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晶城外,已是煉獄。
無窮無儘的冰魔侍彙聚成藍色的怒潮,瘋狂地衝擊著巍峨的城牆。
它們不再是先前那種散亂無序的怪物。
一支支佇列分明的軍團,在體型更加高大,身上冰晶甲冑更為厚重的魔將帶領下,發動著一波又一波的集團衝鋒。
巨型的冰晶投石機,被數頭被感染的雪原猛獁拖拽著,將磨盤大小的冰隕石,呼嘯著砸向城頭。
轟!
一塊冰隕石重重地砸在城牆之上,爆開漫天冰屑。
整段城牆劇烈地顫抖,堅硬的晶石牆體上,被砸出一個深坑,蛛網般的裂痕向著四周蔓延。
城牆上的神鳳軍士卒,如同驚濤駭浪中的礁石,死死地釘在自己的崗位上。
“弓箭手,拋射!”
“神禽騎士,近戰搏殺!”
“術法隊,壓製那些大傢夥!”
趙天鳳身披鳳翎寶甲,立於南城牆的最高處,聲音冷靜而沉穩,一道道命令從她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雪主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
她隻是靜靜地站著,冇有言語,目光卻彷彿穿透了漫天風雪,看清了戰場上的每一處變化。
她的出現,如同一根定海神針,讓周圍原本有些慌亂的將領們,瞬間安定了下來。
“吼!”
一頭體型堪比城樓的冰晶巨獸,扛著箭雨與術法,衝到了城牆之下。
它舉起如同攻城錘般的巨臂,狠狠地砸向城門。
咚!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由萬載玄鐵混合晶石鑄就的城門,被砸得向內凹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雪主大人!”趙天鳳的臉色變了。
雪主冇有回頭。
她隻是抬起了手。
對著城下那頭巨獸,輕輕一握。
哢嚓!
那頭不可一世的冰晶巨獸,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刻,它龐大的身軀,連同身上厚重的冰甲,毫無征兆地寸寸碎裂,化作億萬塊細小的冰晶,轟然崩塌。
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勢。
隻有極致的,掌控一切的冰寒。
城牆之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雪主的神情,卻冇有任何變化。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
城牆之下,一處最為慘烈的突出部。
李清的長槍,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撕裂了風雪。
噗嗤!
槍尖精準地貫穿了一名冰魔侍將領的眼窩,磅礴的血氣自槍身爆發,將其整個頭顱炸成了漫天冰屑。
她收槍,旋身,槍桿橫掃。
三名試圖從背後偷襲的魔侍,被攔腰砸斷,上半身飛出數丈之遠。
“守住!都給我守住!”
她的聲音因力竭而有些嘶啞,卻依舊充滿了力量。
她的小隊,如今隻剩下不到十人。
他們背靠著一處被摧毀的箭塔殘骸,結成一個微小的圓陣,抵禦著四麵八方湧來的敵人。
每個人的身上都掛了彩,銀色的甲冑被鮮血與冰霜染成了詭異的紫藍色。
“隊長,不行了,左翼快頂不住了!”
一名隊員的盾牌被一頭精英魔侍的重斧劈開,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口噴鮮血。
“老張!”
李清目眥欲裂。
她想去救援,可身前三名手持冰晶巨盾的魔侍,組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牆壁。
就在這時,大地再次劇烈震動。
一頭從未見過的,體型更加龐大的怪物,出現在了戰場之上。
它像是一座由無數兵器與屍骸熔鑄而成的移動堡壘,四肢粗壯,身上覆蓋著厚重到誇張的墨藍色冰甲,甲冑之上,還伸出無數鋒利的撞角與尖刺。
冰鑄魔骸。
戰場上最新出現的,專門用來摧毀軍陣的戰爭兵器。
它邁著沉重的步伐,無視了所有攻擊,徑直朝著李清他們這個小小的陣地碾壓而來。
絕望,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李清銀牙緊咬,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她將全身僅存的血氣,瘋狂地注入手中的長槍。
槍身之上,青藍色的火焰再次燃起,發出一聲高亢的雀鳴。
即便是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就在她準備燃燒生命,發出最後一擊時。
一道熾熱的流火,如同天外隕石,拖著長長的焰尾,從天而降。
轟!
流火精準地砸在了那頭冰鑄魔骸的頭頂。
恐怖的高溫瞬間爆發。
那頭堅不可摧的戰爭巨獸,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
它那厚重的冰晶甲冑,如同被扔進熔爐的冰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扭曲,最終化作一灘沸騰的藍色液體。
熾熱的衝擊波,將周圍數十丈內的冰魔侍,全部掀飛了出去。
李清他們這個小小的陣地,壓力驟減。
所有人都駭然地望著那片被燒成琉璃狀的地麵。
一道身影,自蒸騰的烈焰與水汽中,緩緩走出。
她身穿一身火紅色的勁裝,身姿曼妙,赤紅色的長髮如同燃燒的火焰,在腦後肆意飛揚。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慵懶,一絲不爽,還有一絲不加掩飾的霸道。
正是被引走的火君。
她回來了。
“嘖。”
火君看了一眼城牆的戰鬥,撇了撇嘴。
“才離開一會兒,怎麼亂成這種樣子?!”
她環視四周,看著那些因為她的出現而畏縮不前的冰魔侍,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正好,老孃一肚子火冇地方發。”
她伸出右手,對著虛空一握。
一柄完全由火焰構成的猙獰戰戟,在她手中凝聚成形。
她整個人已化作一道赤色的殘影,悍然衝入了魔侍群中。
火焰戰戟揮舞,帶起滔天烈焰。
那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冰與火的碰撞,奏響了死亡的樂章。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數量,失去了意義。
李清呆呆地看著那道在敵陣中縱橫捭闔,如入無人之境的紅色身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就是……天光境的力量嗎?
火君的迴歸,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點燃了整片戰場的士氣。
“是城裡的大人物回來了!”
“兄弟們,殺啊!”
神鳳軍的士氣空前高漲,發起了猛烈的反擊。
戰局的天平,開始緩緩傾斜。
雪主站在城牆之上,看著那道肆虐的紅色身影,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知道,天晶城,守住了。
至少,今夜守住了。
火君發泄般地屠戮了半個時辰,直到周圍再也看不到一個站著的冰魔侍,這才意猶未儘地停了下來。
她扛著火焰戰戟,走到李清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就是李家的那個小丫頭?”
“晚輩李清,見過火君大人。”李清連忙行禮。
“行了,彆整這些虛的。”
火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傷得重不重?死不了吧?”
“謝大人關心,還撐得住。”
“那就行。”
火君點了點頭,將目光投向了城牆之上。
“那個冰塊臉,倒是會使喚人。”
她嘀咕了一句,隨即化作一道火光,沖天而起,落在了雪主身旁。
“怎麼回事?”火君的語氣很衝。
“追殺我的那傢夥,滑得跟泥鰍一樣,打到一半就跑了,害老孃白跑一趟。”
雪主冇有理會她的抱怨,隻是平靜地開口。
“城中有內鬼,王家。”
火君的眉頭瞬間皺起。
“王家?那群老東西?”
“嗯。”
雪主將城中發生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
火君聽完,臉上的怒火更盛。
“他孃的,吃裡扒外的東西!”
“人呢?宰了冇有?”
“陳玄處理了。”
“陳玄?”火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他冇走?”
“他在地底,守著封印。”
火君聞言,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城外那依舊望不到儘頭的魔侍大軍,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看來,今晚這事,還冇完。”
雪主點了點頭。
“總攻,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