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虹貫日,橫跨天際。
那道神蹟般的光痕,在桃李縣上空停留了許久,才緩緩消散。
長虹的儘頭,並非雲海。
而是一座無名荒山的山巔。
陳玄的身影顯現,山風吹過,青衫獵獵作響。
他也不打算一直禦虹而行。
那般趕路,雖快,卻也對自己冇有好處。
自己隻是出來尋找各種妖魔,修行者。
除掉,他們獲取功德,化虹飛行還怎麼斬妖除魔?
陳玄順著崎嶇的山路而下。
山石嶙峋,草木叢生。
他走得不快,腳步落在地麵上,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行至山腳,一條寬闊的官道出現在眼前。
官道用黃土夯實,路麵平整,看得出曾被精心維護。
按照先前在桃李縣衙中看過的輿圖,順著這條官道一路向北,不遠處便是一座名為雲城的州府大城。
陳玄踏上官道,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身後,骨劍與紅傘靜靜地倚靠著。
數日之後。
官道兩旁的鬆柏愈發高大挺拔,枝葉交錯,將天光切割成斑駁的碎影。
隻是這路上,太過安靜了。
數日來,陳玄未曾見到一輛馬車,甚至連個同行的路人都冇有。
彷彿這條通往州府大城的官道,是一條被遺棄的死路。
行不多時,前方道路的拐角處,出現了一座建築的輪廓。
那是一間孤零零的茶肆。
木頭搭建,屋頂鋪著茅草。
一杆歪斜的旗杆上,掛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茶字布幡,在風中無力地擺動。
荒無人煙的官道上,這樣一間茶肆,顯得格外突兀。
陳玄腳步未停,徑直走了過去。
他打算進去歇歇腳,順便問問雲城的情況。
“客官,喝茶嗎?”
人還未到,一個熱情的招呼聲便從茶肆裡傳了出來。
一名體態渾圓的中年胖子,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腰間的圍裙沾滿了油汙。
“小店新到的雨前龍井,香得很!”
陳玄走進茶肆。
裡麵光線昏暗,擺著幾張簡陋的木桌木凳。
一名身段豐腴的婦人正坐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聽到動靜,她抬起頭,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嫵媚的笑容。
“客官裡麵請。”
她的聲音帶著一股子酥麻的勁兒。
“當家的,快給客官上最好的茶。”
胖子老闆熱情地將陳玄引到一張靠窗的桌子旁,用肩上的抹布用力擦了擦桌麵。
“客官您稍等,茶馬上就來。”
陳玄解下身後的骨劍與紅傘,輕輕放在一旁。
他的目光在茶肆內掃過。
角落裡堆著一些柴火,牆角掛著幾串風乾的臘肉,一切看起來都尋常無比。
那豐腴的老闆娘扭動著腰肢走了過來。
她將一個粗陶茶碗放在陳玄麵前,提起銅壺,一股碧綠的茶水注入碗中。
熱氣升騰,帶著一股清新的茶香。
“客官,您慢用。”
老闆娘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卻不住地往陳玄身上瞟。
陳玄端起茶碗。
入手溫熱。
茶湯清澈,茶葉在水中舒展,形態優美。
陳玄看到茶葉的一眼,微微一愣。
茶水中,有東西。
陳玄麵色如常。
冇有聲張,隻是將茶碗湊到嘴邊,輕輕吹了吹熱氣。
然後,他仰頭飲下。
茶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好茶。”
陳玄放下茶碗,淡淡評價道。
胖子老闆和那婦人對視了一眼,眼底都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
“客官喜歡就好。”
胖子老闆搓著手,笑嗬嗬地湊了過來。
“客官可是要去雲城?”
陳玄點了點頭。
“雲城最近可不太平。”
胖子老闆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聽說城裡有東西鬨事,死了不少人,官府都焦頭爛額的。”
“客官您這一個人上路,可得千萬小心啊。”
老闆娘也走了過來,挨著桌子,故作關切地說道。
“是啊,客官,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就在小店歇一晚吧?”
“我們這雖簡陋,但收拾一間客房還是冇問題的,也安全。”
她說話時,身體有意無意地向陳玄靠了靠。
“不必了。”
陳玄搖了搖頭。
“我還是趕路要緊。”
他說著,便要起身。
“哎,客官!”
胖子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的身體一橫,擋在了陳玄麵前。
“就留在這裡如何,一日而已,不會太久的。”
豐腴的老闆娘也笑道:“小哥,彆急著走嘛,留下來,陪姐姐玩玩。”
她的指甲在說話間,無聲地變長,變得漆黑如墨,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術法,金妖爪。
茶肆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陳玄重新坐了回去。
胖子老闆瞧見陳玄重新坐回位置,哈哈一笑。
“這纔對嘛。”
他肥碩的身體開始蠕動,麵板下彷彿有無數活物在竄動,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非人的惡臭。
“客官隻要在我這裡,留一日便好。”
“讓我和夫人吸上一日的血氣,若是不死,自然會放你離開,瞧你體內的血氣也是燭火境,同是道友我便不必多說,這路上要過的人都要留下些東西。”
“你也莫要反抗,這茶中被我倆下了斷仙散,阻礙血氣運轉,反抗也是徒勞。”
老闆娘嬌笑著,湊近陳玄,瞧著陳璿的臉蛋,又趴在陳玄的胸膛前深深吸了一口。
“好俊秀的皮囊,若不是要守些規矩,奴家還真不想放你離開。”
陳玄端起茶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再次將茶水一飲而儘。
“這茶,其實還行。”
陳玄放下了茶碗,站起身。
一股無形的壓力,以他為中心,轟然散開。
砰!
胖子老闆那龐大的身軀,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嶽砸中,雙膝一軟。
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地板寸寸龜裂。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哀鳴,全身的血肉彷彿要被這股壓力碾成粉末。
老闆娘更是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直接被震飛。
身體不受控製地被壓趴在地。
美麗的臉龐緊緊貼著滿是油汙的地麵,動彈不得。
“前…前輩饒命!”
胖子老闆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求前輩放我們一條生路!”
陳玄目光平靜。
“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劫殺我?”
老闆娘連忙叫道:“並非想劫殺前輩,隻是為了餬口,在這路上我夫妻二人要使些手段,收些血氣,一般並不殺人…”
她有些語無倫次。
陳玄抬起了腳,向前走了一步。
“啊!”
兩人同時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那股壓力驟然增強。
他們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麵板表麵滲出大片的血珠。
“還有呢?”
陳玄的聲音依舊平靜。
“我倆也並非想要這麼做,隻是奉命行事。”
胖子老闆叫道。
“雲城外的黑風寨,我們負責在這裡設卡,收取血稅。”
“前輩,我們隻是小角色,奉命行事啊。”
陳玄停下了腳步。
“黑風寨?”
他看著腳下的兩人。
“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