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迅捷,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它撕裂了空氣,無視了距離,在出現的刹那。
便已然抵達了陳玄的後頸。
出手之人,正是傀深。
他將自身最擅長的虛空分形交挪之術,與威力最強的神通瞬光殺完美結合。
時機,角度,都拿捏到了極致。
這是他畢生鑽研的刺殺之道,是他賴以成名的絕技。
看到紫色精準地命中目標。
傀深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
成了!
這個道人再強,終究是血肉之軀。
他們一路觀察,早已摸清了此人的路數,術法通玄,肉身必然是其短板。
隻要被自己的瞬光殺擊中,就算不死,也必定重創。
而他傀深,將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傷到這個怪物的人!
然而,下一瞬。
他臉上的得意,便徹底凝固。
想象中血肉被擊穿,頭顱爆開的場麵,並未出現。
紫光刺中陳玄的後頸麵板。
竟發出了“哢嚓一聲脆響。
像是最鋒利的鋼針,撞上了一塊百鍊神鐵。
紫光,在接觸的瞬間,便寸寸崩裂。
化作了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陳玄依舊站在那白玉橋之上,背對著這位黑淵組織的丹陽鏡強者
彆說受傷,就連一根髮絲,都未曾斷裂。
怎麼…可能?
傀深心神劇震,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種程度的肉身,難道他還修了什麼作用於肉身的術法
那這還是人嗎?
劍術,火法,影法,肉身…這個道人體內到底有多少顆術法種子?
真的有人的身軀,能承受如此多的術法相性嗎?
這具身體,究竟是什麼東西鑄成的!
陳玄緩緩地轉過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毫髮無傷的後頸,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讚許的神色。
“這門挪移的術法不錯,那道紫光也相當厲害,出其不意,速度也夠快。”
“就是破壞力,差了點火候。”
傀深聽到了陳玄的話,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跑!
這個人比想象中還要強!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顏麵,什麼計劃。
體內的血氣瘋狂運轉,當即便要再度施展挪移之術,逃離這片區域。
陳玄的身形,卻比他的念頭更快。
就在傀深身形開始變得虛幻的瞬間,陳玄動了。
他隻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一步。
然後輕飄飄地拍出了一掌。
這一掌看似緩慢,卻彷彿跨越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
傀深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掌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斷放大,而他的身體,卻像是陷入了泥潭,挪移的過程變得無比滯澀。
他的下半身已經成功融入虛空,可上半身,卻還暴露在陳玄的掌力籠罩之下。
死亡就要將他吞噬。
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尖銳可怕嘯叫。
自遠處的一座屋頂之上猛然炸響。
音波過處,湖麵炸開萬千水花,彙聚成一道巨大的水幕,恰到好處地擋在了陳玄與傀深之間。
傀深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上半身猛地一虛,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轟!
陳玄的手掌,印在了那道水幕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那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水幕,在接觸到他掌心的刹那,便瞬間炸開,落下了無數晶瑩的水滴。
如同下了一場大雨。
陳玄收回手掌,視線投向了嘯叫聲傳來的方向。
屋頂之上。
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怪異的人影。
那人身形乾瘦,背後生著一對巨大而又醜陋的灰色翅膀,翅膀高速震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放大了無數倍的人形巨蚊。
正是血主。
還不等陳玄有所動作。
腳下的湖麵,再次生變。
嘩啦!
一道粗大的黑色龍捲,裹挾著腥臭的狂風,從水中破出,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黑龍,直撲陳玄的腳踝。
陳玄搖了搖頭。
身影在黑風及體的瞬間,化作了一道淡淡的影子,悄然消散。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不遠處,一座坍塌樓閣的陰影之中。
他看著場中新出現的幾道身影,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濃了些。
黑風散去,化作一個周身被黑氣纏繞的男人,是為黑風君。
他與那屋頂上的血主,還有剛剛從虛空中重新現身,臉色慘白的傀深,成品字形,將陳玄遙遙圍住。
三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低估了。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低估了這個年輕道人。
此人手段之多,神通之詭異,簡直聞所未聞。
那彷彿無窮無儘的血氣,那強悍到令人髮指的肉身,還有那層出不窮的詭譎術法……
這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隻怕那些天光強者,也不過如此。
但他若是天光境的話,為何在出手時,不見他所對應的星辰?
三人心頭萬般疑惑。
看著三人那副如臨大敵,凝重萬分的模樣,陳玄反而開口勸慰起來。
“不必如此緊張。”
“反正稍後你們四個一同出手,也是徒勞無功。”
“到了那時,才更應該感到絕望,不是嗎?”
四個?
三人心頭一凜。
陳玄話音未落,身上已然有劍氣勃發。
這一次,不再是霸道絕倫的驚天一劍,也不是無孔不入的血煞劍絲。
而是成百上千道淩厲的劍光,自他周身迸射而出。
它們在空中交織,盤旋,瞬間便化作了一張疏而不漏的劍氣大網。
那張網,冇有罩向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個。
而是朝著湖麵一個看似空無一物的角落,當頭落下。
嗤。
劍網入水,冇有激起半點浪花。
那片區域的湖水,被瞬間切割成了無數細小的方塊。
緊接著,水下傳來幾聲沉悶的炸響,伴隨著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
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那片被切割的水域中一躍而出,落在了另一處屋頂之上。
那是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身上的衣袍本就破爛,此刻更是多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膿血順著傷口不斷流淌。
最駭人的是,他的太陽穴上,還插著一把劍。
是那傀深請來的青州黑淵組織首領之一,屍魔。
此刻。
屍魔看著陳玄,眼中再無半分輕視,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驚駭與凝重。
陳玄的劍網,不僅將自己逼了出來,還差點重創了自己。
四人,終於齊聚。
他們站在王府的廢墟之上,從四個方向,將陳玄圍困在中央。
可不知為何,明明是他們占據了人數的優勢,包圍了敵人。
他們的心中,卻生出一種自己纔是被困在籠中的獵物的荒謬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