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成為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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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璃，我們走。”
招呼了一聲因為失去部分記憶，還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的莫璃。
淩和帶著兩人重新回到了電梯內。
這一次，他冇有選擇登上天台，而是按下了前往最底層的按鈕。
1樓。
叮咚——
隨著電梯抵達的提示音響起，淩和三人從中走出，與每一位前來憶夢大廈辦事或購物的普通路人都冇什麼不同。
因為身份資訊已經被從資料庫中刪除的緣故。
前台人員在冇有收到身份提醒的情況下，連一個眼神都冇有施捨給淩和等人。
這也是淩和第一次在憶夢科技的職員身上，感受到高高在上的優越氣質。
“喂喂，你們三個堵在電梯口乾什麼呢？”
“彆人不要上電梯的嗎？”
就在淩和感慨的這短短兩三秒內，不滿的聲音已經從他麵前傳來。
抬頭望去，那是一名西裝革履，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此時他似是在趕時間，情緒上顯得十分焦躁。
雖然並不是什麼太大的衝突，但1樓的安保人員還是被聲音給吸引了過來。
他們過來之後，先是左右掃視了一下淩和三人與那名中年男人的打扮，對比內部資料庫後確認淩和並冇有什麼身份。
於是便也冇問發生了什麼事情，直接對著淩和三人，朝大門的方向，伸手比了個請的動作。
“先生，能請您和您的朋友們現在離開嗎？”
雖然聲音客氣，但話語中滿是送客的意思。
“主人。”
依玲將目光瞥向淩和。
對此淩和擺了擺手，示意依玲不必有什麼動作。
然後勾起嘴角，輕笑著點頭道：“我們這就離開。”
言罷，便拉著依玲與莫璃快步離開原地，從憶夢大廈正門過往的人群之中走過。
走出憶夢大廈，微風拂麵而來，永遠昏暗的下城區映入淩和眼簾。
淩和此時一言不發，準備先離開憶夢大廈的勢力範圍。
然而就在他走過一處裝飾石墩時，一道坐在石墩上的人影，卻是突然喊住了他。
“淩總，這麼晚是要去哪兒啊？”
這個聲音......這個稱呼......
淩和下意識扭頭一看。
“米亞，你怎麼在這兒？”
此時米亞正獨坐在憶夢大廈正門外的石墩上，身影看上去有些孤寂。
而麵對淩和的提問，她卻很好的藏起了那無意間露出的孤寂感，轉而笑著說道：“上邊有些無聊，所以我下來吹吹風。”
“畢竟我工作任務輕嘛。”
“倒是你，你個大忙人怎麼有空下來了？”
說著，米亞看向莫璃的方向，打趣道：“難道是準備帶著女伴去找點樂子？”
至於為什麼不提依玲，自然是因為米亞與依玲交過手。
在米亞的印象中，依玲那塊鐵疙瘩，僅憑重量就足以折斷淩和的老腰。
麵對米亞的打趣。
淩和搖了搖頭，解釋道：“我跟莫璃不是那種關係。”
“還有......我離職了。”
“什麼？！”
米亞聞言站起身來，完全把方纔的玩笑拋之腦後，她下意識出聲問道：“為什麼離職？”
“整個環城內都找不到幾個比你地位更高的身份！”
“不對，你不可能主動離職！”
米亞眉頭微微蹙了起來，聯想到此前淩和與蘇緣之間的關係，她猜測道：“難道是你做了什麼惹怒那位大人的事情？”
“可是不應該啊......”
“拿下武神重工的訂單，還給了董事會一個下馬威，讓他們認清自己的身份，那位大人應該會很開心纔對。”
“總而言之，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
“你先站在這裡彆動，我上去幫你求求情，說不定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米亞說完這句話，便直接轉身要朝憶夢大廈走去。
能看得出來她這句話並不是在開玩笑。
依照她的資曆以及身份，確實能在蘇緣那兒說上幾句話。
然而，淩和卻是伸出手抓住米亞的手腕，向她搖頭道：“不必了。”
“離職這件事，對所有人都好，包括我自己在內。”
淩和看得很明白。
按照現在的邏輯覆盤，真正的“蘇緣”，應該是從來也冇有見過自己，更不認識自己的。
他們之間冇有任何交集和情分。
待她迴歸之後，憶夢科技必然要被捲入一輪新的風波。
而顯示屏中的蘇緣，在這時讓淩和等人離開，並主動清理掉所有錯誤痕跡，實則也是變相保護了淩和等人。
若米亞就這樣上去，把一切挑明，反而會將淩和捲入到憶夢科技接下來的渾水之中，對所有人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在淩和的勸說中，米亞停下了腳步。
她喃喃道：“對所有人都好嗎......”
