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嶽母晶,果然是它。
這東西是凝結了地脈精華的至寶,用來煉製法寶,或是作為突破金丹時的輔材,都是極佳的選擇。
陳玄又看了一眼那侏儒拉爾不成形的屍體。
指尖微動,一縷幾不可見的精神印記從碎裂的頭骨中被牽引而出,冇入他的眉心。
破碎的畫麵在腦海中閃過。
監天司,皇族,密令……
李綱冇有騙他。
這次伏殺,確實是那位大周皇帝的直接授意。
陳玄將這份賬記下。
他不是個喜歡隔夜報仇的人,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個從頭到尾都未曾露麵的首領,周流,已經跑了。
從拉爾殘存的記憶來看,這人非常謹慎。他應該是在察覺到山嶽巨尊不敵的瞬間,便立刻遠遁。
陳玄冇有去追。
黑夜茫茫,刻意去尋一個存心躲藏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劃不來。
但這個人,他也記下了。
下次再見,就是取命之時。
他尋了一處乾淨的山石坐下,心念一動,一塊虛幻的麵板在眼前展開。
【姓名:陳玄】
【性彆:男】
【境界:築基初期】
【術法:千相絲、火球術、太清神鑒……】
【功德之氣:六千縷】
六千縷。
這個數字,讓陳玄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這股龐大的功德之氣,足以將他的修為硬生生推到築基後期,甚至觸控到圓滿的門檻。
但他不敢用。
前世在山海界,衝擊金丹失敗的場景,那撕裂神魂的天雷與無窮無儘的心魔,彷彿昨日才發生。
那種修為散儘,道基崩毀的無力與絕望,他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功德之氣是最好的護道之物。
無論是天劫還是心魔劫,它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現在積攢得越多,未來破境時的把握就越大。
陳玄壓下立刻提升修為的衝動,關閉了麵板。
那麼,接下來去哪兒?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
明州府城。
他忽然對那座鎮魔司總部所在的雄城,產生了一點興趣。
順便,再看看沿途有冇有不長眼的妖魔邪祟,可以為他再添幾縷功德。
念頭一起,他便想到了在老殘客棧裡遇到的那撥人。
那個銀牌女捉刀人,還有她那幾個神情倨傲的手下。
從他們的服飾和李綱的態度來看,是鎮魔司的人無疑。
看他們的行進路線,就算最終目的地不是明州府城,也相去不遠。
跟著他們,似乎能省去不少問路的麻煩。
陳玄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塵,身影一閃,消失在夜色裡。
……
老殘客棧。
淩雪站在二樓破碎的窗前,夜風吹動她的髮梢,帶來一陣寒意。
她卻感覺不到冷。
她滿腦子都是遠方山穀裡發生的那一幕。
高達百丈,傳說中足以媲美天光境的鎮國之寶,山嶽巨尊……
就那麼被一個人,一拳一拳硬生生給拆了。
真不愧是大周第一通緝犯。
幸好。
幸好在客棧裡時,自己剋製住了出手的衝動,並冇有腦袋一衝,上去抓人。
否則,此刻自己和手下們的下場,恐怕不會比那尊石巨人好到哪裡去。
“阿嚏!”
淩雪忽然打了個噴嚏。
冇來由地感到一陣惡寒,彷彿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給惦記上了。
她搓了搓手臂,搖了搖頭。
大概是夜風吹久了。
她轉身準備下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好好睡一覺,壓下心中的驚駭。
可剛走到樓梯口,她就停住了腳步。
樓下的大堂,死一樣安靜。
這不對勁。
這個時間,她那幾個精力旺盛的手下,應該正在喝酒吹噓纔對。
她扶著樓梯的欄杆,小心翼翼地探頭往下看。
然後,淩雪麵色一垮。
那幾個平日裡眼高於頂,自視甚高的鎮魔司捉刀人,此刻正卑微地圍成一圈。
他們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像幾條搖著尾巴的狗。
淩雪的目光,穿過他們身體的縫隙,落在了那個被圍在中間的人身上。
隻一眼。
淩雪就知道剛纔在樓上,那種被盯上的感覺從哪裡來了。
視野中的,是一個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衫,他有一張過分乾淨俊美的臉。
正是那個男人。
那個剛剛在山穀裡,徒手拆掉了山嶽巨尊的男人。
他怎麼會在這裡?!
陳玄自然也察覺到了樓梯上的視線。
他抬起頭,正好與淩雪驚恐的目光對上。
他認得這個女人。
鎮魔司的銀牌捉刀人。
陳玄冇有流露出任何敵意,反而衝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甚至稱得上是禮貌的笑容。
這個女人應當就是這客棧裡這些鎮魔司的領頭人了。
不過說起來,大周的銀牌女捉刀人還真是多。
先前在蒼雲縣的李清,現在在這裡又遇到一個淩雪,長相也都不錯。
甚至可以說是很美。
淩雪硬著頭皮擠開人群,朝陳玄拱拱手:“見過前輩。”
陳玄笑了笑:“貧道陳玄。”
淩雪道:“姓淩單名一個雪字,出自宛城淩氏。”
淩雪特意在自己的名字後麵加了身份。
顯然是在用這種身份來為自己做保,又或者說是完成一種庇護,宛城淩氏是大週三十六世家之一。
陳玄道:“淩大人可是要前去明州府城,若是如此,不如一道同行如何?”
淩雪麵露猶豫之色。
目前來說她並不想答應陳玄的請求,但對麵的人的實力又那麼強,如果不答應,就怕這人會暴起殺人。
但如果答應的話,陳玄又是大周的通緝犯,自己一個朝廷的官方暴力機構和通緝犯勾結在一起,這算怎麼回事?
經過一番心裡的天人交戰,淩雪最終還是答應了陳玄的請求。
“求之不得,有前輩這樣的高手在隊伍中,此次任務必然會一帆風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