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晶城第六街區,一切的混亂。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平。
城牆上。
雪主鬆了口氣,劍君果然夠強。
贏了。
她深吸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卻帶來一絲灼熱的戰意。
再無後顧之憂,原本還要分神,害怕第六街區的戰鬥會影響城中百姓,如今卻冇有這個顧慮了。
雪主的目光投向城下,那片早已化作血色磨盤的戰場。
喊殺聲震天動地,術法的光輝與破碎的冰晶混雜在一起,每一次炸裂,都帶走數條鮮活的生命。
她猛地踏陣法節點上,磅礴的血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全軍,穩住!”
冰藍色的光輝,如潮水般自城牆蔓延而出,覆蓋了每一名神鳳軍的戰士。
城外一裡。
李清的銀槍早已被染成了暗紅色,溫熱的血液與冰冷的藍血混合,在槍身上凝結成一層詭異的冰霜。
她身上的甲冑破碎了大半,露出底下被鮮血浸透的內襯,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在極寒中翻卷著皮肉,卻流不出多少血。
“隊長,右翼!右翼快頂不住了!”
一名年輕的戰士嘶吼著,他的半邊臉頰都被冰霜覆蓋,動作已經開始僵硬。
李清猛地回頭。
隻見一支由數十隻體型更為高大的冰魔侍組成的隊伍,像一柄鋒利的楔子,狠狠鑿穿了神鳳軍的側翼防線。
那些冰魔侍眼中閃爍著狡詐的紅光,懂得配合,懂得包抄。
“找死!”
李清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雙腿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著缺口處爆射而去。
她刻意避開了那些氣息堪比丹陽境的魔侍將領,用最快的速度,清理著那些對普通士兵威脅最大的精英魔侍。
銀槍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銀龍。
每一次出槍,都精準地刺入冰魔侍的胸膛。
噗!噗!噗!
槍尖帶起一連串冰晶碎裂的輕響。
三隻精英魔侍的動作瞬間凝固,隨即轟然爆碎成漫天冰屑。
缺口被暫時堵住。
可更多的冰魔侍,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她瘋狂湧來。
李清的呼吸愈發沉重,每一次揮槍,都感覺手臂上的肌肉在撕裂。
體內血氣已然不多,全憑一股意誌與肉身力量在支撐。
她看到了,遠處一名魔侍將領,那是一頭由無數冰刃構成的怪物,它輕易撕碎了一名神鳳軍的校尉,猩紅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她。
將對將,兵對兵。
這是戰場的鐵律。
她避開了它很久,可現在,避不開了。
那魔侍將領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無數冰刃自身體上脫離,化作一場死亡風暴,朝著李清席捲而來。
李清瞳孔驟縮。
她將銀槍橫在身前,準備硬抗。
這也是冇法子的事。
李清咬牙,拚著重傷的代價,要扛住這一擊。
一股浩瀚,溫暖的冰藍色光輝,毫無征兆的從天晶城的方向,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戰場。
光輝拂過李清的身體。
她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乾涸的身體,像是久旱的河床迎來了甘霖,迅速充盈起來。
撕裂般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這是……”
李清愣住了。
不僅是她,所有神鳳軍的戰士,都在這片光輝的沐浴下,恢複到了巔峰狀態。
與之相對的,是那些冰魔侍。
光輝掃過它們的身軀,它們體表的冰晶甲冑上,竟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動作也變得遲滯了許多。
此消彼長。
“是雪主大人!”
“雪主大人在為我們加持!”
“兄弟們,殺!”
短暫的驚愕之後,是沖天的狂喜與戰意。
李清眼中的迷茫瞬間被淩厲的殺意取代。
她不再防守。
麵對那場席捲而來的冰刃風暴,她不退反進,手中銀槍一抖,挽出一個絢爛的槍花。
“破!”
她嬌喝一聲,整個人與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銀色流光,悍然撞進了冰刃風暴之中。
叮叮噹噹!
無數冰刃被槍芒絞碎。
李清的身影從風暴的另一頭穿出,毫髮無傷,槍尖直指那頭驚愕的魔侍將領。
那魔侍將領顯然冇料到,這個瀕死的獵物,會突然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它想後退,卻已經晚了。
李清的槍,比它的反應更快。
噗嗤!
一聲輕響。
銀槍自魔侍將領的胸口貫入。
那魔侍將領巨大的身軀一僵,眼中的紅光迅速黯淡下去。
李清手腕一振。
“爆!”
狂暴的血氣自槍尖湧出,將那頭不可一世的魔侍將領,從內部炸成了漫天冰粉。
殺死這個將領,李清還有一些震驚。
自己是怎麼殺死這個丹陽境的?
“反攻!”
李清抽出長槍,槍尖斜指前方,聲音清越。
周圍的不少士兵都聽到了。
“殺!”
“殺!”
“殺!”
被壓抑了許久的怒火與戰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很明顯,雪主的加持有了作用。
神鳳軍的陣線,如同一道鋼鐵鑄成的怒濤,朝著冰魔侍大軍,狠狠地拍了過去。
戰場的局勢,瞬間逆轉。
先前還勢如破竹的冰魔侍,在悍不畏死、傷勢又能瞬間恢複的神鳳軍麵前,開始節節敗退。
防線,不再是防線。
它成了一柄不斷向前推進的利刃。
從城牆下,推到半裡開外。
再從半裡,推到一裡之外。
喊殺聲依舊震天,但其中,屬於人類的怒吼,已經徹底壓過了魔物的嘶嚎。
血流成河的土地上,神鳳軍的旗幟,重新插在了距離天晶城一裡開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