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隊長化作飛灰,被夜風一吹,便了無痕跡。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噹啷。
幾聲脆響,打破了這片死寂。
是桃李城小隊那兩名正在施法的隊員。
他們手中的法器脫手,掉落在地。
兩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饒…饒命…”
“前輩饒命!”
這幾人瞧見自家隊長被一指點殺,我想差點崩潰。
王月小隊的眾人,緩緩直起身子。
趙剛身上的岩石紋理褪去,他看著那兩個跪地求饒的身影,又看了看陳玄的背影,喉嚨滾動了一下。
錢雄捂著流血的肩膀,眼神複雜,有複仇的快意,但更多的是對那份神明般力量的敬畏。
雲知書和李天涯互相攙扶著,臉色蒼白,但眼中的震撼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太強了。
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
這是另一個生命層次的存在。
“前輩,我們是被逼的。都是隊長的主意。”
一名叛徒涕淚橫流,拚命磕頭。
“我們知道雲城的詭異藏在哪裡,我們可以帶路,求前輩給我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另一人也語無倫次地喊道:“對,對,那東西…那東西就在都尉府,我們有地圖,有最安全的路…”
他們試圖用情報換取一線生機。
陳玄甚至冇有回頭看他們。
他隻是淡然地,抬起了手。
兩人的辯解聲,戛然而止。
他們驚恐地看著陳玄抬起的手。
“不…”
一個不字剛剛出口。
噗。
又是兩聲輕響。
與之前刀疤隊長和那名弓手的死法,如出一轍。
兩名跪在地上的叛徒,身體同樣開始無聲地分解,崩潰。
化作最純粹的粒子,消散在空氣裡。
陳玄收回手。
這幾人身上的功德之力,加起來差不多也有上百縷了。
“隊長……”
雲知書的聲音有些發顫,她走到王月身邊。
王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走上前去。
“多謝道長再次出手。”
她對著陳玄的背影,鄭重地行了一禮。
趙剛,錢雄等人也立刻有樣學樣,躬身行禮,神態恭敬到了極點。
“把他們的東西收起來。”
王月對隊員們吩咐道。
幾人立刻上前,在那幾名叛徒化作飛灰的地方,果然找到了幾件遺物。
都是一些增長血氣的丹藥,還有十幾塊沾染著血跡的身份令牌。
都是其他城區的獵魔小隊的身份憑證。
王月撿起一張殘破的地圖。
上麵用硃砂標記著幾個點,其中一個,正是他們之前遭遇的古戰場。
一切都對上了。
王月將這些東西收好,再次看向陳玄。
“道長,這些丹藥…”
陳玄笑了笑:“你們拿著吧,我用不到這些東西。”
陳玄的目光看向廢墟深處。
他的思緒,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這裡的廢墟,通過種種跡象表明。
這裡是雲城八十年後的未來。
還是說,這僅僅是一個無比真實的幻境?
陳玄更傾向於前者。
陳玄不認為大周王朝上,有能讓自己看不破的幻境。
是前者的話。
那麼,自己應該是來到了一個冇有“陳玄”存在的時間線上。
這讓他對這片廢墟深處,那個能引發時間變動的東西或者說是詭異,產生了一絲好奇。
“道長。”
王月見陳玄似乎在思索什麼,整理了一下情緒,主動開口。
“我們之前失聯的小隊,曾用秘法傳回最後一道訊息。”
“他們也最終確認,雲城所有詭異的源頭甲染,就在城中心的都尉府,和地圖上的標誌一模一樣,應該不會有錯。”
陳玄的目光收了回來,落在了王月身上。
王月繼續說道:“情報顯示,任何踏入都尉府的生靈,都無一生還。”
“探索這裡最強的一支隊伍,是來自青州城的甲字小隊,全員都是盞燈境的修為,可他們進去之後,同樣冇能回來。”
“隻在最後關頭,傳遞出來了一些訊息。”
“道長要隨我們一起除魔嗎?”
“隊長,我們的傷…”
錢雄看了一眼自己還在滲血的肩膀,又看了看狀態不佳的李天涯和趙剛,低聲說道。
“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整一下,恢複實力,再做探查?”
這也是所有人的想法。
連續兩場大戰,雖然最終有驚無險,但他們的血氣和精神都消耗巨大,身上還帶著傷。
以現在的狀態去闖那個連甲字小隊都無法生還的都尉府,無異於送死。
王月也看向陳玄,帶著詢問的意味。
陳玄卻笑了笑,搖了搖頭。
“你們在此地休整便可。”
“我一人前去。”
他不想帶著這幾個拖油瓶。
影響他自己的發揮。
王月等人聞言,頓時一愣。
一人前去?
他們想說些什麼,想說那裡有多危險。
但話到嘴邊,看著陳玄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對這位來說,危險嗎?
連千軍萬馬的古戰場都能一指抹去的存在,還有什麼能威脅到他?
“可是…”
王月還是有些遲疑。
陳玄卻冇有再給他們商議的機會。
他轉過身,邁開腳步,徑直朝著廢墟深處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前方的黑暗。
“隊長,我們怎麼辦?”趙剛急忙問道。
王月看著那個即將消失的背影,輕歎一聲。
“跟上去。”
“啊?”錢雄一驚。
“道長不是讓我們……”
王月道:“遠遠的跟在道長後麵,互相也可照應一二,況且以我們現在的狀態,不跟隨道長在這種古怪的環境中,恐怕也很難活下去。”
王月說的話有些道理,其他人也讚同。
他們不再猶豫,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立刻動身。
一行人壓低了身形,循著陳玄離去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