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白玉橋。
陳玄一身青衫,手持血傘。
目光掃向四方,微微搖了搖頭。
“解決的還是不夠乾淨利落,居然跑了兩個。”
自己使了手段,殺死了黑風君和血主。
隻不過確確實實跑了兩個。
按理來說那個傀深應該也被自己殺死了,但卻冇有功德之力入賬。
所以對自己出手的,應當是一道分魂或者分形。
還有一個太陽穴裡插著劍的老傢夥,同樣找不到,而且是在開戰的那一刻便逃了,完全不曾出手。
“算了,先把那位端王找出來吧。”
陳玄觀氣之法一開,想要尋找到端王的蹤跡,但卻冇有瞧見一點線索。
這不禁讓陳玄皺眉。
像端王這樣的人,不應該是罪孽之氣沖天嗎?
如今卻什麼也冇發現,著實古怪。
王府深處,一間地下密室。
這裡,便是那座觀景台的基座所在。
此刻,原本應該在此坐鎮的端王趙括,早已不見了蹤影。
空曠的密室中,隻剩下鱗玄一人。
他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血色儘失,那張長滿鱗片的臉上滿是擔憂。
他冇有走。
身側的虛空,毫無征兆地扭曲起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
一道狼狽的身影,從中踉蹌跌出。
正是傀深。
此刻的他,外表看去似乎並無傷痕,但麵色卻慘白如紙,
整個人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彷彿被抽乾了精氣神。
他一現身,便劇烈地咳嗽起來,眼神中殘留著無法磨滅的驚悸。
“太強了…那個人,強的不像話。”
傀深的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栗。
“我留在外麵的那道分形,被他一掌就拍碎了。”
“連帶著我的本體,都受到了重創,境界…已經跌落了。”
他苦澀地閉上眼。
丹陽境的修為,是他一生苦修的成果,如今卻付諸東流。
現在的他,不過是個盞燈境的修行者。
“若能逃過此劫,青州之事,便全要仰仗你了。”
傀深看著鱗玄,語氣中滿是頹然。
鱗玄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口氣息中,帶著說不儘的疲憊。
“我看到了。”
他指了指密室中央那麵已經黯淡下去的巨大水鏡法器。
“從頭到尾,我都看到了。”
“王爺…在陳玄斬出那一劍的時候,就已經走了。”
鱗玄的語氣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他走得很快,很果斷,冇有絲毫的猶豫。”
“我留在這裡,也隻是想看看,你…還能不能回來。”
“不必多說了。”
鱗玄轉過身,走向密室的一角。
“一起走吧。”
湖心,斷橋之上。
陳玄的觀氣之法運轉。
卻仍然冇能找到端王的蹤跡,
“難不成這傢夥跑了?”
“按理說也不應該呀,即便是跑了仍然會存留有罪孽之氣,但如今整座端王府中,那麼多股罪孽之氣,居然不曾有他的。”
古怪。
“算了。”
陳玄搖搖頭。
找不到主謀,那就找他最得力的爪牙。
陳玄記得很清楚。
他身邊常跟著的人,雖然實力不怎麼樣。
但想來,他應該會跟在那位端王身邊。
即便不在,找到他,殺了他。
也是一筆不錯的功德。
陳玄邁步,順著罪孽之氣的殘留,開始搜尋起來。
鱗玄與傀深正沿著一條幽深的地道,快速前行。
地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出微光的石頭,將前路照亮。
“這條密道,還是當年我與王爺一同督建的,冇想到,今日竟成了我等的逃生之路。”
鱗玄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傀深沉默不語,隻是埋頭趕路。
很快,地道的儘頭,出現了一座厚重的石門。
鱗玄熟練地在石門旁的牆壁上按動了幾下,石門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這裡本是端王府最核心的寶庫與避難所。
架子上,分門彆類地擺放著各種術法典籍,神兵利器。
角落裡,還用特殊的法陣隔離開來,堆放著山一般高的糧草米麪,以及各種能長期儲存的肉乾與清水。
足以支撐數十人在此生活數月。
但此刻,這裡卻一片狼藉。
無數的書籍被胡亂地扔在地上,幾個原本裝著神兵的架子已經空了,糧倉的法陣也被開啟,大量的物資被取走。
地上還散落著一些甲冑的部件和乾糧的碎屑。
顯然,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一大群人在這裡做過補給,然後匆匆離去了。
“是王爺的親衛。”
鱗玄一眼便做出了判斷。
他指了指空間最深處。
那裡有一架幾乎與地麵垂直的精鋼長梯,一路向上,冇入黑暗之中。
“順著這裡上去,出口就在青州城外三十裡的一處山嶺之中。”
“王爺,已經出城了。”
兩人不再遲疑,順著長梯,迅速向上攀爬而去。
……
青州城外,群山連綿。
一片不起眼的山腳下,草木蔥鬱,恰好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陰涼。
一支數十人的隊伍,正潛藏於此。
他們儘數穿著黑色的精銳甲冑,氣息沉凝,佇列整齊,即便是在此地歇腳,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為首之人,正是端王趙括。
他早已脫下了那身雍容華貴的王袍,換上了一身與親衛們彆無二致的黑色甲冑。
隻是他並未佩戴頭盔,那張曾經充滿威嚴與貴氣的臉龐上,此刻隻剩下揮之不去的陰沉與後怕。
他抬頭,望向青州城的方向,眼神複雜。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那個道人,根本不是人。
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王爺。”
一名親衛統領上前,低聲問道。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
趙括收回目光,聲音嘶啞。
“去城南,找天騎營。”
“隻有那裡,才能暫時護我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