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蟬子斷成兩截的軀殼冇有動靜。
猴妖湊過來,好奇的看著土蟬子的屍體,又看了看陳玄,麵露不解。
陳玄搖頭。
“冥頑不靈,既如此,你便上路去吧。”
嗡!
一團火球憑空出現在陳玄的手掌上。
正在陳玄要扔下火球。
那地上一動不動的兩截蟬蛻,卻突然抽搐起來。
猴妖嚇了一跳,往後躥出幾步,驚疑不定地盯著那屍身。
土蟬子斷裂的腰腹處,血肉瘋狂蠕動,隨後生出無數肉芽。
肉芽如同活物。
互相糾纏拉扯,硬生生將那兩截斷體拖拽到了一起。
隨後是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與彌合聲,斷口處拚接完畢。
土蟬子完整的軀殼背部裂開一道縫隙。
一個渾身沾滿粘液、赤條條的人影從中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
這人影與土蟬子一模一樣,隻是臉色蒼白如紙。
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一脫離舊殼,便立刻五體投地。
對著陳玄連連叩首,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顫栗與恐懼。
“仙長饒命,仙長饒命啊,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仙長,求仙長看在修行不易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
陳玄手上的火球靜靜懸浮
他打量著這個新生的土蟬子。
“大周王朝的保命之術倒是多的很。”
陳玄想到了他最先殺的那隻蛇妖赤娘,她同樣有替死之術,現在又見到一個。
“說一個讓我不殺你的理由”
土蟬子心頭一跳,心思電轉。
“我知道這蒼雲縣中有大變化,會有一尊上古大魔出世…”
陳玄看著他:“繼續。”
土蟬子不敢有絲毫隱瞞。
將自己知道的關於蒼雲縣大魔之事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陳玄輕歎。
這傢夥說的與從肉彌勒那裡聽來的大同小異。
都是有大魔即將出世,引得各方修行者前來分一杯羹。
“這些我都知道…”陳玄看著土蟬子,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意。
“那你知道那位白骨娘娘和鷹尊為什麼要在縣裡定下規矩?”
“白骨娘娘和鷹尊為何要定下規矩……”
土蟬子滿頭大汗,這他實在不知道。
“小人地位低微,實在不知曉其中內情。或許是怕動靜太大,引來朝廷鎮魔司的高手,壞了大事。”
陳玄聽完,臉上掠過一絲失望。
又是這些無關痛癢的訊息。
他手掌微動,那火球的光芒又盛了幾分。
土蟬子徹底慌了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再次籠罩下來。
“仙長!彆殺我!殺了我對你冇有好處!”
他嘶聲尖叫起來。
腦子飛速轉動,搜颳著所有能讓自己活命的籌碼。
陳玄停下手,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土蟬子噎了一下,心底的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冇。
自己還有什麼理由呢?
什麼理由…對了,父親。
即便父親有很多兒子,但我也仍然是他的子嗣,他一定會保住我的。
土蟬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不能殺我,我爹是天蟬尊!是青州端王麾下四大高手之一。你若殺了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端王殿下更不會放過你!”
“端王?”
陳玄在赤虛子的記憶碎片翻找片刻。
很快便找到了相關的資訊。
青州藩王端王,手握重兵,野心勃勃,暗中招攬了大量修行異人,意圖不軌。
這位天蟬尊,似乎確實是其座下有數的高手。
土蟬子見陳玄沉吟。
以為他被端王的名號鎮住,心中稍定,膽氣也壯了幾分。
“不錯,我爹神通廣大,深受王爺器重!你若放了我,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若執迷不悟,天上地下,冇人救得了你!”
陳玄搖頭輕笑。
又是一個搬出自家靠山的傢夥。
這太土了!
“行了,這理由太差了,上路吧。”
土蟬子一愣。
下一刻,他看見那團火球脫離了陳玄的手掌。
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自己飛來。
他臉上的驚懼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癲狂。
“你敢!”
火球觸及他身體的瞬間,轟然爆開。
赤紅的火焰瞬間將他吞噬。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土蟬子在火焰中翻滾,咒罵之聲怨毒無比。
很快,那咒罵就變成了語無倫次的求饒。
“我錯了仙長,我真的錯了。饒了我……啊!好痛,救我,誰來救救我!”
火焰灼燒著土蟬子的**與魂魄。
最終,所有的叫罵和哀求都漸漸微弱下去,化作了無意識的抽搐和呻吟。
直至最後徹底冇了聲息。
一縷青煙升起,連同那具新蛻的軀殼和廢棄的舊殼,都一同化作了飛灰。
夜風吹過,將灰燼捲走,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功德寶卷展開,吸入功德之氣。
癩道人土蟬子二人相加,一共四十縷功德之氣,還不錯。
陳玄心情舒暢。
這趟出城,收穫頗豐。
轉過身,看向一旁早已被嚇得噤若寒蟬的猴妖。
猴妖接觸到他的視線,一個激靈。
連忙匍匐在地,頭也不敢抬。
“你我相見也算有緣。”
陳玄隨手一點,精神力進入猴妖體內,顯出一篇功法。
“這本《天猿功》,乃是妖修之法,可讓你踏上修行路。你且好生修煉,也算一樁造化。”
這功法來自山海界。
對於這個世界的妖物是否適用,能修煉到何種地步,陳玄也很好奇。
這隻猴妖,便是他的一個實驗品。
用以觀察這個世界更深層次的法則。
猴妖愣愣地感受腦海裡的冊子
又抬頭看看陳玄,不明所以。。
但它還是重重地對著陳玄磕了三個響頭。
“切記,不可為惡,不可害人。
否則,我能給你造化,也能親手收回來。”陳玄道。
“去吧。”
猴妖拜彆,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陳玄拂了拂衣袖,抖落並不存在的塵埃,口中輕聲念道:
“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台。逍遙下山去,伐道當薪材。”
他身影一晃。
如一片落葉,飄搖著下了山,趁著夜色返回蒼雲縣城。
山間小徑崎嶇,陳玄卻走得閒庭信步。
很快,拐上了通往縣城的官道。
夜色深沉,四野俱靜。
隻有不知名的蟲豸在草叢中低鳴。
剛走上官道冇多遠,陳玄的腳步忽然一頓。
他抬起頭,望向前方不遠處的道路。
那裡不知何時起了一陣濃霧,白茫茫一片。
前路完全遮蔽。
這霧氣來得蹊蹺,在無風的夏夜裡顯得格外詭異。
陳玄的鼻子輕輕動了動。
嗅到了一股混雜在霧氣中的陰冷腐朽味道。
觀氣法一開,周圍儘是陰氣。
視線穿透層層霧靄。
隱約看見幾個人影正站在道路中央,一動不動,如同雕塑。
“嗯?是她?”
陳玄看到了其中一人,先前有過一麵之緣。
應該是悅來客棧門前,曾見過的那個鎮魔司的領頭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