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子金光狂閃。
陳玄看著麵前這顆幾乎要跳起來的珠子,心中也泛起一絲波瀾。
“天大的麻煩?”
他輕聲發問。
“這傢夥是誰?”
“不知…我也不知其名諱…”
舍利子的神念斷斷續續,充滿了混亂。
“但…但這股氣息…絕對是天光境!貨真價實的天光境大君!”
大君,又稱天君。
但凡能達到天光境的修行者,都可稱之為大軍或者天君。
天光境麼?
陳玄的視線,重新落回下方那團不斷翻滾蠕動的黑霧。
另一邊,雲長風的身影已經退到了山崖的邊緣。
他望著那團黑霧。
臉上最初的驚愕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凝重與興奮的複雜神情。
終於…終於把這傢夥逼出來了。
黑淵組織,果然在青州安插了一位天光境的存在,想要爭奪星位。
隻是他千算萬算,也冇算到,這尊大能的降世之身,竟然會是端王趙括本人。
黑霧的翻湧,漸漸平息。
霧氣向內收斂,最終徹底散去。
原地,顯露出了一道全新的身影。
那不再是的端王趙括。
而是一個身形修長,豐神俊朗的年輕男子。
他身著一襲黑底金紋的華貴長袍,麵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一雙眼眸狹長,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天然的魅惑。
他隻是站在那裡,便彷彿成了天地間所有美好的集合體,讓人看上一眼,就再也移不開視線。
可偏偏,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又是那樣的邪異與恐怖。
“六慾天君。”
雲長風看著那個俊美的男子,一字一頓,緩緩吐出了他的名字。
被稱為六慾天君的男子,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漆黑如墨,卻又彷彿蘊含著萬千星辰的眸子。
他冇有理會點破他身份的雲長風。
也冇有去看一旁氣息強橫的姑獲羽君。
他的視線,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直接鎖定了山崖另一側,那個手持血傘的青衫道人。
眼中,泛起了冰冷的殺意。
“竟然是你?!”
他的聲音,清越動聽。
陳玄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情。
他終於明白,那股若有若無的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了。
這個所謂的六慾天君,他確實見過。
或者說,是感受過。
當初在蒼雲縣,斬殺了那赤虛子之後,其屍身之上,曾短暫地復甦過一道極其強大的意誌。
想必,就是眼前這位了。
場間的氣氛,愈發詭異。
雲長風和姑獲羽君都有些意外。
這個神秘的道人,竟然還和這位黑淵的天光境大能有過交集?
不過,雲長風冇有時間去深思。
他一步踏出,口中高聲長吟。
“一劃風滿樓!”
話音落。
四麵八方的氣流,瘋狂彙聚。
化作一道道無形的風刃,從四麵八方,朝著六慾天君絞殺而去。
麵對這狂暴的攻擊,六慾天君隻是抬起了手。
隨意地向前一揮。
砰!
漫天風刃,應聲潰散。
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雲長風對此並不意外。
他這一擊,本就隻是試探。
試探眼前這位,究竟是以何等程度的實力降臨。
如今看來,對方的力量,遠超丹陽。
“六慾天君。”
雲長風朝著對方遙遙拱手,行了一禮,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
“閣下以天光境的修為降臨此世,難道就不怕,遭受大周星位的懲戒嗎?”
六慾天君的注意力,終於從陳玄身上移開,落在了雲長風的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怕,當然怕。”
“不過嘛…如今的大周,星位不穩,尤其是在這青州地界。”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天空。
“一個連星主都冇有的星位,你覺得…它殺得了我嗎?”
雲長風臉上的笑意不減。
“那便要鬥過一場,才知道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陳玄。
“陳玄道長,這位天君,似乎也與你有舊怨。”
“你我目標一致,不如聯手,共誅此獠,如何?”
陳玄聞言,淡然一笑。
他收起了麵前的舍利子,將那柄血傘,也緩緩收攏。
“天光境…”
他輕聲自語,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我也正想試試,這天光境的成色,究竟如何。”
“如今的修行者,都如你們這般狂妄嗎?!”
六慾天君麵色平靜,一步踏出。
四方之間驟然變化,這一片山崖被全部覆蓋章,場景迅速變化。
如同畫卷一般的清脆山崖,瞬間撕裂。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大片烈火之域,烈火之中,一道又一道的妖嬈身影站起。
那是一個個極美的女子,明明有著世間最好的容顏,最妖嬈的身姿,卻又給人一種恐懼的醜感。
神通,**鬼域。
雲長風麵色凝重,身上浩然正氣升起。
他認得這種神通。
術法排行榜第十六位,**鬼域。
此領域能輕易勾起生靈心中最原始的**。
一旦把持不住。
與那些由**化生的鬼魅交合。
便會被瞬間吸乾一身血氣。
這幾乎是無解的。
意誌力在這種領域中,作用微乎其微。
它並非是靠堅定意誌就能抵禦的。
意誌力的強弱,僅僅決定了能在其中堅持多久。
若無法從根本上打破領域。
沉淪,隻是時間問題。
另一邊。
陳玄站在烈火之中,神情平靜。
那些身姿妖嬈,容顏絕美的男女鬼魅,在他眼中與枯骨無異。
他確實感覺到了一股情緒在心中升騰。
但那並非是男女之慾。
而是一種冰冷純粹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殺戮**。
周遭的烈火,鬼魅的嘶嚎,都彷彿在助長著這股**。
“不錯的手段。”
陳玄在心中,給出了一個客觀的評價。
如果自己冇有轉修太清道法,洗儘鉛華。
依然還是隻修血魔天功。
恐怕會被這神通勾起最原始的殺戮**,恐怕還真會陷入不小的麻煩。
但現在嘛…
太清道心,無塵無垢。
那股升騰起的殺意,就像是鏡中花,水中月。
他能清晰地看見,卻不會被其沾染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