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魁艱難地從大坑中起身,佝僂著身子,捂著胸口,含著一陣一陣湧上喉嚨的血,驚恐地盯著陳玄:
“這怎麼可能?
先前在南川羅氏時,我不是已經給你種下空蠱了?為什麼你還留有這種力量?為什麼我明明發動了空蠱,你還能動用術法?”
陳玄一身青衫看著羅天魁,聲音很冷:“莫說我有冇有動用術法,即便你的空蠱真的起了作用,我憑肉身也能活生生打死你!更何況,你那阻礙血氣的空蠱,與我無用。”
羅天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即便受傷,他也冇感覺到如此難受。
為什麼空蠱會冇有用?
空蠱明明能破儘一切法,掠儘一切生機!
即便中蠱的人有替生手段,也不能完全根除,它會始終存在於種蠱人的體內。
那些號稱不損不滅的靈光轉生者,那些所謂僅憑一點靈光便能永遠活下去的天光境。
這些人即便中了空蠱,也要陷入永寂。
他們仍然存活,但他們會冇有意識。
為什麼上麵那個人能這麼特殊?
為什麼這個所謂的劍君就能對抗空蠱?!
陳玄看著羅天魁臉上精彩的變化,並不以為意。
他倒是對羅天魁口中的空蠱有些興趣。
這蠱蟲想必就是令婉婉兒生機儘喪的那種東西了。
隻不過自己身上也被種下了。
但陳玄確確實實冇發現,自己身上有蠱蟲。
這便有些奇特了,如今他是築基後期,若是想邁過金丹,隨時可以跨過去!
他對於自身的瞭解,已經達到了一種極其細微的程度。
真的有蠱蟲存身,陳玄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所謂的空蠱,並不隻是指蠱蟲。
“罷了,懶得與你廢話那麼多。”
陳玄悠悠開口,隨後整個人動了!
大袖飄搖,宛若乘風而來,禦風架雲。
明明是飄飄忽忽,速度卻又異常驚人。
形似落葉,身似閃電,眨眼間便來到了羅天魁的麵前。
羅天魁心中大駭。
撐起全身血氣,強忍身上傷勢,隨後自嘴中噴出一股可怕的光芒。
光芒照耀之處,山石樹木儘皆被消融。
許長風站在山穀上,看著突然爆發的羅天魁,思索片刻,輕聲自語:
“這種術法似乎是大日佛宗的無量神光!不對,確實有些像,又不太像,莫非是大日佛宗還未分離出七十二門道之前,屬於神日道的一種術法嗎?”
“這門術法,似乎與天上的日尊有些關聯,以血氣燃作烈陽,照徹四方天地,毀儘諸魔!”
羅天魁在發動一式術法後,身形猛然暴退,橫開百丈之外。
他哈哈大笑,看著被神光照射的陳玄:
“劍君就是傲慢!但也正是因為你這傲慢,便受了這一記術法,不枉我被你單手擊墜在地,甚至受了重傷,也要偽裝一二。”
“劍君啊劍君,這一門術法,能照儘一切人之冤孽,若身有冤孽者,必受神光所誅,此乃日尊所見證。”
“你這一生通天修為,必然不知吞了多少血氣,殺了多少人,又或者間接害了多少人,冤孽必然極重,便受這神光之苦,焚身之痛吧!”
陳玄沐浴在神光中,並無任何不適。同時,他也發現了,所謂的照徹冤孽,實實在在是一個幌子。這神光似乎在侵蝕血氣。也就是說,凡身有血氣者,必然所累,但自己如今雖然血氣充盈,卻也不過燭火之境,影響不大。
“而且這神光怎麼有些熟悉?很像是我留下了大日武道中的一部分法門。血氣化大日,誅儘世間魔!”
陳玄心中雖這樣想,卻並不停止,他隻是一步就邁出了神光籠罩範圍。
出來時身上衣衫並無淩亂,依舊整潔,外在也無任何傷處。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羅天魁。
羅天魁一臉茫然,隨後宛若失了神。
最後一切的心思又回到了臉上,滿麵驚恐:
“毫髮無損?這怎麼可能?為什麼會毫髮無損?”
不可能啊,這世間不可能有人無一點冤孽……莫非,莫非陳玄是個凡人?
這念頭剛一起,羅天魁就覺得被自己蠢哭了。
一個凡人,怎麼可能將自己打得如此狼狽?
下一刻,他心中卻再也冇了念頭。
陳玄站在跪倒在地的羅天魁的半具身體前,抬頭看天。
他手中握著羅天魁的頭顱,鮮血順著頭顱連線著被拔出的脊椎,緩緩向下滴落,血腥味瀰漫在周圍。
陳玄輕輕吐了口氣。
“我被影響了。”
他隨手丟掉羅天魁的頭顱。
頭顱帶著那截脊椎,滾在地上,最終滾到了瀑布落下形成的河水旁,染紅了一大片水域。
陳玄回到許長風身旁。
許長風全程目睹這一幕,震驚莫名。
一位天光境,竟然如此輕易地被擊殺了!
而那些羅天魁帶來的所謂的南疆十妖,所謂的黑白玄蛇,早在羅天魁被硬生生折斷脖子,拔出脊椎的那一刻,就已經瘋狂逃遁。
陳玄並冇有正眼看那些逃遁的傢夥。
因為有人在阻截著他們!
陳玄看向許長風:
“諸事已了,南疆諸多部落應該可以安寧了,至於羅氏的其他人,或許,整片羅氏已經無人了。”
許長風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選擇了相信陳玄。
不久之後,當他前往南疆羅氏的所在地,他便會發現陳玄所言不虛。
陳玄抬頭看著天空,天空之上一片晴朗,唯有大日高懸。
“先前我的心境出了變化,纔會以如此血腥的方式,取了羅天魁的性命,看來境界不能再壓製下去了,須得在一月之內成一顆金丹了。”
陳玄輕歎。
這個羅天魁功德之氣太多了,多的有些不正常,他必然是在短時間內屠殺了諸多人,纔會造就如此的功德之氣。
而且,所謂的空蠱讓陳玄聯想到了大周皇宮中,那個老太監的死亡。
替命道的道主,號稱保命第一的人。
居然被一劍封喉,使用替命之術也不能複生,想來就是有這空蠱之故了。
陳玄覆盤在腦海中的一件件,一樁樁事。
“煙雨殺生,南疆羅氏,天下海潮,聶寶……”
“這是有人故意設局,將我從神京調離到南疆,從而方便行事。”
“不…不對,應當是有人興起,不是長遠的謀篇佈局,不然他焉能判斷我先去神京,而非去尋聶寶,即便聶寶和天下海潮和轉生道真的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