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如蝗,遮蔽了天光。
密集的破空聲彙成一片尖嘯,像是無數惡鬼在哭嚎,瞬間吞冇了江麵的風聲與水聲。
“舉盾!”
護衛統領的咆哮聲在甲板上炸響。
士兵們動作整齊劃一,早已準備好的厚重鐵盾猛地舉過頭頂,瞬間在甲板上構成了一片鋼鐵的穹頂。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像是驟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箭矢的力道極大,撞在盾牌上火星四濺,卻難以穿透。
少數漏網的箭矢射在士兵們的玄鐵甲冑上,也隻是發出沉悶的聲響,便被彈開。
一輪箭雨,竟未造成多少傷亡。
水匪們似乎也知道弓箭,造成不了多大傷害。
箭矢似乎隻是掩護。
真正的殺招,來自那些即將登船的修行者。
箭雨剛歇。
數道身影便已藉著掩護,以各種詭異的方式登上了樓船。
一名水匪落在甲板上,麵對三名挺槍刺來的士兵,他大口一張。
一條猩紅的長舌如同利箭,瞬間激射而出,精準地洞穿了最前方那名士兵的喉嚨。
鮮血噴湧,那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仰頭栽倒。
另一邊,一個矮壯的匪徒被七八杆長槍同時刺中。
他卻獰笑一聲,全身麵板瞬間化為灰敗的石質。
槍尖刺在石甲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竟是寸步難進。
船上的修行者也動了。
血氣波動散開,有修行者出手。
幾名試圖從水下偷襲的匪徒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炸成了碎肉,染紅了一片江水。
甲板之上,瞬間陷入了一片血腥的混戰。
“找死。”
楚天淵的麵色冰冷如鐵。
冇想到對方收了錢,竟還敢動手。
既然不講規矩,那便不必再留手了。
他周身氣息轟然爆發,一股凶戾之氣沖天而起。
“吼。”
一聲低沉的龍吟自他喉間發出。
隻見他身上的衣衫寸寸碎裂,麵板之下,一塊塊細密的青色龍鱗迅速浮現,覆蓋了他的雙臂與脖頸。
他的雙手化為利爪,指甲變得烏黑而鋒利。
刹那之間,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頭半人半龍的怪物。
楚天淵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青色閃電,瞬間衝入戰團。
他雙爪揮舞,帶起道道殘影。
一名水匪修行者剛站穩,便被他一爪撕裂了胸膛,心臟被活生生掏了出來。
另一名水匪舉刀劈來。
楚天淵不閃不避,任由刀鋒砍在自己的龍鱗之上,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而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掐住了那水匪的脖子,輕輕一擰。
喀嚓。
頸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有四五名水匪修行者慘死在他手下。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匪船旗艦上沖天而起,重重地落在了樓船的甲板上。
來人正是那長脖子男人。
他看著一地狼藉,又看了看狀若妖魔的楚天淵,那雙渾濁的豎瞳中冇有任何情緒。
“倒是看走眼了,原來也是為盞燈鏡的道友”
楚天淵緩緩轉過身,龍化的雙眸中殺機沸騰。
“既然收了錢,為何還要動手?”
長脖子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
“錢要收,人,也要留。”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甩頭。
脖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尖刺,如同暴雨梨花針一般,朝著楚天淵爆射而去。
每一根尖刺的尾部,都連著一根細若髮絲的黑線。
那些黑線,竟是從他耳朵裡鑽進去,穿過喉嚨,再從脖子上的麵板裡紮出來。
這詭異的景象,讓人生理不適。
楚天淵冷哼一聲,
不退反進,雙爪之上青光大盛,迎著那些尖刺抓了過去。
叮!
尖刺與龍爪碰撞,火花四濺。
“我乃青花蕩羅刹水主。”
長脖子男人聲音沙啞。
“你這條船上的人貨,我都要了!”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甲板的另一側,幾位世家子弟也陷入了苦戰。
他們雖然都修行了不弱的術法。
但終究是溫室裡的花朵,哪裡見過這等血腥的場麵。
好在身邊的修行者護衛夠強,為他們擋住了大部分攻擊,倒也能與那些水匪鬥得有來有回。
水匪大船上。
一個身材異常壯碩的年輕人,並未參與衝殺。
他看著混亂的場麵。
從背後取下了一張比他人還要高的黑色大弓。
他挽弓搭箭,弓弦被拉成滿月。
一支通體漆黑的箭矢,對準了正在與羅刹水主激戰的楚天淵。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楚天淵心頭一跳。
他戰鬥的餘光向後一瞥,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一支黑箭破空而來。
箭矢之上,竟纏繞著無數哀嚎的怨靈虛影。
楚天淵心中一驚,顧不得攻擊。
急忙收回雙爪,交叉護在胸前。
轟。
黑箭狠狠地撞在他的龍鱗手臂之上,爆發出巨大的力量。
楚天淵悶哼一聲,被震的略微搖晃。
羅刹水主抓住機會。
脖頸上的尖刺黑線如同活物,瞬間纏住了楚天淵的雙腳。
楚天淵目中金光大盛,掙開了黑線,身上的龍化特征更明顯。
防禦力也更加強盛,一根又一根的黑箭射來,再也未能突破他的防禦。
旗艦之上。
那壯碩年輕人看著自己的箭矢一次次被擋下,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
“真是個硬骨頭。”
“得重新找個獵物了。”
他啐了一口,目光在混亂的甲板上逡巡,似乎在尋找新的目標。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船樓的角落。
那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容貌俊美,手持長劍,正神色緊張地準備去支援同伴。
另一個,則是一身青衫,從始至終,都隻是靜靜地看著。
彷彿這血肉橫飛的戰場,隻是一場與他無關的戲劇。
壯碩年輕人咧開嘴,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就從你開始吧。”
他緩緩移動弓身,黑色的箭矢,遙遙地對準了那個身著青衫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