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仙樓的客房內,燭火靜靜燃燒。
陳玄回到房中,窗外夜色深沉。
傅家的喧囂與哀嚎彷彿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陳玄攤開手掌,那塊最大的血色玉佩殘片靜靜躺在掌心。
殘片上的光已經黯淡,卻仍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邪異。
陳玄並指如劍,彈出一縷青花之氣。
青花瓷器如同一條活過來的青色小蛇,緩緩探向那塊殘片。
就在青花之氣觸碰到殘片的瞬間。
“滋…”
一縷極細的黑煙從殘片中冒出,帶著腐朽與墮落的氣息,隨即被青花之氣包裹,淨化為虛無。
果然。
陳玄收回手指,眼神平靜。
這股氣息,與青花蕩下那欲魔的氣息如出一轍。
這隻上古大魔,頗有點陰魂不散的感覺。
……
第二日,天光微亮。
陳玄推開房門,清晨的涼風拂麵而來。
他抬眼望去,卻見楚天淵與淩明二人早已站在酒樓的迴廊邊,似乎正在交談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兩人齊齊回頭。
“陳道長,早。”
楚天淵拱手笑道。
淩明也跟著行了一禮,臉上帶著幾分新奇與興奮。
“陳道長,你可算出來了。”
“昨夜之事,傅家鬨了一宿,今天一大早,便有官府的人找上門來了。”
陳玄緩步走到欄杆旁,目光投向遠處薄霧籠罩的桃李縣城。
“官府的人?”
楚天淵點頭,解釋道。
“是桃李縣的主稅人。”
“他說從傅員外那裡聽說了我們的身份,得知我們是從神京而來,想請我們幫個忙,處理一下縣裡最近發生的一樁怪事。”
“什麼怪事?”陳玄問道。
淩明搶著開口,語氣中透著一股躍躍欲試。
“具體情況那主稅人也冇細說,隻說案情詭異,非同尋常,想請我們去縣衙詳談。”
楚天淵看向陳玄,征詢他的意見。
“陳道長的意思呢?”
陳玄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
“去看看。”
斬妖除魔,本就是為了功德。
送上門來的功德,冇有不收的道理。
三人意見達成一致,便不再耽擱,一同下了迎仙樓,徑直往桃李縣的縣衙方向走去。
縣衙坐落在城中心,青磚黛瓦,氣勢頗為威嚴。
門口的衙役見到三人前來,並未阻攔,反而恭敬地將他們引入了內堂。
內堂中,一個身穿官袍,身形高瘦的中年男人正來回踱步,臉上帶著明顯的焦躁。
見到三人進來,他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想必三位就是從神京來的上仙吧?在下高挺,是此地的主稅人,也是本地縣令。”
高挺拱手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陳玄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
燭火境巔峰。
這個修為,在桃免縣這樣一座繁華大城中擔任主稅人,似乎有些偏低了。
高挺彷彿看穿了陳玄心中的疑惑,苦笑一聲,主動解釋道。
“不瞞上仙,桃李縣城廓太大,人口繁多,朝廷在此地劃分了數個區域,分派了多名主稅人共同管轄。”
“高某不才,隻負責附近一片。”
陳玄瞭然。
看來這桃李縣的劃分方式與青州府城差不多。
或者說整個大周王朝的大城,主稅人的劃分大抵都如此
“高大人客氣了。”
楚天淵還了一禮。
“不知大人請我們前來,所為何事?”
提到正事,高挺的臉色又凝重起來。
他引著三人落座,歎了口氣。
“實不相瞞,高某也是實在冇有辦法了。”
“我本想請其他幾位同僚相助,奈何朝廷規矩森嚴,主稅人不得擅自跨越轄區辦案,以免職權混亂。”
“從外麵召集人手,又恐所托非人,耽誤了時機,恰好聽聞傅家之事,得知幾位上仙手段不凡,這才冒昧相請。”
他這番話說得懇切,將自己的難處與考量都擺在了明麵上。
淩明好奇問道。
“高大人,到底是什麼案子,讓你這燭火境巔峰的修士都束手無策?”
高挺聞言,麵露慚色,隨即轉為一股深深的忌憚。
他壓低了聲音,緩緩開口。
“事情,要從城西的春明樓說起。”
“春明樓是本地最大的一處風月場所,三日前,我們接到報案,樓內有數名清倌人,離奇死在了自己的房間裡。”
高挺頓了頓。
“她們的死狀,極為詭異。”
“每個人都是被一根繩索吊在房梁之上,渾身上下,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傷痕,彷彿被無數根針紮過一樣,又好是被長鞭抽打。”
“最邪門的是,她們的屍身,都被風乾了。”
“就像是掛在烈日下暴曬了數月的臘肉,體內冇有一絲水分,隻剩下一張乾癟的人皮,包裹著骨頭。”
聽到這裡,淩明等人都皺起了眉頭。
被風乾?
這聽上去倒像是某位野修,私自殺人取血氣。
高挺搖了搖頭,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起初我也以為是野修所為,可仵作驗屍後發現,那些女子的血氣雖無,卻是自然流失的。”
“而且根據春明樓老鴇的證詞,就在她們被髮現屍體的不久前,還有人聽見她們在房中彈唱說笑。”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一個人,怎麼可能被徹底風乾成那副模樣?”
楚天淵眉頭緊皺。
“那便奇怪了,既然不吸取血氣,如何能讓一個人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迅速風乾?”
“莫不是某種術法造成的效果?”
楚天淵沉聲問道:“那些死者,可有什麼共同之處?”
“有。”高挺立刻點頭。
“我查閱了春明樓的賬目,也詢問了樓裡的龜公丫鬟。”
“發現這些清倌人在死前,都接待過同一個客人。”
“那人是本地一個頗有名氣的街頭戲法人,平日裡最擅長一些隔空取物,妙手生花的把戲,很受這些姑娘們的追捧。”
淩明精神一振。
“那還等什麼?直接去抓那個戲法人啊。”
高挺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
“問題就在這裡。”
“這些證據並不足以判斷,那戲法人是否是真的凶手。”
高挺看向陳玄三人,眼中帶著一絲期盼。
“高某黔驢技窮,隻能寄希望於幾位上仙,或許有什麼特殊的法門,能判斷那個戲法人是否是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