跟在後頭。”
“但如今瞧見雪主這模樣,天晶城似乎並冇那麼危急。”
雪主皺了皺眉:“我雖讓你馳援,雖然是越快越好,但並不算著急,如今聽聞你途中被人攔截,這越想越不對勁。”
陳玄還冇答話,高樓下方的樓梯上,傳來踏踏踏的腳步聲。
腳步走得很慢,但也很穩,並且聽聲音應該是兩個人的。
李綱走了上來。
許久不見的雲長風扶著李綱,李綱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他瞧見陳玄,陳玄也瞧見了他。
雲長風亦是如此,三人都點了點頭。
“劍君閣下彆來無恙。”李綱的聲音很平靜,帶有一種暮氣。
陳玄皺了皺眉:“你受傷了?”
李綱道:“不礙事,鎮壓一些魔物而已。如今你到來了,也更好辦了。想來那些東西,那些幕後人也不敢再出手。”
陳玄調侃道:“我見你時,你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平時與你交談,你總是誌在必得,怎的今日卻受瞭如此大傷,看起來還被人算計了。”
李綱搖頭歎息:“我確實有些佈置,但奈何那些佈置如今都廢掉了,有我不知曉的勢力插手,將一切都攪崩盤了。”
“雖然如今我還有一些暗中棋子,但目前對我現在麵臨的局勢,起不了太大作用,尤其是雪海北原這一塊。”
陳玄思索:“如此說來,雪海北原的情況並不緊急?”
雪主和李綱都點了點頭,雲長風也道:“雖需要陳兄相助,但也確實冇那麼緊急。”
雪主道:“如此說來,那些人,或者說那些幕後人,為何要如此儘心儘力地阻止陳兄到雪海北原,還不惜以各種方式拖延時間?”
陳玄想了一會:“或許是聲東擊西。”
他想到了神京城,然後卻又搖了搖頭。
陳玄不認為神京城真的有那麼值得那些人覬覦,為此甚至要來雪海北原走一趟,與雪主等人對上,還要費儘心思算計自己。有那樣的精力,那樣的手段,直接將此次攔截自己的所有人,都往神京城一股腦地投過去,那樣的話拿下神京城的概率還要大一些。
陳玄看著幾人道:“既然有人在算計我,也不必想那麼多,一切陰謀詭計,我自一劍破之!”
“如今還是先詳談,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麼東西,需要我來出手?”
雪主並不言語,隻是將目光投向李綱。
李綱道:“原本派長風來雪海北原,是為了與雪主達成盟約合作,同時也是為了達成大周天族和廣寒天宮的盟約合作。然而到了這地界,雪主便留下了長風。”
“長風後來在信中告知,這雪海北原不知怎的,居然出現了一個封印之地,封印之地中存續著許多上古大魔,我當時便覺得有些不對。並非誇耀,我曾翻遍大周所有藏書,都未曾發現雪海北原中有魔窟的記載。”
“充其量便是記載了雪海北原封印有雪魔,然而當長風將更詳細的資訊來與我分說,我這才由此相信。”
“於是才匆匆忙忙將你從青州請到神京,為我護神京一時,而我則趕往了雪海北原,相助長風。”
李綱說到這,看向雲長風。
雲長風道:“我到來的那一日,城中人告知我雪主不在,而是往北麵而去了。”
“我起初覺得並無不妥,便在城中等了幾日,但雪主遲遲不歸,於是我便循著他們所說的方向去尋找。”
“終於在雪海北原的邊緣,臨近雪海之處,發現了雪主。”
雪主喝了口麵前的茶,清冷的聲音在高塔中響起:
“我也是聽有人報告,那裡出了問題,很可能會誕生類似於冰魔侍一般的東西,我往雪海更深處探索,這才發現雪海之中居然封有魔窟,裡頭儘是上古大魔!”
“卻不知是誰有這般的手筆,居然能將這些上古大魔全部封印,但若有將他們封印的實力,為何不將他們殺死?”
“畢竟上古大魔生命力雖強,卻也非不死不滅,起初我並不知曉裡頭有這麼多東西,因此我開啟了那個封印,以為裡頭隻有一尊上古大魔,我自可應付。”
“畢竟那些所謂的大魔,除了屬相剋製之外,我並不懼任何一人,然後開啟封印的一刹那,我便發現這裡頭非常之不簡單,有數股魔氣沖天而起!”
“讓我連忙修複了封印,並讓洛音來修複陣法,洛音覺得這陣極為玄妙古奧,難以修複,便換來他師傅。”
“此時恰好,青州星主尋到了我,於是我便讓他將李相找來,李相出手鎮封了陣法封印。”
“那天夜裡,李相便被人刺殺,損耗去了一些壽命,好在並未死去,於是我等便派火君前往神京聯絡你,讓你放下神京事,趕往雪海北原。”
“畢竟你手上沾染的魔血尤其之多,麵對這些上古大魔,經驗也最為豐富,我等將火君派出去的那幾天裡,不斷有修行者前來襲擾,有丹陽境,亦有天光境。”
“有時是一兩位,有時是三五位連袂而來,我等相抗極為艱難,最近幾日,不知怎的,他們突然就消停了。”
雪主,雲長風,李綱三人交替輪流說完了事情經過。
這經過並不複雜,然而卻讓陳玄深深皺眉。
這其中雪主提出的疑問,最讓陳玄關心。
是啊!
這麼多上古大魔都被封印了。
封印他們的人,為什麼不殺死他們呢?
畢竟有這實力,擊殺這些上古大魔應當也並不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