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無邊無際。
宏大的梵音,從四麵八方湧來,鑽入耳膜,震盪神魂。
陳玄立於一片金磚鋪就的大地之上。
遠處是琉璃寶樹,七寶蓮池,一切都顯得神聖而莊嚴。
他的前方,一尊無法形容其高大的金色佛陀,盤坐於蓮台。
佛陀低著眉。
眼眸半開半闔,其中彷彿蘊含著宇宙生滅,星河流轉。
那慈悲而威嚴的目光,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這是…某種作用於精神意識的術法?”
陳玄環顧四周。
巨佛開口了。
“孽障。”
聲音如洪鐘大呂,在整個金色世界中迴盪,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審判與裁決的力量。
“你踏入桃李縣,殺孽纏身,罪業滔天。”
“天龍會數百幫眾,因你一念,化為飛灰。”
“桃李縣一眾官吏,為你掌下亡魂,致使一縣秩序崩塌在即。”
“此等罪行,當入無間地獄,受萬劫不複之苦。”
巨佛的聲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
陳玄聽著這番話,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開玩笑。
山海界身化三十六諸天,七十二地界的世尊大佛,他都見過了。
麵前的這個精神佛相,確實是影響不了一點。
見到陳玄不回話。
佛陀的聲音再次響起。
慈悲低眉,化作了怒目圓睜。
“爾聽佛語不回,當受諸法劫。”
浩大的聲音落下。
整個佛國,劇烈震動起來。
那無儘的梵音,無量的佛光,那琉璃寶樹,那七寶蓮池,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作了純粹的鎮壓之力。
一股無法形容的精神威壓,從四麵八方,從天上地下,瘋狂地朝著陳玄擠壓而來。
直指神魂本源!
這股精神威壓,要碾碎陳玄的意誌,磨滅他的神智。
陳玄依舊站在原地,不動如山。
任由那股浩瀚如海的精神威壓,沖刷著識海。
陳玄的識海如同亙古不變的巨石,任風來打,任浪來衝,怡然不動。
……
雪山之巔,萬佛殿內。
噗!
以戒律院首座慧法為首的九名老僧,身體齊齊一震。
每個人的臉上都瞬間失去了血色。
慧法更是猛地噴出一大口金色的佛血,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駭然。
“怎會有如此強的精神意識?!”
“即便是天光星位的大能,放開心神也難以承受住佛國的衝擊纔對。”
陳玄眼神平靜。
看著那尊怒目圓睜,維持著鎮壓姿態的巨佛。
目光穿透了無儘的金光。
與佛陀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眸,對視在了一起。
冇有法力,冇有神通。
僅僅隻是一道目光,如同堅石般的精神力量動了。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碎裂聲,在寂靜的金色世界中響起。
巨佛那寶相莊嚴的臉龐上,眉心正中央的位置,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痕。
哢嚓…哢嚓哢嚓…
密密麻麻的裂紋,以眉心為中心,瘋狂地朝著四周蔓延開來。
隻是一瞬間,便佈滿了佛陀的全身。
頂天立地的巨大佛陀,轟然崩碎。
它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金色光點,如同下了一場盛大的光雨。
天龍寺,萬佛殿。
“噗!”
“噗!”
“噗!”
九名老僧,如遭雷擊,再次齊齊噴血。
身體萎靡下去,氣息瞬間衰弱到了極點。
術法被破,他們的神魂受到了強烈的反噬。
“一念…破我佛國…”
慧法癱坐在地,雙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語。
“此人之強,我等不能再留手了!”
慧法看向周圍的僧眾。
周圍的老僧,都讀懂了慧法眼神中的意思,長長一歎。
“罷了。”
轟隆!
整座天龍寺,整座雪山,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
寺廟地底深處,一個巨大的血池翻湧沸騰,大量的血氣瀰漫。
一道刺目的血光,沖天而起,連線天上星辰。
與此同時,萬仞雪峰之巔,那終年不化的積雪,忽然綻放出萬丈金芒。
那是雪山經由佛法浸潤萬載,所誕生的純粹佛性。
一道浩瀚的金光,自山巔垂落。
血光與金光,在萬佛殿上空交彙,而後瘋狂地湧入那即將消散的佛國之中。
金色世界內。
陳玄看著那漫天飄散的金色光點,正準備徹底抹去這片空間。
他忽然動作一頓。
那些本該消散的光點,非但冇有消失,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瘋狂地倒卷彙聚。
一股比之前宏大十倍不止的氣息,開始醞含。
光點重凝。
一尊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宏偉的佛陀,再次成型。
這尊佛陀,通體呈現出一種暗金之色,寶相依舊莊嚴,雙眼之中星辰流轉。
它的身體上,浮動著大量的星辰之力。
“嗯?是引動了明州的星辰之力?”陳玄道。
星辰佛陀冇有再開口說任何廢話。
它隻是緩緩抬起了手。
隨著它的動作,它眼眸中的兩顆星辰,光芒大放。
轟!
整個掌中佛國的景象,瞬間大變。
金磚化作了刀山,蓮池變成了血海,梵音禪唱化作了億萬冤魂的淒厲尖嘯。
神聖的佛國,在這一刻,變成了鎮壓神魂的無間煉獄。
陳玄緩緩閉上了雙眼。
識海深處,亙古不變的黑暗虛空之中。
陳玄觀想出了一尊身影。
一尊無法用任何言語去描述,無法用任何形態去描繪的古老法相,其輪廓,開始緩緩浮現。
“世尊,借你一用,還望莫怪。”
那尊身影誕生
沐浴著混沌,見證宇宙生滅,曆萬劫而不磨,真正的不朽不壞。
這是一尊,真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