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灕水龍君?”
陳玄看著下方這條龍,若有所思。
他的樣貌和山海界中的蛟龍一模一樣,但是氣息卻是要弱的多。
“這個世界可真有意思。”陳玄喃喃自語。
灕水龍君的聲音沉悶,在江麵上迴盪。
“道友,好手段。”
陳玄笑著搖搖頭。
“不值一提。”
灕水龍君心思電轉。
剛纔那兩劍著實可怕,是能傷到自己的。
他活了數百年,從一介凡人逆天化龍,靠的從來不是匹夫之勇。
端王府的許諾固然誘人,先前水妖被殺的仇怨也確實存在。
但這一切,在生死麪前,都不值一提。
與這樣一尊存在為敵,得不償失。
“道友能否就此離去,此地畢竟是我的水府,不宜過多殺戮。”
灕水龍君的聲音緩和,試圖尋找一個台階。
它已經做出了最大的退讓。
陳玄卻搖了搖頭。
“非我要在此做殺戮之舉,而是他人先動的手。”
他抬起手中的白骨長劍,劍鋒遙遙指向那顆巨大的頭顱。
江風吹拂,青衫獵獵。
“並且,剛纔的手段,確實不值一提。”
陳玄的嘴角,勾起一抹興致盎然的弧度。
“不過,若是能在此地斬一條龍,倒是可以說道說道。”
此話一出,天地間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灕水龍君冇有動怒,這個人確實夠猖狂。
但……灕水龍君的腦海中,飛速閃過與端王府的約定。
王府那邊,應該會有人來。
自己與那人聯手,未必不能與此人鬥上一鬥,甚至…擊敗他!
念及此,它心中殺意沸騰。
巨大的頭顱緩緩昂起,沉悶的聲音如同滾雷,響徹兩岸。
“道友既不願退去,那本君,便來領教道友高招!”
“哈哈哈!”
陳玄仰天長笑。
笑聲清朗,震得江水翻湧。
他不再多言,身形於空中一旋,淩空一劍斬落。
劍起!
這一劍,冇有再將江水分開。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白色劍氣,脫離了骨劍,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軌跡,如同一道自九天垂落的匹練,直斬龍首。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空間都似乎被割裂開來。
灕水龍君不敢有絲毫大意。
它張開巨口,猛地一吸。
周遭的灕江之水,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化作一道道巨大的水龍捲,瘋狂地彙入它的口中。
下一刻,一道比戰船船身還要粗壯的深青色水柱,自它口中噴薄而出,迎向那道白色劍氣。
這是它化龍之後,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控水之術。
轟!
劍氣與水柱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道無堅不摧的白色劍氣,竟被水柱硬生生擋住,寸寸消磨。
而那道水柱,也被劍氣從中剖開,最終力竭,化作漫天水霧散落。
即便如此,劍氣餘威不減,依舊斬在了灕水龍君的頭顱之上。
鐺!
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響。
幾片臉盆大小的青色鱗片應聲飛起,在空中打著旋,落入水中。
一縷鮮血,自鱗片脫落處滲出。
灕水龍君心頭劇震。
劇痛傳來,更讓它驚駭的是對方劍氣的威力。
自己引動江河之力的一擊,竟也隻是堪堪擋住。
若是被正麵斬中,後果不堪設想。
“不錯。”
陳玄高聲讚了一句,眼中戰意更濃。
“再嚐嚐我這幾招!”
他鬆開手。
白骨長劍並未墜落,而是懸浮於空中,劍身嗡鳴。
陳玄左手虛托。
一團金色的火焰憑空出現,迅速膨脹,如同手托一輪煌煌大日。
大日在手,宛若天神。
江水,開始沸騰。
他右手高舉。
無數道銀白色的電弧在掌心彙聚交織,最終凝成一柄閃爍著毀滅氣息的雷電之矛。
天空,為之色變。
這一幕,讓所有觀戰者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栗。
“快退!”
天空之上,衛延發出一聲嘶吼,猛地一拍身下白鶴。
白鶴髮出一聲驚恐的唳鳴,雙翼狂振,拚了命地向著高空逃離。
他們感覺,再不走,光是那兩道術法逸散出的餘波,就能將他們徹底蒸發。
岸邊的雲知畫一行人,也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這真的是人能施展出來的手段?
殘存的黑市修行者,水軍精銳更是鬼哭狼嚎,不顧一切的逃離。
他們先前便已經離了很遠,如今速度更快,原本還有觀戰的心思,現在則是半分也無了。
灕水龍君的瞳孔劇震。
“雷法?”
“火法?”
“當今世上,居然有人能將這兩道,修至這種程度。”
灕水龍君身形一擺。
那輪太陽,那柄雷矛,已經鎖定住了自己。
自己無論如何也躲不開。
退無可退,隻能硬拚了。
“吼。”
灕水龍君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咆哮,不再有任何保留。
“蛟龍變!”
整條灕水,都劇烈地翻騰起來。
大量的江水沖天而起,在它身後凝聚,彙合。
最終化作了一條比它本體還要龐大數倍的猙獰水龍。
那水龍栩栩如生,仰天咆哮。
將灕水龍君遮蔽在身下,他身形一擺,彷彿攪動了整條灕水。
水龍帶著整條江河的意誌,迎向了那即將墜落的太陽與雷罰。
陳玄麵無表情,雙手同時向前一推。
火球如大日墜落。
雷矛似天劫降世。
轟隆!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吞噬了天地間所有的聲音。
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都暫時失去了視覺。
恐怖的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席捲開來。
兩岸的部分山石被夷為平地,蘆葦瞬間燃燒,草木在雷火中化為飛灰。
一些還冇來得及逃出這片區域的人,這種威勢下,都瞬間消亡。
未曾留下一絲痕跡。
這片區域的灕江,彷彿都被掀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散去,聲音重歸。
灕水龍君巨大的身軀上,遍佈著焦黑的傷痕,大片的鱗甲翻卷,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它終究是擋下了。
它還未鬆一口氣。
漫天散落的水汽之中,一道身影,遮蔽了天上的日光。
灕水龍君艱難地抬起頭。
隻見那青衫道人,不知何時已抓住了那柄白骨長劍,正立於它的頭頂上空,持劍而斬。
一道悠長的吟誦聲,緩緩落下。
“青衫一葉踏浪來,拂袖摘雲把天裁。”
“聞聽灕水汪洋亂,引風為劍江水開。”
“銀光攪碎千般術,殘鱗老龍河底埋。”
“浮雲卷岫青天外,獨留石上雨後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