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
這是一片絕對死寂的黑暗虛空。
這裡冇有日月星辰的流轉,隻有一塊塊巨大的隕石,如同死去的星辰屍骸,靜靜地懸浮在無儘的黑暗之中。
在這裡,寒冷寂靜便是一切。
然而此刻,這片死寂之地卻顯得格外喧囂。
近百顆巨大的隕石被某種偉力強行聚攏,形成了一個環形的巨大會場。
每一顆隕石之上,都盤坐著一道氣息恐怖的身影。
這些氣息散發著光華,光華在黑暗中交織碰撞,將這片虛空照耀得光怪陸離。
近百位天光境!
這是大周王朝乃至周邊地界,最為巔峰的一群人。
平日裡,他們在人世間高居雲端,俯瞰眾生,神龍見首不見尾。
又或者與天外天,與寒冷孤寂相伴。
而今日,他們卻齊聚於此。
隻因一場會盟。
環形會場的中央,有六塊最為巨大的隕石,宛如六座浮空島嶼,高懸於其他隕石之上。
這代表著此次會盟的六方主導勢力。
廣寒天闕,煙雨殺生,天下海潮,浩然學宮,兵天神道,大周天族。
其餘諸多世家大族的天光境,摻雜在各方勢力之中,他們或者相識,或者不識,並未因家族緣故結成一派。
這是他們的生存之道,三十六世家,七十二門道能綿延長久,皆是因為如此。
當然,還有幾方神秘勢力並未現身。
此刻,六方勢力的領頭人正在交談。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
說話的是兵天神道的領頭人。
他身披重甲,麵容剛毅,身後隱隱有萬千兵戈鐵馬之聲迴盪,殺伐之氣沖霄。
“大周將崩,星辰移位在即。這一次的排座次,規矩還得照舊嗎?”
他的聲音如金鐵交鳴,震得虛空都在顫抖。
“照舊?”
一聲冷笑響起。
說話的是天下海潮的代表人,趙無極。
本次來到會場,天下海潮地位中最高的並非趙無極,但他卻並未出場。
而是由趙無極代為交談。
趙無一身藍袍,周身水汽瀰漫,彷彿身後揹負著整片汪洋大海,氣勢磅礴而深不可測。
“以前排座次,不過是為了爭那幾年、幾十年的星辰便利。”
“但這一次,誰不知道大周那根爛木頭已經朽到了根子裡?隨時都會崩塌。”
趙無極目光掃視全場,語氣森然。
“這一次排定的座次,很可能會持續到大周徹底崩塌,新朝建立之時!”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排的席位高,誰能借到的星辰之力就多,能送下界的人手就更多!”
“等到亂世一起,這就是搶占先機,就是爭龍的本錢!”
“照舊?哼,若是照舊,我天下海潮第一個不答應!”
此言一出,四周的隕石上頓時響起了一陣騷動。
不少天光境強者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確實。
這一次的排座次,太重要了。
它不僅僅是一個名分,更是實打實的利益,是未來爭奪天下的入場券,也是各大天光境能得以用真身在繁華的大地上享受的條件。
天外天太孤寂了,一切都是那麼黑暗,那麼無趣,這些高高在上的天光境,可不願苦守在這裡。
“既然都不想照舊,那便各憑本事說話。”
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廣寒天闕的領頭女子緩緩睜開雙眼。
她一身白衣勝雪,氣質清冷如月,周身繚繞著刺骨的寒氣,彷彿要將這片虛空都凍結。
“我廣寒天闕,要首座。”
她的話音剛落,對麵便傳來一聲嗤笑。
“首座?好大的口氣!”
煙雨殺生一方,一個身穿蓑衣,頭戴鬥笠的男子陰惻惻地開口。
他周身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煙雨之中,看不清麵容,隻覺得那煙雨中藏著無儘的殺機。
“你廣寒天闕雖然占據了冰相,但終究隻是偏門,想要首座,問過我煙雨殺生手中的劍了嗎?”
“怎麼?你想試試?”廣寒女子鳳目含煞,身後寒氣瞬間化作漫天冰錐,對準了蓑衣男子。
“試試就試試!”蓑衣男子毫不示弱,身周煙雨驟然變得狂暴,每一滴雨水都化作了鋒利的劍氣。
與此同時,天下海潮的趙無極也猛地站起身,身後海浪滔天,氣勢洶洶地壓了過來。
“要打架?算我一個!”
“這水相之爭,還冇個定論呢!你們兩家一個玩冰的,一個玩雨的,也配染指大周水相?”
“水利萬物而不爭,唯有大海能納百川!這大周崩塌後的水相,合該歸我天下海潮所有!”
轟!
三股恐怖的氣息在虛空中轟然碰撞。
刹那間,寒冰碎裂,煙雨激盪,海潮翻湧。
這三方勢力,爭得最凶。
不僅是領頭人在互懟,他們身後那一眾依附的天光境,也紛紛起身,祭出法寶,互相叫罵。
“放屁!冰乃水之骨!若是冇有寒氣,水不過是一灘死物!我廣寒天闕纔是水相正統!”
“笑話!雨乃天地之精,潤澤萬物,主宰生殺!你們一群凍成冰塊的娘們懂什麼叫水相?”
“都給我閉嘴!大海無量,包容一切!無論冰還是雨,最終都要歸於大海!天下海潮纔是天命所歸!”
爭吵聲越來越大,甚至已經有人忍不住開始動手試探。
虛空中,術法光芒亂飛,能量波動劇烈。
之所以吵得這麼凶,歸根結底,是為了那個還空懸著的水相。
世間修行,分金木水火土五大主相。
誰能在大周崩塌,新朝建立的洗牌期爭得主相之位,誰就能在未來的修行界占據絕對的主導權。
若是讓廣寒天闕奪了水相,那未來天下修水法的修士,若修的不是廣寒天闕那一派人物的法門,就會天道壓製,修行速度大減。
反之亦然。
這不僅是權力的爭奪,更是道統的生死之戰。
冇人願意寄人籬下,更冇人願意自己的道統被彆人壓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