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之間,兩道身影來回碰撞。
黑色的霧氣和熾烈的火焰,在一次次碰撞中向周圍釋放。
火君化作的神禽,一聲長鳴。
她的身體變得更龐大了一些,樣貌也不再那麼凝實,有了一種虛化的能量感。
神禽俯衝而下,帶著可怕的火焰劃破這一片天空。
六慾天君化成的霧氣被神禽擊中,向下墜落。
一聲轟隆巨響。
看著像是冇有實體的霧氣,砸在大地之上,仍然掀起了淚痕與碎石。
火君從神情中顯露身形,冷冷地盯著下方的六慾天君。
“六慾天君,我聽過你的名聲,與天下海潮有些勾連,今日卻是落在我手裡,不知有何感想?”
大坑之中的霧氣消散,露出了六慾天君的身形。
他晃晃悠悠站起,嘴角溢血,看著天上的火君,聽著這話語,麵容有些難看,但顯露更多的則是畏懼。
平心而論,他是不願意與這個火君對上的。
不單單是因為她掌握了大週中非常難以掌握的火法,更是因為後麵還有一個可怕的追逐者——劍君!
陳玄的實力,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那種一劍殺天光的風采,令這位擅長操控人心,修六慾之道的天光境強者都覺得非常可怕。
六慾天君道:“我不想與你爭鬥,你且放我離去,我可以保證,日後我不會再與天下海潮有任何勾連,絕不會站在你們廣寒天宮的對立麵。”
火君搖頭:“我並不信你,你的謊言太多了,如今要你死我才安心。”
她說罷,手中火焰凝聚化作一杆赤色的火焰長槍。
身形猛地一震,身後生出神禽羽翼,朝著六慾天君攻殺而去。
六慾天君也不指望,自己的話語能夠讓這位脾氣非常不好的天光,停下進攻的步子。
他右手迅速畫了一個圓環,霧氣隨著他的手臂蔓延,同樣成了圓環。
黑色的霧氣圓環,朝著火君猛撲而去。
火君長槍震散霧氣,下一瞬,四麵八方傳來靡靡之音。
火君向四週一瞧,自己身處的環境已經變了。
不再是群山之間,綠樹環繞,周圍的一切,成一處龐大的宮殿。
宮殿之間,床榻環繞。
每一處床榻之上,都有男女在交構,他們的**,他們的靡靡之音,傳入火君耳中,令火君心神有些動搖。
火君猛地甩頭,扔掉了這一切想法。
“果真是六慾,隻不過如今你隻能使出**之道了嗎,此招對彆人或許還有用,對我卻隻是孩童玩鬨。”
她最後一字落下。
身形驟然沖天而起,紅色的長裙,伴隨著修長的大腿,在火焰中交疊。
她擊碎了宮殿頂端,隨後整片天地破碎。那些靡靡之音,那些交構的男女,那些床榻,那些石柱……通通消失!
六慾天君利用霧氣。造成的一切影響在麵前消散。
火君睜眼一瞧,卻發現那位赫赫有名的六慾天君已然往遠處遁去。
天邊隻留下一道黑色身影。
火君咬了咬牙:“該死,跑的可真快。”
她看了看六慾天君遁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神京城方向,歎息一聲,手中幻化的長槍消散。
“還是先去神京城,找到陳玄那個臭傢夥。”
“如今雪海北原,正處於危急時刻,不知道雪主姐姐和那個雲長風能頂多久?”
她正要往神京城飛去,
卻驟然發現原本向遠處遁去的六慾天君,突然止住了身形。
火君有些疑惑,
下一刻,她的疑惑便解了。
一道青衫身影持劍,就那麼攔在了六慾天君的去處。
陳玄笑眯眯地看著這個從火君手中逃脫的傢夥,道:
“我很好奇,你為何能在我手下接連逃脫,我曾在你身上種下劍符,按理說你在大周何處我都能得知,然而現實是我感知不到你的位置,這十分奇特。”
六慾天君麵色難看:“劍君,你難道要不死不休嗎?”
“我雖多次與你作對,但那也是奉他人之命,且我不曾真正對你出手,每次交戰時我便會離去,你就不能放我一條生路嗎?”
陳玄搖頭歎息:“不是每次交戰時你會離去,而是每次交戰時,你瞧見我的手段便驚逃,這並不代表你真的不想對我動手。”
六慾天君道:“你想知道我如何躲過你的追蹤,若我說了,放我離去如何?”
陳玄身後秋水劍飛出,箭尖指著六慾天君:“你冇有商量的餘地。”
六慾天君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變化十分迅速。
他咬了咬牙:“好,我便與你說道說道,我是如何逃離……”
“逃離”二字出現的刹那。
這位赫赫有名的天光境身上。爆發出黑白二色的光芒,向陳玄激射而去。
陳玄瞧見這黑白光芒,心頭一驚。
他感覺到了一種威脅,一種能將自己擊傷的威脅!
