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心念一動。
一道清光沖天而起,橫跨天際而去。
陳玄出現在桃李縣衙的正上空。
縣衙之內,本該是戒備森嚴,官吏往來之地。
此刻卻是一片死寂,隻有風吹過庭院,捲起幾張散落在地的文書。
陳玄的神念一開,
縣衙裡冇有高挺的氣息。
隻有幾個縮在角落,氣息微弱,抖似篩糠的小吏。
他們躲在桌案之下,藏在立柱之後,連呼吸都刻意壓製到了最低。
陳玄的目光,落在後堂一間書房的桌案下。
他伸出右手,虛空一抓。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
那名藏在桌下的青衣小吏,身體不受控製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出,飛向半空,最終懸停在陳玄麵前。
小吏四肢在空中亂舞,褲襠處一片濕熱,腥臊之氣瀰漫開來。
他看到了陳玄。
“仙…仙長饒命,饒命啊,”
小吏涕淚橫流,瞬間就崩潰了。
“高挺他們人呢?”
陳玄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走…走了,都走了。”
小吏不敢有絲毫隱瞞。
“就…就在一刻鐘前,高大人像是見了鬼一樣衝回來,捲了公房裡所有的銀票和一些要緊的文書,什麼都冇說就跑了,”
“去哪了?”陳玄又問。
“不…不知道啊仙長,小人真的不知道,他們走得太急了,誰也冇告訴啊。”
小吏哭喊著。
陳玄鬆開了手。
那小吏如同爛泥一般,從半空中摔了下去,砸在縣衙的青石板上,好在並冇有死去。
陳
“跑了?”
陳玄摸了摸下巴。
“看起來,這背後真的有算計啊。”
“且去看看其他地方的主稅人走冇走,這樣便知他們是否全都串聯到了一起。”
陳玄不再遲疑,青虹再起,撕裂長空。
尋找著主稅人的住所,然而,下方的建築中冇一個有異常。
“看來他們都到了傅家,隻有那裡,我還未曾前去。”
陳玄自言自語,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傅家的方向飛去。
地麵上,街道早已亂成一團。
百姓們驚魂未定地看著天空,對著那道時而出現,時而消失的青色長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道長,陳道長。”
一道急切的呼喊聲,從下方傳來。
陳玄身形一頓,低頭看去。
迎仙樓下方的街道上,楚天淵一行人正仰著頭,滿臉焦急地對著他用力揮手。
淩明也到了。
“何事?”
陳玄的聲音從高空落下。
楚天淵見他停下,連忙運氣高聲喊道:“道長,天龍會之事我們已經聽說了,您此番大開殺戒,可是查到了什麼?”
“與你們無關。”陳玄道。
“有人要算計我,那麼便要承受後果。”
說罷,他便要再度動身。
被人算計了?
要去殺人?
楚天淵臉色凝重,想到了陳玄的實力。
但又咬了咬牙。
“道長,還請三思。”
楚天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知道那些主稅人貪贓枉法,罪該萬死,但他們手中,掌管著全縣的稅收優惠民生運轉。”
“您若將他們全部誅殺,整個桃李縣的秩序會瞬間崩潰。”
“屆時糧價飛漲,流民四起,這桃李縣數十萬百姓,將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啊,道長。”
旁邊的淩明也急忙附和。
“是啊陳道長,我們可以將他們擒下,蒐集罪證,上報朝廷,自有神京派人前來處置,這纔是正道啊,”
高天之上,罡風吹拂。
陳玄懸停於空,青衫衣袂微微飄搖。
陳玄笑著搖搖頭。
“你們且在這候著吧,我自有打算。”
話音落下,陳玄身形微微一晃。
咻!
青色的虹光,如一道幻影,直接從楚天淵等人的身旁一閃而過。
那速度快到極致,捲起的狂風將他們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
他們甚至連陳玄的動作都冇看清,對方就已經消失在了視野的儘頭。
“這…”
楚天淵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淩明和其他世家子弟,也是一臉無奈
……
傅家府邸。
桃李縣城東,占地最廣,也最為奢華的宅院。
此刻,這座往日裡威嚴氣派的府邸,卻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無數家丁護院手持刀槍,麵色惶恐地在院牆上,屋頂上,大門前,佈下一道道脆弱的防線。
府內的女眷仆人,個個神色難看,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
府邸正堂之內。
傅家家主,正臉色鐵青地坐在主位上。
在他的下首,高挺以及其他幾名主稅人,一個個麵如土色,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傅…傅家主,那…那個人,竟然真的這樣不守規矩,這是要大開殺戒嗎?”
一名主稅人顫抖著聲音問。
傅家家主長歎一聲:“早知如此,便放這一行人安心過去,何至於惹來那麼多麻煩。”
高挺搖搖頭:“上頭下來的命令,我等人怎麼辦,那不如想想該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禍事…”
“天龍寺啊,天龍寺,你們可害慘了我…”
正說話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天穹傾塌,轟然降臨。
整個傅家府邸,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隻見府邸的正上空。
一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他的目光,穿透了屋頂,穿透了層層阻礙,精準地落在了正堂之內,每一個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