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光,轉瞬即逝。
鎮魔司的卷宗閣九樓,始終安靜。
雲長風一次也未曾來過。
他這位新晉的青州星主,顯然有太多事務需要處理,多到焦頭爛額。
陳玄對此樂得清閒。
每日的生活極為規律,於閣樓中靜坐,翻閱著一卷又一卷由鎮魔司成員送上來的卷宗。
從南部諸州的蠱神遺事,到北寒苦地的雪山屍魔。
從東海六州的漁村邪祭,到西漠沙州的古國幽魂……
青州百年,乃至大週數百年來光怪陸離的異聞,如同畫卷般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這方世界,比他預想中還要精彩幾分。
那些遵循著某種詭異規則才能被殺死的本土妖魔,更是讓他提起了幾分興趣。
這日清晨,陳玄放下了手中的最後一卷獸皮卷。
持續了半月的閱覽,終於告一段落。
他已將所有卷宗的內容,儘數烙印於腦海,並篩選出了數十個值得一行,可以獲取大量功德的目標。
陳玄站起身,撣了撣青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踱步走下閣樓。
是時候離開了。
鎮魔司總部大堂外。
雲長風早已等候在此。
他彷彿預料到了,陳玄會在這個時間段走出藏卷閣
見到陳玄走來,陳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道長這是要走了?”
“叨擾多日,謝過雲司主款待。”
陳玄微微頷首。
雲長風親自相送,兩人並肩而行,穿過鎮魔司重重守衛的庭院。
庭院的一棵大樹下,有人叫住了雲長風。
“雲司主,留步!”
陳玄抬眼望去。
隻見一行人正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氣度沉穩的中年男子。
在他的身後,跟著數名衣著華貴的年輕人,身邊還帶著的護衛。
雲長風看到楚天淵又領著人來,隻覺得頭疼。
他先前說的事根本不可能完成,怎麼就這麼鍥而不捨呢?
楚天淵的目光先是落在雲長風身上。
隨即轉向了一旁的陳玄,不過還是對著雲長風說話。
“雲司主,正要尋你商議要事,不知你身旁這位是?”
雲長風聞言,麵色閃過一絲為難。
他該如何介紹?
青州隱居的神秘強者?
擷取了自己大半星光的道友?
似乎哪個身份說出來,都有些不妥。
他甚至連對方的真正來曆,都一無所知。
就在雲長風思索措辭之際,陳玄卻主動開了口。
“山野散人,陳玄。”
楚天淵細細打量起陳玄,腦海中一道模糊的記憶瞬間變得清晰。
青衫,竹排,灕江之上。
他突然記起來了,先前廖亭似乎跟自己說過這個人
原來是他。
楚天淵自我介紹。
“在下楚天淵,來自大週三十六世家,楚家。”
他身後的幾位年輕人也跟著象征性地報上名號,但言語間明顯有些敷衍,顯然用的都是假名,並不想透露真實身份。
唯有一個容貌俊美得有些過分的青年,一雙桃花眼饒有興致地盯著陳玄,似乎想要將他看穿。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青年忽然開口,聲音清朗,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疑惑。
陳玄聞言一愣。
有意思。
難道這人,與自己的前身有所交集?
陳玄搖搖頭:“應該不曾相識。”
俊美青年見狀,也不再糾結,灑脫一笑,主動介紹道:“在下淩明。”
楚天淵的目光在陳玄和雲長風之間轉了一圈,開口問道:“看樣子,雲司主與陳道長這是要外出?”
雲長風順勢答道:“陳道長乃是我的朋友,來青州做客,如今他打算離去,我正要送他一程。”
朋友二字,他說得頗為鄭重。
楚天淵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回陳玄身上。
“不知陳道長接下來,打算去往何處?”
“並無目的,遊遍天下而已。”
陳玄回答。
這大周天下,妖魔橫行,接下來大概就是按照卷宗中記載的妖魔地,一個個找過去。
楚天淵笑道:
“不瞞道長,我也是為了遊曆大周,增長見聞,飽覽山河美景。”
“既然道長亦是隨性而行,你我目的地不定,何不結伴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陳玄似笑非笑著看著楚天淵。
看起來自己先前和雲長風在城外鬨出了動靜,已經有人知曉了。
麵前的這人,顯然是其中一位。
陳玄點了點頭:“可以,不知道有幾位何時離開青州?”
楚天淵道:“我等還要多留幾日,與雲司主商量些東西。”
陳玄看向雲長風。
雲長風輕輕一歎:“道友可先隨我來,我與你說些事兒。”
陳玄點頭,跟隨著雲長風離開了庭院。
待到兩人走遠。
淩明湊到楚天淵身旁問:“楚叔叔,為何要邀請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同行?”
楚天淵歎道:“我們這一路註定不平靜,既然勸不動雲長風與我等同行,那麼自然也要找一個大修行者保護。”
淩明又道:“大修行者,他嗎?我開了神眼,他體內血氣如燭火,不像是個大修行者呀。”
楚天淵道:“雲長風是個算計很深,性格很傲的人,能讓他如此畢恭畢敬,那個青衫年輕人,必然不是什麼簡單之輩。”
鎮魔司大堂中。
陳玄和雲長風相對而坐。
“陳道友,與這幾人同行並非好事,他們都是朝廷上的人,此行並非遊曆大周,而是要做一些隱秘的事,但要做這些事必然要被盯上,這中間可是危險重重,便是之前的我,都不敢輕易與他們同行。”雲長風歎息。
卻又忽然想到了陳玄的恐怖實力,隨後補充道:“當然,我並不認為那些躲在背後的老鼠能對陳道友造成什麼傷害,但肯定是能帶來麻煩,陳道友能接受這些麻煩嗎?”
陳玄笑道:“多謝雲司主好意,我自是看出了他們的不凡,但跟著他們走,自然有我的理由。”
雲長風道:“如此,願道友修行之道,一路長虹。”
陳玄起身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