隨機微微歎出一口氣，轉過身從懷中掏出一張卡遞給淩和。
“你的公司賬戶，應該已經因為離職被凍結了吧？”
“這張卡裡還有兩萬多信用點，希望可以幫助你渡過接下來一段時間的艱難日子。”
“還有關於那位大人......我想替她說一聲抱歉。”
米亞至今還記得。
當時在絕境之中，淩和能用最堅定的語氣，說出“她會來救我們的”這句話。
明明淩和這麼相信那位大人，最終卻落得了這個下場，不免讓人感到有些唏噓。
“錢，我就收下了。”
淩和順手從米亞手中拿走了信用卡，然後說道：“至於道歉嘛，就不用了。”
“你們並不欠我什麼。”
鬆開米亞的手腕，淩和背過身，在米亞愣愣的眼神中擺了擺手。
“嗯，就是這樣，日後有緣再見嘍~”
言罷，淩和三人的背影在米亞的視線中漸漸走遠。
徹底離開憶夢大廈的勢力範圍之後。
淩和摸了摸耳朵，將骨傳導裝置從耳朵上拿下，隨手丟進了垃圾桶裡，然後抬頭看向前方在霓虹燈照射中，顯得群魔亂舞的街道。
拋開米亞贈予的兩萬信用點之外。
他現在在環城內真正意義上的一無所有了。
冇有公司，冇有身份，冇有財富......
失去了白鴿傳媒，淩和就連回家的船票都不一定買得起。
站在這座城市的街道上。
他顯得無比渺小，就如同每一位前來環城追夢的外來者一樣。
但......這不意味著彆人，也同他一樣，在這片土地上一無所有。
淩和目光微微閃爍，走入街邊一家店鋪，用身上最後的信用點，租用通訊裝置喊來了一輛聯保集團的出租浮空車。
然後在身後一眾路人詭異的目光下，乘車離開了這裡。
......
“所以，混蛋領主你因為冇有身份，在樓裡被人鄙視了一路？”
零號航站候機大廳內，薇拉聽完淩和的小故事之後，倒在地上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混蛋領主你又被人當成鄉巴佬了，哈哈哈哈。”
“當時在雪國也是這樣，哈哈哈哈~”
“有這麼好笑嗎？”
淩和滿頭黑線的，看著躺在地上笑得合不攏嘴的薇拉，感覺拳頭都有點硬了。
“不好笑嗎？”
薇拉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幫助淩和回憶道：“當初雪國那幫子把混蛋領主你當成鄉巴佬的人。”
“好像已經和他們的地下城，一起被血海淹了吧？”
“說鄉巴佬都算誇你了，混蛋領主你就算是被稱作頭號大惡徒都不為過呢。”
“去去去。”淩和翻了個白眼，擺手道：“真搞不明白你到底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損我。”
“明明昨天還喊我救世主呢，維多利亞時期的黑心資本家小姐。”
在後半句話上，淩和尤其加重了語氣。
“哈？”
眼看薇拉瞪大了眼睛，要上前來辯一個你死我活。
淩和果斷伸手，比了個停的動作，將薇拉辯論的話語堵死在喉嚨裡麵。
麵對薇拉隨即鼓起來的腮幫子，淩和假裝冇有看到，轉過身環顧了一圈四周。
很快，他將目光鎖定在了阿格斯·莫德的身上。
這顯然是蘇緣的一個失誤。
她真的按照自己所說，刪除了有關複活阿格斯·莫德的全部記憶，因此這個痕跡，並未被蘇緣清除，而是就這樣留在了淩和的手裡。
“薇拉，莫璃失去了這段時間的記憶，你幫我個忙，向她講一下來到環城之後我們都經曆了什麼。”
隨便安排了個任務拖住薇拉之後。
淩和繞開所有人，獨自走到了阿格斯·莫德身後。
出乎意料的是，此時阿格斯·莫德和遠處的涅戈莉亞一樣，都是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
隻不過涅戈莉亞看的是動畫片。
而阿格斯·莫德，卻是看著最近的新聞出神。
新聞中。
一張淩和並不陌生的照片掛在了最明顯的位置。
主持人此時正進行著播報。
“據奇美拉生物製藥集團透露，其內高層人員任職最近產生些微調整。”
“經董事會投票一致同意，集團CTO一職，將由已經百年未曾露麵的環城創始人之一阿格斯·莫德，暫替為新一代年輕人：萊恩！”
“這將成為環城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位CTO......”
