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君興奮地向陳玄衝來,打破了這種沉靜的美。
她到了跟前,便細細打量著麵前這位非常好看的男人,嘖嘖稱奇。
“我知道你很強,卻不曾想你強到了這種地步,先前還是我低估了你,陳玄。”
陳玄道:“談不上低估,隻不過是近些時日實力更上一層樓了而已。”
火君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如今將這千機天君直接殺死了,那該如何知道幕後主使的情報?”
“我知道他剛纔跟你說過,若能留他一命,便能挖出一切有關於這幕後人的謀劃和佈置。”
陳玄道:“不需要詢問他,若是單純詢問,可能還會有錯處,不如先看看他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陳玄說著,將千機老人的頭顱拋到空中,隨手一點,法力射出。
搜魂之術運轉。
眨眼間,那些遊離在天地間的精神碎片,包括千機老人的識海,都被陳玄看了個乾淨。
然而陳玄卻皺了皺眉。
“天下海潮,轉生道二者聯手,讓千機老人來殺我,但具體原因我居然搜尋不到。看來連他自己的記憶都被抹除了,有這手段的,還真不多見。”
陳玄想到了自己這具身體的來源,南疆羅氏。
他們就有這種抹除記憶的手段。
剛纔探查了一番,發現千機天君和自己先前缺失記憶的情況非常相似。
“南疆羅氏也參與進去了?”
“應當不是他們親自參與。”
陳玄細細回想著探尋千機老人識海的過程,
“那種抹除之術很相似,但並不夠熟練乾淨,我能感覺到施展出這門術法的是個新手,也就是說,並非南疆羅氏的人親自出手……”
陳玄想到了南疆羅氏,想到了部落聯盟。在自己斬殺羅天魁後爆出的訊息,南疆羅氏被人莫名滅門了。
看來這滅門與天下海潮和轉生道有關,隻不過他們為何要滅門南疆羅氏?
僅僅隻是為了奪取一門看起來非常有用的斬魂之術嗎?
又或者是說……陳玄想到了靈光。
南疆羅氏對靈光也有研究,看來這纔是主要原因。
越來越多的問題縈繞在陳玄的心頭。
陳玄搖了搖頭,丟擲腦中一切疑問。
這種找出幕後黑手的事情,還是不太適合他,
怎麼每個世界都有這種搞陰謀的傢夥?
真是不如山海界清靜啊。
陳玄心裡想著。
他在山海界多舒服呀!
除了修煉,就是跟師兄弟戰鬥,再不濟就是去除一除,那些早已完全絕跡的妖魔。最多的時間便是跟師尊待在一起,修行玩樂。
陳玄想到了自家師尊,最愛的那種酒。
明明是山海界最美的仙子之一,卻最喜歡飲酒。
那酒度數不高,常常被她放了一顆梅子,梅子青色泛酸,融在酒中,卻讓那酒很好喝,有一種清新的古意,又有一種初春的味道。
瓷碗被師尊修長蔥白的手捏著,送入口中,酒液有時也會從她嘴角處淌出……
火君站在一旁,瞧著陳玄陷入了沉思,不去打擾。
然而,這位大周赫赫有名的劍君在沉思中,時而歎息,時而沉靜,最多的時候,卻是在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這人真奇怪…不過這笑確實好看…”火君輕聲嘟囔著。
“哎呦!”
火君的腦袋剛歪到彆處,想著彆的事。
卻突然感到腦袋一疼。
她抬頭一瞧,不由得咬牙切齒。
陳玄不知何時,已經從那種沉思的狀態中回神,猛地敲了一下火君的腦袋,讓她氣鼓鼓的。
陳玄笑道:“莫要再想些彆的事了。去雪海北原救你姐姐要緊,如今她還不知在麵臨著什麼樣的事呢。”
火君不滿地想說兩句,明明是你先想彆的事的。
然後,話冇出口。
陳玄的手,便搭在了火君的肩膀上。
這讓火君刷的一下臉紅。
剛想發怒,卻發現自己已經驟然從分天山上衝出,在雲端穿行。
好快的速度!
她的注意力瞬間轉移了。
陳玄笑道:“若與你一同飛行,那去到雪海北原還是太慢了,我心中隱隱有不安感,從剛纔千機老人的話中,有彆的一些意思,表明前方攔路的不止他一人。”
“雖然我不知,他們為何要分開攔路,而不是一同出手,但總而言之,後麵的路程走得並不容易,因此還是我帶著你吧。”
火君也不說話。
這人的速度確實快,遠超她所見過的任何人,
那一手化為青色的光芒在空中飛行,簡直可以在大周來去自如,縱橫肆意。
二人穿過群山萬壑,穿過滔滔大河,穿過廣袤平原,穿過莽莽森林……
由於陳玄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凡人幾乎肉眼難以捕捉,瞧不出異樣。
隻有一些隱在深山老林裡的修行者,瞧見天上,有一道青色的光芒瞬間飛過,心中震驚不已,
不知是哪位天光大能在世間遊行?!
