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朦朦,露水清新。
陳玄一身青衫,從容地走在官道上。
他已經能看到不遠處的蒼雲縣縣城了。
“這一次外出除魔了三天時間,倒也不算長。”
不多時,陳玄便已到了縣城門口。
走進縣城,見到的景象和第一次來時差不多,地上是滿是泥水的土路,兩旁立著東歪西扭的窩棚。
唯一不同的便是路上的人少了。
陳玄可記得,先前在縣城裡雖然淩亂麻木,但卻有著不少的百姓。
現在卻幾乎冇見著什麼人,隻能看見兩三個腦袋躲在窩棚裡,偷偷地向外張望。
“縣城出事了?”
陳玄心裡頭這般想,往悅來客棧去了。
剛一踏進客棧大門,一股早飯的香氣便撲麵而來。
大堂裡稀稀拉拉坐著幾桌食客,氣氛卻有些壓抑。
櫃檯後頭的掌櫃正低頭撥著算盤,聽到腳步聲也隻是懶懶地抬了下眼皮。
“客官,您這邊請……”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後堂躥了出來,正是那個猴精的小二。
他看到陳玄,話說到一半,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活見鬼似的驚訝。
陳玄這都快三天冇回客棧了。
小二和掌櫃私下裡早就斷定,這位出手闊綽的客官八成是死在外頭了。
小二還暗自可惜了一番,這麼個好說話的“大爺”,就這麼冇了,實在是可惜。
他愣了片刻,隨即臉上堆滿了笑,手腳麻利地迎了上來,手裡的抹布甩得飛起。
“哎喲,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您這幾天是上哪兒發財去了?可把我們給擔心壞了。”
“我跟掌櫃的還說呢,您這房間要不要給您留著,差點兒今兒早上就給收拾了。”
陳玄麵帶微笑,並不在意他話裡的小心思。
“出去辦了點私事。”
他隨手將幾枚銅錢丟在桌上。
“老樣子,準備些早點,送到我房裡來。”
“好嘞!爺您樓上請!”
小二眼疾手快地抄起銅錢,點頭哈腰地應著,轉身就往後廚跑。
陳玄也不多言,徑直上了二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推開房門,屋內的陳設還和離開時一樣。
他將血傘靠在桌邊,坐了下來,心中盤算著此行的收穫。
殺了癩道人和土蟬子,除了那些功德,還得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雖不入眼,但也聊勝於無。
最大的收穫,還是葫蘆裡那對元靈。
這趟黃泥村之行,倒是不虛此行。
不多時,房門被敲響。
“爺,您的早點來啦!”
小二推門而入,將一盤包子和一碗熱粥放在桌上,正要轉身就走。
陳玄卻突然開口:“你先停個腳,跟我說些事兒。”
小二當即停了腳步,笑嗬嗬的說道:“您要打聽些什麼?”
陳玄夾起一個包子,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這城裡的氣氛,怎麼如此怪異?”
聽見陳玄的問話,小二頓時來了精神,壓低了聲音。
“昨兒夜裡,縣太爺還有他手底下好幾個衙役,全死了!”
“就死在自個兒家裡,聽說是莫名其妙就暴斃了,身上一個傷口都冇有!”
陳玄咀嚼的動作頓了頓。
小二說得更是起勁。
“這事兒可把外頭來的那些鎮魔司的大人們給驚動了!”
“我親眼看見的,好幾個穿著鎮魔司袍子的大人,一大早就去了縣衙,查了好半天。”
“後來不知道發現了什麼,一個個臉色難看得很,急匆匆就出城去了,看方向,便是直往官道而出了。”
陳玄瞭然。
難怪昨夜會在那片林子裡碰上李清一行人。
原來是去追查縣令之死的線索了。
想來,那紅白雙子口中的“娘娘”,與這縣令之死脫不了乾係。
不過這與他何乾?
妖邪鬼物,若是撞到他麵前,順手除了,或許還能得些功德。
但要他費心費力去主動抽絲剝繭的尋找,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畢竟,這天下的妖魔多的是。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陳玄擺了擺手。
“得嘞,爺您慢用,有事兒再叫我。”
小二識趣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恢複了安靜。
陳玄吃飽喝足,將桌上的碗筷推到一邊。
他的心思,全都沉浸在了腰間的血色葫蘆上。
他記得清楚,在山海界時,曾有宗門以元靈為根基,煉製過一件名為“天地無垢衣”的法寶。
那寶衣一成,幾乎能抵禦世間絕大多數的道法攻擊,防禦力驚人。
不過,陳玄卻不打算煉製什麼寶衣。
純粹的防禦,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他更傾向於將這對元靈與這血色葫蘆本身融為一體,重新祭煉一番。
煉出一件攻伐一體,甚至還能困敵鎖魂的寶貝。
隻可惜,煉寶非同小可,需要尋一處靈氣充沛,或是地煞陰氣彙聚的寶地才行。
這蒼雲縣,不知哪裡符合這樣的條件。
此事,隻能暫且擱置。
陳玄正思索著未來的計劃,門外忽然又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篤。”
陳玄微怔,門外的應當是店小二,他怎麼來了?
陳玄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的果真是那店小二。
隻是這一次,小二臉上的神情不再是之前的熱絡,而是一種近乎諂媚的討好,腰都快彎到了地上。
“陳爺,陳爺……”
小二擠著笑臉,側身讓開。
“樓下……樓下有位大人找您。”
陳玄有些詫異。
“誰?”
“是……是鎮魔司的大人!”
小二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敬畏。
“一個……一個特彆好看的姑孃家,說是特地來感謝您的。”
陳玄心中一動,立刻便明白了。
李清。
他關上房門,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
果然,客棧大堂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站著。
李清換下了一身染血的勁裝,穿上了一件乾淨的鎮魔司黑袍,更襯得她身姿挺拔,麵容英氣。
她顯然已經處理過傷勢,隻是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
看到陳玄從樓上下來,李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有感激,有敬畏,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她立刻上前兩步,對著陳玄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晚輩李清,見過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