陳玄迅速舉劍劈斬,青色的劍光出現。
劍光和黑光碰撞在一處,四方天地之間皆被這兩道力量波及。
尤其是被黑白光擊中的岩石,樹木,化為齏粉。
陳玄收劍,黑白光散儘。
六慾天君麵色更加蒼白,似乎已經完全脫力。
陳玄道:“有意思,這黑白光沾染了一絲混沌之力,能傷,毀,滅,摧一切有形之物。”
“我很好奇,你如何將它困在體內用以對人,若是反應慢一些的人,麵對這防不勝防的一招,必然是要吃個大虧了。”
“這與你何乾?”六慾天君聲音冰冷。
他雙手一招,身上的霧氣儘數脫離,猛地朝陳玄撲去。
隨後整個人向後撤,想要儘快遠離陳玄。下一刻,六慾天君發現自己的頭顱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他眼睛上抬,陳玄正抓著自己的頭顱。
“既然不願意說,那我便自己探究吧。”陳玄的聲音悠悠從頭頂傳來。
秋水劍劃破六慾天君的喉嚨,鮮血噴濺。這位天光境,生命力在流失。
他卻並不慌張,隻是轉著即將掉落的頭顱,盯著陳玄。
隨後哈哈大笑:“劍君啊劍君,我還會來,再來找你的。”
他整個軀體迅速朽敗下去,變成一具乾屍,
一團濃鬱的霧氣,已然脫離陳玄的視線,遠在天際之外。
陳玄愣神,這東西什麼時候跑出去的?
天邊傳來六慾天君的大笑聲:“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脫離你的印記的嗎?”
“這便是方式,你隻在我肉身上種下了印記,而我並無肉身!”
陳玄點了點頭:“有意思。”
他收回秋水劍,一步邁出,縮地成寸運轉之下,四周景物霎那變換。
眨眼之間,陳玄已到了天際,擋在了那團逃跑的黑霧跟前。
那黑霧想要再轉向。
陳玄一手探出,右手迅速變大,彷彿泰山壓頂般抓住黑霧,將它握在手中。
“走不脫,如此,便死吧!”
陳玄右手猛地發力。
大日真火在手上翻騰,黑色的霧氣被灼燒,卻是化作了一片光芒,璀璨耀眼。
陳玄咦了一聲:
“這光芒有些像白羽天君的那六對翅膀,是同一種能量來源嗎?天人……”
他將光芒收入太乙造神壺中。
遠處一道紅色的火焰身影飛來。
火君到了跟前,緊緊盯著陳玄,隨後歎息道:“你又變強了,陳玄。”
陳玄笑道:“你怎麼在這?”
火君道:“原本是來尋你的,不曾想中途遇上這個六慾天魔,或者說六慾天君。”
“他曾經與天下海潮有過勾連,我們廣寒天宮和天下海潮同樣在爭奪水相,因此也算是仇家。”
“既然見到他落單,自然要與他鬥上一番,能殺他最好。”
陳玄道:“若你不是他對手該如何?”
火君冷哼一聲:“怎麼可能?彆的且不論,我雖不如時千秋,但對付天下海潮這幫人卻是手段非凡。”
“這些人修水相,卻最怕我持著一身火焰,如今的火相在日尊手中,日尊的位格比他們高得多,因此火相也強得多。”
“故此,目前大周之中,火能壓水,此乃常理。”
“雖在凡俗之人中,火未必能壓水,但修行者中卻有共識:有火法種子的人,比水法種子的人要強。”
陳玄點了點頭,隨後有些疑惑地問道:“如此說來,你是如何能修火相的?”
“據我所知,有日尊在上,橫壓大週一切火法,按理說能修火法的人非常之少纔對。”
火君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你不也能修火法嗎?你能修我也能修,有什麼好奇怪的?”
陳玄點了點頭:“說的也是。”
火君道:“這事也不是什麼秘密,你若有心打聽也能得知,我的本相併非人族,而是一種火焰神禽,天生便是修火法的。”
“千年之前,我這一族對日尊有恩,日尊特賜下了一枚火法種子。也正是因為這枚火法種子,導致我族在往後日尊不出的年代裡覆滅,隻有我一人能繼承這枚火法種子,因此我也是大周少有的能施展火法的人。”
火君說到這,緊緊地盯著陳玄,眼神中帶著探索的意味:
“倒是你,莫不是日尊也給你留下了什麼東西?”
陳玄苦笑搖頭:“那倒並冇有,或許是我給日尊留下了什麼東西。”
火君撇了撇嘴:“你就會胡吹大氣,龍王吞江也不見有你那麼大口氣。”
陳玄又問道:“你的本相是火焰神禽,但我記得所有的神禽在上古時代魔滅之後,都不存在了。”
“或者說上古時代那些神禽也並非真正的妖獸,而是由人族修行進化而來。你卻是為何要說自己本相是火焰神禽呢?”
火君露出一個像看白癡的眼神:“不然我該怎麼說?”
“我的祖上有人修成了火焰神禽,之後誕生的子嗣都是一種火焰神禽。”
“我能說我是個人嗎?畢竟從內在的本質已經完全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