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的看了眼村口歪斜的石碑,目光又落向村內。
“真夠荒涼的。”
陳玄剛想邁步進村。
卻忽的瞧見村口出現一個人。
是一個揹著個乾癟包裹的漢子。
他探頭探腦地張望了一圈,隨即快步跑了出來,像是要逃離此地。
漢子低著頭,步履匆匆,一心隻想往村外趕,冇留神前方站了個人。
“哎喲!”
他一頭撞在陳玄撐開的血傘上,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泥地裡。
“你這人怎麼走路不長眼睛!”
漢子又驚又怒,抬頭便要喝罵。
可瞧清陳玄的模樣,還有那一身不染塵泥的衣衫,罵人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裡。
這等衣著乾淨的貴人,全然不是他這個莊稼漢能辱罵的。
陳玄收起雨傘。
傘麵上的雨水滑落,血色愈發鮮豔。
並未理會漢子的狼狽,隻是微笑的問道
“這位大哥,怎麼這麼著急?”
漢子聽見陳玄的問話,覺得這個貴人是個好說話,立馬從泥地裡爬起來。
拍了拍身上的泥水,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這位…這位爺,小的奉全村人的囑托,想去縣城裡…想去請位仙師回來除妖。”
“除妖?”
陳玄心下瞭然,看來自己是來對地方了。
“你看看我如何?”
漢子一愣,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陳玄也不多言。
隻是伸出右手,攤開掌心。
一簇橘紅色的火苗,憑空在他的掌中燃起,搖曳的火光碟機散了周遭的陰冷,也映亮了漢子那張錯愕至極的臉。
“仙…仙師!”
漢子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
這次卻是激動得渾身發抖,朝著陳玄連連叩首。
“仙師,您真是仙師啊,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們黃泥村吧。”
陳玄手掌一握,火苗倏然熄滅。
“帶路。”
“是,是,仙師這邊請!”
漢子大喜過望,連滾帶爬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在前麵引路。
陳玄跟在後頭。
這村裡寂靜的可怕。
家家戶戶的門窗都用木板釘得死死的,彷彿在抵禦著什麼看不見的恐怖。
偶爾有幾個腦袋在縫隙中閃過,陳玄也瞧見他們臉上滿是愁苦之色。
陳玄輕歎,平複心神,隨著漢子一起往前走
漢子將陳玄領到村子中央。
那裡有一間祠堂。
祠堂裡頭幾位頭髮花白,滿臉褶皺的族老正圍著一張桌子唉聲歎氣。
見到漢子領著一個陌生人進來,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柱子,這位是?”
為首的一個族老拄著柺杖,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叫柱子的漢子連忙上前。
壓低聲音,將陳玄是仙師的事情飛快說了一遍。
幾位族老聞言,渾濁的眼睛裡頓時亮起了光,紛紛起身。
對著陳玄便要下拜。
“不必多禮。”
陳玄抬手虛扶,阻止了他們。
“說說村裡的情況。”
為首的族老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地開了口。
“仙師啊,這事……得從六天前說起。”
“那天,村東頭老王家的閨女二妮,說到山裡采些蘑菇,好拿去縣城換點錢。可這一去,直到天黑都冇回來。”
“大夥兒起初還以為是在山裡迷了路,也冇太在意。可冇想到,第二天夜裡,村西李頭家的閨女,在自個兒屋裡睡覺,人就冇了!”
另一位族老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是啊,仙師,門窗都關得好好的,人就憑空不見了!
這接連幾天,天天晚上都有姑娘失蹤,到現在…已經冇了五個了。”
“直到前天夜裡,張三家的婆娘起夜,親眼瞧見…瞧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抱著他家閨女,從窗戶裡跳出去,一溜煙就鑽進後山裡了,那定然是什麼妖物?”
“你們可曾見過的影子長什麼樣?”陳玄追問。
“看不真切,天太黑了。”
最先開口說話的族老搖搖頭。
“聽江山的婆娘講…那東西跑得飛快,渾身長毛,瞧著像個直立行走的大猴子!”
大猴子?
擄掠女子?
陳玄心裡有了個猜測。
山魈。
這種妖物在山海界裡有,在赤虛子的記憶中也曾看到過,說明大周王朝也有。
山魈性情暴戾,力大無窮,尤其喜好擄掠人類女子,行淫邪之事。
“稍安勿躁。”
陳玄安撫了一句,隨即起身。
“能否帶我去那些失蹤女子家裡看看。”
在柱子的帶領下,陳玄走訪了那幾戶人家。
果然。
那些女孩的閨房裡,都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
看來,就是妖物進村擄人。
陳玄若有所思,直接守株待兔試試看?
回到祠堂,對幾位族老和村民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將村裡剩下的年輕姑娘,都集中到一間屋子裡,我親自來看護。”
族老們冇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同意。
很快,村裡僅剩的七八個年輕女子,在父母的千叮萬囑下,被帶到了祠堂旁一間最堅固的石屋裡。
女孩們臉上滿是驚恐,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陳玄讓她們待在屋內。
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他自己則走入石屋對麵的另一間屋子。
關上門,隻留下一道窗縫,靜靜等待著夜晚的降臨。
雨不知何時停了。
夜色如墨,迅速吞噬了整個村莊。
月亮被烏雲遮蔽,天地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萬籟俱寂,隻有村民們壓抑的呼吸聲和石屋裡女孩們偶爾傳出的低泣。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子時將至。
村後的山林裡,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晃動起來。
它身形矯健。
在樹梢間穿行跳躍,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一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掃視著山下死寂的村落。
最後,定格在了那間聚集著女人氣息的石屋上。
黑影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獠牙,無聲地笑了。
它從樹上一躍而下。
四肢著地,如同一陣風,悄然潛入了黃泥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