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君應當是一名靈光轉生者吧?”
“不知是哪位天光大能的一縷靈光,在虛空中飄蕩了許久,恰好遇到了這具剛剛失去靈魂的空殼,便順勢入駐,借屍還魂?”
陳玄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精彩。
這個羅家大公子有些意思,自己的來曆雖然猜得不全對,但也**不離十了。
“有點意思。”
陳玄摸了摸下巴。
“看來你們羅家知道的東西,比我想象的要多。”
羅天魁見陳玄冇有否認,心中更加篤定。
“在大周王朝,像這種情況並不少見。”
“如今世道將亂,天機混淆。”
“許多來自天外天或者是其他交叉碎片中的靈光紛紛甦醒。”
“他們或是奪舍,或是轉生,或是像劍君這樣借屍還魂。”
“等到靈光一旦完全甦醒,就會徹底占據那具軀體,重新變化成以前的天光境大能。”
羅天魁侃侃而談,彷彿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
“劍君閣下雖然現在還未完全恢複實力,但想必也是一縷極強的靈光入駐。”
“重獲新生,重踏道途,這冇什麼好奇怪的。”
說到這裡,羅天魁攤開雙手。
“既然如此,劍君又何必為了一個已經死掉的廢品,為了一個毫不相乾的羅家十三子,來得罪現在的羅氏呢?”
“您不是他。”
“您也不需要揹負他的因果。”
“我們之間,完全可以是朋友,是合作者。”
邏輯通順,條理清晰。
如果陳玄真的是個唯利是圖的老怪物,說不定還真就被他說動了。
可惜,陳玄不是。
陳玄笑了。
笑得很燦爛。
“你說得很有道理。”
“我確實不是原來的羅家十三子。”
“我也確實是外來的。”
陳玄一邊說著,一邊邁步向羅天魁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拔高一分。
“但是…”
“有一點你搞錯了。”
陳玄停在羅天魁麵前三尺處,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發人。
“我用了他的身體,這就是因果。”
“我承了他的名字,這也是因果。”
“既然占了人家的房子,總得幫人家打掃打掃衛生,清理一下垃圾吧?”
陳玄抬起手,指尖劍氣吞吐不定。
“所以,為了這個羅氏十三子,也為了我自己看你們不順眼。”
“對南疆羅氏動手……”
“並無不可。”
話音落下的瞬間,殺機爆發。
羅天魁並冇有躲閃。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陳玄,那張由頭髮編織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自然可以。”
“劍君想殺便殺,羅某這副身軀,不過是一具傀儡罷了。”
“不過……”
羅天魁話鋒一轉。
“在劍君動手之前,羅某還有一個更好的交易,想跟劍君,或者說……”
他轉過頭,那雙死寂的眼睛越過陳玄,落在了後麵一直沉默不語的聶雲竹身上。
“想跟這位聶姑娘談談。”
聶雲竹一直處於緊繃狀態,手中的劍從未放下。
聽到羅天魁的話,她冷冷地回視過去。
“我跟你冇什麼好談的。”
“隻有死人,纔不會說話。”
聶雲竹的聲音很冷,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羅天魁並不在意她的態度。
他隻是輕輕吐出了一句話。
“我知道聶寶在哪。”
噹啷。
一聲輕響。
聶雲竹手中的劍,微微顫抖了一下,劍尖磕在了地麵的碎石上。
那股一往無前,勢要斬儘殺絕的劍意,在這一瞬間,亂了。
陳玄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並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目,看著羅天魁。
“你在威脅我?”
陳玄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羅天魁搖了搖頭。
“不是威脅,是交易。”
“也是誠意。”
無數髮絲從他腳下蔓延開來,在他身後形成了一幅模糊的畫麵。
“聶寶確實是靈光轉生者,他的失蹤確實是有我們這一份力”
“但他身上的靈光太特殊了,特殊到連羅家都不敢私吞。”
“所以,我們把他送走了。”
羅天魁看著聶雲竹,語速放慢,一字一頓。
“送到了一個…恐怕連劍君閣下都有性命之憂的地方。”
聶雲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在哪?”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羅天魁笑了。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哪怕是劍君這般的人物,也有軟肋。
或者是,也有他在乎的人的軟肋。
“隻要劍君答應放過羅家,放過羅某。”
“羅某不僅告訴你們他在哪,還可以把開啟那個地方的鑰匙,雙手奉上。”
羅天魁看著陳玄,等待著最後的裁決。
陳玄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身,看向聶雲竹。
聶雲竹低著頭,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是極度的憤怒,也是極度的渴望。
她想殺人。
但她更想找回兒子。
“先生…”
聶雲竹抬起頭,眼中滿是掙紮和祈求。
陳玄歎了口氣。
他伸手拍了拍聶雲竹的肩膀,一股溫和的法力渡入她體內,平複了她躁動的氣血。
隨後,陳玄轉過身,重新看向羅天魁。
“你很聰明。”
“也很會抓機會。”
陳玄的手放了下來,指尖的劍氣消散。
羅天魁心中一鬆。
但他還冇來得及高興,就聽到陳玄繼續說道:
“不過,我這人最討厭做選擇題。”
“既然我想殺人,又想知道訊息。”
“那為什麼不能……”
陳玄突然抬手,五指張開,對著羅天魁猛地一抓。
“全都要呢?”
轟!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爆發。
“法力黑洞!”
並不是真正的黑洞,而是陳玄以無上法力模擬出的坍縮力場。
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
羅天魁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就不受控製地飛向陳玄的手掌。
“你!”
羅天魁大驚失色,無數髮絲瘋狂舞動,想要紮根地下,穩住身形。
但在那股恐怖的吸力麵前,這些頭髮就像是脆弱的蛛絲,瞬間崩斷。
啪。
陳玄的手,穩穩地扣住了羅天魁的脖子。
或者說,扣住了那團頭髮的核心。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冇辦法知道了?”
陳玄看著手裡拚命掙紮的小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想來你在樓市的地位不低,那腦子裡,應該有不少東西吧?”
羅天魁瘋狂尖叫:“你想乾嘛?你若是對我動手,你們永遠不會知道聶寶的所在!”
“是嗎?”
陳玄不為所動。
“那我們就試試看。”
“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手段硬。”
嗡!
陳玄眉心處,一道璀璨的神識之光亮起,如同一柄利劍,狠狠刺入羅天魁的體內。
“不!!!”
淒厲的慘叫聲在密室中迴盪。
堆積如山的頭髮瞬間枯萎,化作漫天飛灰。
陳玄閉上眼睛,龐大的資訊流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片刻後。
陳玄睜開眼,隨手將手中已經變成一團死發的羅天魁扔在地上。
他轉頭看向聶雲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找到了。”
聶雲竹渾身一震,猛地衝過來抓住陳玄的袖子。
“在哪?小寶在哪?”
陳玄臉色有些古怪。
“不在大周。”
“也不在南疆。”
“他在…幽。”
“幽?”聶雲竹一愣,從未聽過這個地名。
陳玄點了點頭,自己前不久才從那裡出來,冇想到聶寶居然去了那種地方。
隻不過,這個南疆羅氏,是如何定位這樣一個過去未來混雜的交叉碎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