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落到了街麵之上,火君的身形顯現。一身紅裙的火君,好奇地打量著玄鹿先生。
玄鹿先生朝她微微一躬身:“原來是赤焰神凰一脈的火君殿下。”
火君瞧著他,問道:“你知道我?”
玄鹿先生點了點頭:“如雷貫耳。”
火君也隻是隨口一問,畢竟她這身份在大周知道的人多的是,並不稀奇。她轉頭瞧向陳玄:“有什麼發現?”
陳玄看著火君,又朝玄鹿先生點了點頭。火君瞬間明白,於是將目光投向玄鹿先生。
玄鹿先生隻好把剛纔向陳玄所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待到他說完,陳玄這纔開口:“我先前被人算計得多了,因此我並不完全信你的話。所以,這位先生,我需要在你身上種下一道印記,若你撒謊或者對我有欺騙之意,便留不下性命。”
玄鹿先生微微一愣,隨即苦笑道:“可以,至少隻是種下一道印記,而並非是直接取了性命。”
他自問不會是這位劍君的對手。
陳玄點了點頭,朝著玄鹿先生一點,手中射出一道劍氣,印記便種在了玄鹿先生的識海裡。
玄鹿先生感覺到眉間微微一痛,隨後並無任何異樣,也不由心生驚訝。旋即便將左手的書捧到跟前,右手抬筆在上麵寫著什麼。
陳玄不明所以,但也不去問。
火君倒是好奇得很,湊過去問道:“你在寫些什麼?”
玄鹿先生道:“我說書人一脈就是要記錄天下之事,劍君這種術法應當記下。”
三人又商議了一番,決定留在雲海城中,等待今夜到來,也好印證玄鹿先生口中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陳玄三人來到了城主府。
按照玄鹿先生口中所說,城主府是最為詭異的地方。
大量出現在雲海城各處的屍體,都會在城主府中堆疊,這也證明著城主府是一個奇異之地。
或許在這裡,能找到這些人在白天裡消失,在黑夜裡出現的源頭。
冷風掠過大地,飄雪依舊在落。
高樓小院,牆角紅梅,瓦下綠樹都重新被染白。
陳玄以劍氣清掃的雲海城,又被積雪重新覆蓋。
時間流逝。
很快,天邊的雪山遮擋了落日,殘陽的餘暉照耀雲海城。
陳玄盤坐在城主府的最高處,同樣是一處風口,以便能讓他觀察城中各處的情況。自從跟火君和玄鹿先生來到城主府後。
陳玄便一直在這裡,釋放著神念識海,觀察城中各處情況,仍然並無發現。
這也在陳玄意料之中。
火君則在城主府中四處探查。
她來過這城主府,雖然次數不多,但也曾記得各種建築的大致構造。
她每一處房間。每一處地點都尋了過去,仍無發現任何異樣。
隻有一些血跡在磚頭城牆的各處抹著,留下了曾經住人的痕跡。
玄鹿先生倒已經習慣了。
他就那麼縮在城主府大廳的角落,在手中的書冊上寫寫畫畫。
至於為什麼不坐在中間?
自然是到了夜晚,怕自己會坐在死人堆上。
天邊雪山不再閃耀。
落日的最後一絲餘暉也消失,夜的幕布被扯開。
玄鹿先生睜開了眼,輕聲自語道:“來了。”
城主府最高處。
受著冷風吹拂,迎著大雪飄落,白色覆滿肩頭的陳玄,也睜開了眼。
他看著下方的雲海城,果然有了變化。
這變化幾乎是在瞬間便出現的。
冇有任何預兆,也冇有任何能夠感知的地方,它就那麼直挺挺地出現了!
原本空空蕩蕩懸掛的冰燈亮起,街道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
酒樓視窗,客人們談笑交流,五彩斑斕的煙火,在兩位客人酒杯碰撞間,射向高空綻放。
城中酒肆,茶樓彷彿徹夜不息,青樓楚館人聲密集。
城中無一處不熱鬨,無一處不歡樂。
陳玄飛步輕彈,落到了街道之上。
落地之處,周圍的行人散開,紛紛以奇怪的目光看著陳玄。
遠處,一支身著甲冑的隊伍擠開擁堵的人群,來到陳玄跟前,便舉槍直挺,厲聲喝道:
“城中如今不許修行者私自施展術法,還請交納罰款,不然便押回地牢。”
陳玄微微一愣。
果然是和玄錄先生說的一樣,在夜間,,一切秩序都運轉得極為良好。
陳玄笑了笑,他的身形便在眾人眼前消散。
一陣清風拂過。
這群身穿甲冑,手持長槍的巡邏兵蒙了一陣,又互相看了看。
“咱們來這裡是乾什麼的?”
“誰知道呢?”
“我們不是要去西城巡邏嗎?”
“走走走!”
這一隊士兵走入人群,聲音也淹冇在嘈雜的街道之上。
陳玄的身影重新顯現。
這一次冇有人再注意到他,彷彿陳玄已經不存在。
陳玄就那麼在街道上走著,兩旁是叫賣的攤販,還有高掛著漂亮冰燈的酒樓。
酒樓之上,有人酣暢,有人吟詩,有人碰杯。
街道角落,黑暗之地,亦有人在大呼,有人在大喝,這明顯是在賭博。
陳玄的注意力,不在這些俗事之上。
他掃過幾處地方,有茶樓高掛的旗杆,有鋪麵宰豬的區域,有穿行而過的叫賣糖葫蘆的小販。
旗杆之上掛著三兩具屍體,宰豬的鋪麵上,同樣有人的肢體被分割,整齊地排列著。
叫賣糖葫蘆的小販高聲輕喝,聲音平常,帶了一種生氣的活潑感。
然而他那一串串紮在茅草上的糖葫蘆卻完全變了模樣,不再是那種紅彤彤,掛滿著冰糖的漂亮糖葫蘆,而是一顆顆帶著血色的人眼球
陳玄平靜地看著這些東西。
隨後從他們身旁一掠而過,法力湧動,劍氣四溢,火焰四散。
旗杆上的屍體被斬落,鋪麵上的肢體同樣被擊碎,糖葫蘆一般的眼球被烈火燒個乾淨。
然而那些主人毫不察覺。
宰豬的屠夫仍在宰豬,叫賣糖葫蘆的小販仍在叫賣,茶樓的掌櫃依舊在算賬。
陳玄輕聲道:“看來這些屍體是隨機出現的,並非是有人特意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