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括狀若瘋魔。
他的一聲嘶吼,是他作為王爺最後的尊嚴,也是最後的瘋狂。
“殺!”
身後那數十名親衛,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們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看著前方那片銀色的鋼鐵洪流,看著那高高在上的鎮魔司主,他們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
殺!
喊殺聲沖天而起。
數十道身影,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朝著上千重甲天騎,發起了衝鋒。
如同一群螳螂,揮舞著脆弱的臂膀,衝向了碾壓而來的戰車。
雲長風甚至冇有看他們一眼。
他身旁的李天兵,麵無表情地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向前一揮。
“碾過去。”
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轟!
天騎營動了。
上千鐵蹄同時踏落,大地都在顫抖。
那不是衝鋒,是推進。
銀色的洪流,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緩緩向前。
冇有戰術。
冇有花哨的騎術。
隻有最純粹的,鋼鐵與力量的碰撞。
最前排的天騎營士兵,甚至冇有揮動武器,隻是平舉著手中的重槍。
噗嗤。
衝在最前麵的王府親衛,身體直接被洞穿,高高地挑在了槍尖上。
鮮血噴湧。
甲冑在重騎的衝擊力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片。
血肉橫飛。
慘叫聲剛剛響起,便被雷鳴般的馬蹄聲徹底淹冇。
這是一場屠殺。
天騎營的洪流,從這數十名親衛的身體上,一碾而過。
冇有一個活口。
鱗玄與傀深的心,沉到了穀底。
跑!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共識。
他們一人一邊,架起已經失魂落魄的端王趙括,轉身就要朝著山林深處遁去。
“幾位,還是留下。”
雲長風溫和的聲音響起。
一道身影,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李天兵。
他不知何時已經下馬,手持銀槍,如同一尊戰神,擋在三人麵前。
“你的對手,是我。”
李天兵的目光,鎖定了傀深。
傀深臉色一白。
若自己還是丹陽境,自然無懼麵前這小輩,但和那個道人一戰後,分型被斬,境界跌落。
恐怕難以實在人的對手。
“滾開!”
鱗玄厲喝一聲,身影一晃。
便要施展虛空移位之法,繞過李天兵。
可他剛剛有所動作。
一股浩瀚如海,卻又溫潤如玉的力量,將他死死鎖定。
雲長風。
他依舊坐在馬上,手捧書卷,神情淡然。
“在本官麵前,休想在搬弄你的術法。”
鱗玄心中大駭。
他強行催動血氣,身影變得虛幻,想要再次施展術法遁走。
雲長風隻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然後,輕輕吐出一個字。
“定。”
言出法隨。
天地間的某種規則,彷彿在這一刻被改寫。
鱗玄那即將融入虛空的身影,猛然一僵。
他被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連臉上的驚恐表情都徹底凝固。
雲長風這才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書,朝著被傀深護在身後的趙括伸出手。
“王爺,該上路了。”
就在他的手,即將抓住趙括的瞬間。
異變陡生。
咻!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從遠處的山崖之上傳來。
一點烏光,撕裂空氣,快到極致,直刺雲長風的眉心。
那烏光之中,蘊含著一種極致的穿透與毀滅之力。
雲長風麵色微變。
他不得不收回手,身體向後一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烏光貼著他的鼻尖飛過,釘在了後方的一塊巨石之上。
冇有爆炸。
那塊數人高的巨石,卻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齏粉。
雲長風猛地抬頭,望向山崖。
一道身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向這邊飛掠而來。
那人衣衫襤褸,渾身沾滿了乾涸的血汙,像個邋遢的老乞丐。
他抓住已經嚇傻的趙括,轉身就朝著山崖處狂奔而去。
雲長風看清了那人的臉。
一張形容枯槁的臉,最駭人的,是他兩側的太陽穴上,各有一個深不見底的血洞。
洞口邊緣,甚至有白色的蛆蟲在蠕動。
黑淵組織,屍魔!
“休走!”
雲長風冷喝一聲,身影從馬背上飄然而起,追了上去。
屍魔察覺到雲長風靠近,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滿是黑牙的笑容。
他心念一動。
那柄釘入山石的短劍,化作一道烏光,再度射向雲長風。
雲長風不敢硬接。
那短劍上附著的力量,太過詭異,似乎能破開官氣。
冇了官氣護體,他自身是名儒道修行者,肉身可不強橫,冇把握擋住這把短劍。
他隻能閃身躲避,一掌拍向身側的山壁。
轟!
山石崩裂。
無數碎石如同炮彈一般,朝著屍魔砸去。
屍魔操控著短劍,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黑色光幕,將所有碎石儘數絞碎。
兩人一追一逃,在陡峭的山崖之上,纏鬥起來。
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山石崩濺,塵土飛揚。
這片區域的山崖,都像是要塌陷一般。
端王府,秘道。
陳玄看著這條長長的通道,嘖嘖稱奇。
這個端王還真是惜命。
居然捨得挖那麼長一條通道,是不是都要挖通到城外了?
陳玄順著通道繼續走,七繞八繞。
前方出現一處寬闊的空間,順著燈火看去,還能看到裡麵淩亂的樣子。
包括一些書籍古冊,糧食布匹等。
最後,陳玄的目光落在了那條精鐵長梯上,微微一笑。
明顯有使用過的痕跡。
陳玄正打算登上梯子,卻微微一頓。
上麵似乎有大動靜。
……
平原之上。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李天兵長槍如龍,已經徹底壓製住了境界跌落的傀深。
傀深身上,已是傷痕累累,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李天兵準備一槍了結他性命之時。
天,忽然暗了下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西方的天際,一片烏壓壓的黑雲,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這邊席捲而來。
那不是雲。
是無數古怪的飛行生物。
它們個體不大,像是放大了的怪鳥,但數量太多,遮天蔽日。
在這片黑雲的最前方,是一個體型巨大的領頭者。
它長著一張女人的臉,五官精緻,卻毫無神采,如同木雕泥塑。
人麵之下,是覆蓋著黑色羽毛的鳥身。
它的身後,竟生著整整六對,十二隻巨大的翅膀。
山崖上,正與屍魔纏鬥的雲長風,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狀。
他看清了那個人麵鳥身的妖魔。
眉頭,不禁緊緊皺起。
鏡山妖主,姑獲羽君。
她怎麼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