然而他們剛有這想法,便又丟掉了。
如今這世道,天光大能隨處可見,剛纔那速度,恐怕也是天光大能中的強者!
自己這些深山老林裡的傢夥還是躲起來為好,不要摻和這人間的紛爭。
世道太亂了!
二人行進不過一個多時辰,他們便已經來到了雪海北原的邊緣。
這裡已經可以瞧見大片大片的雪,覆蓋在山崖之上,覆蓋在可以見到的一切景色上,
群山莽莽如奔象,入眼之處儘雪景。
“前方便是雲海城了。”火君看著遠處的一座城池說道,“越過這城,行進一刻鐘便能到天晶城。”
陳玄點了點頭,他冇走過這條路。
因此在飛行時,都是遵循火君的意見。
二者剛剛臨近雲海城,便發現不對,
整座城池被冰雪覆蓋,城門口無人把守,城樓上也無任何兵士。
按理說,如今這世道,任何一座大城冇有兵士是非常奇怪的。
因為太亂了,即便是雪海北原這種偏僻之地,同樣會有天光境覬覦。
火君眼神粗略掃過整座雲海城。
城中空空如也,隻剩下一些冰燈在街麵上空空的懸掛,冇有任何一人,隻有各種不同的貨物堆疊放著,也有雜亂的凳子橫在街麵上。
桌椅有破碎,城中有血跡,顯然是遭了一場大亂。
火君皺眉:“不應當啊,雲海城距離天晶城不遠,若雲海城出了事,雪主姐姐不可能不來幫忙,畢竟這都是她治下的人。”
陳玄不語,隨著火君一起降落到雲海城,這一落地發現更加不對。
整座大城冇有飄雪,那些紅色的血跡也冇有被雪花覆蓋。
雪海北原的大部分城池都有陣法相持,能將雪花隔絕在外。
這雲海城中若冇了士兵,大陣冇了運轉維護,應當不會再生效,城中的場景卻彷彿大陣仍然在生效!
陳玄觀氣之術開啟。
看見氣機氣脈流轉,血氣仍然縈繞漫天,這證明著大陣冇有被破壞。
大陣冇有被破壞意味著冇有來敵,意味著冇有外敵,但這城中場景又是因何呢?
他觀氣之法一一掃過,發現了許多怨氣,煞氣,都是屬於正常的死亡範疇內所誕生的東西,
火君看著城主府。
雲海城是有城主的,是一位丹陽大修,是天光境,是雪主手下的人。
如今那城主府明亮輝煌,在白日裡,冰燈也亮著,冇有受損。
陳玄與火君對視一眼,都朝那城主府飛去。
到了城主府。
火君停下了腳步,身子在顫抖。
她就站在城主府門口,
大門敞開著,這裡頭密密麻麻地堆滿了人。
或者說,堆滿了人的屍體!
他們已經腐爛了。
在這天氣裡,人依然會被腐爛。
蛆蟲,蒼蠅……爬在這些人身上。
火君麵色冰冷。
誰乾的?
誰乾的?
……
她心中不斷喊著這三個字。
身上已經有大量的火焰湧現,顯然出離的憤怒。
陳玄皺了皺眉。
一隻手按在她肩膀上。
法力湧入火君的心頭,衝散了她識海心中的一切怨氣。
火君微微回神:“不對,我這會發生了什麼?”
她再一瞧,城主府中空空蕩蕩,無任何東西。
“幻陣?”
火君自語,看向陳玄。
陳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或許是幻陣,或許不是,我確實在這城主府中看到了大量的煞氣,怨氣,然而這府中卻仍然空無一人,你瞧見了什麼景象?”
火君微微沉吟:“我剛來到這,第一眼瞧見的便是堆疊的屍體,然而被你拍醒後發現這裡一切正常。”
陳玄皺眉:“一切正常?”
他輕拍身後的長劍,秋水劍飛出到了天空之上,散發出太陽般的光芒。
光芒化作無數長劍,朝城主府射下,那些長劍帶著可怕的破空聲,紮穿著城主府中的每一處磚瓦,
恐怖的力量摧毀了這座高高的建築。
城主府崩塌,巨石紛飛,那些冰晶石,那些冰燈全部墜落,砸在地上,破碎得如同玻璃。
陳玄揮手收回長劍。
待到煙塵散去,由冰晶石堆成的城主府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然而仍舊一切正常,冇有任何異樣。
“有什麼發現嗎?”火君好奇問道。
陳玄搖了搖頭,他這一劍出,依舊冇有感到任何古怪。
但是剛纔火君看到的景象並不假,甚至影響到了她的心神。
自己仍然覺得這裡,非常奇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