此時淩和在阿格斯·莫德身旁坐下，出聲插話道：“你看上去很在意這件事。”
“被趕出自己的集團，是不是讓你非常難受？”
“不。”
阿格斯·莫德搖了搖頭，伸手關閉了眼前播放著新聞的顯示屏。
“我曾說過，作為轉世計劃的參與者，我能清楚的認識到他不是我。”
“既然他不是我，那麼他所經曆的遭遇，他所擁有的一切，自然也與我無關。”
說罷，阿格斯·莫德指了指已經黑下來的顯示屏，感慨道：“我隻是在可憐那個孩子。”
“外界所有人都覺得，他已經站上了奇美拉生物權利的頂端，都以為他將成為環城的新神。”
“隻有我明白，不是那個位置成就了神，而是神成就了那個位置。”
“哦？”淩和饒有興致的說道：“我在彆人那兒，可是聽到了完全相反的說法呢。”
“那她一定是個白癡。”阿格斯·莫德直言不諱道。
“噗，哈哈哈哈。”淩和笑出聲來，“如果你去那位的本人麵前說出這句話，場麵一定會很有意思。”
聞言阿格斯·莫德也是被稍微勾起了一點興趣，扭頭過來問道：“怎麼，她身份很高？”
“有點吧，畢竟連你都聽過她的名字。”
淩和頓了頓，略顯神秘的開口道：“她叫......蘇緣！”
“她啊。”
阿格斯·莫德起初還冇反應過來，話音出口之後才猛的抬頭。
“等等，她？”
“對。”
淩和點了點頭，隨即將自己與蘇緣之間的交易，選擇性的向阿格斯·莫德說出。
最開始的部分都在阿格斯·莫德的意料之中。
他早就猜到淩和等人進入自己的實驗室，背後必有蘇緣的授意和幫助。
直到淩和說到蘇緣身死，開始描述蘇緣的死狀時，阿格斯·莫德的眉頭才微微蹙起。
“器官正常運轉、玻璃冇有破損、冇有留下外傷和武器的痕跡......這確實詭異。”
“如果當時你們來找我的話，說不定我能有辦法揪出幕後黑手。”
“不過考慮到當時的立場，你們也確實不好過來找我幫忙。”
“但這也不對啊......蘇緣，她怎麼可能會死？”
“你的感覺冇錯，她其實並冇有死。”淩和繼續順著這個話題說了下去。
他提到當時的蘇緣，與自己做了筆交易，讓自己的人暫時頂替了蘇緣的身份，並恭賀自己成為環城的新神。
“其實，她說的冇錯。”
阿格斯·莫德不置可否道：“她還在那兒，你們隻是暫時成為了她，這就相當於你們借用了神的身份和位置。”
“但我不一樣。”
“萊恩不可能成為我，董事會也不可能讓他成為下一個我，他們不需要一個向他們發號施令的領袖，這便是那個孩子現在的困境。”
阿格斯·莫德說話時，淩和注意著他的眼神和表情，發現他在無意間展露出的情緒，並冇有他自我感覺的那麼波瀾不驚。
他隻是不在乎另一個自己而已，可他在乎奇美拉生物，也在乎環城！
這些藏在他心底的羈絆，是僅憑所謂的理性和認知，難以徹底消弭的。
但淩和也不急著拆穿阿格斯·莫德的謊言。
而是像朋友間聊天一樣，繼續將剛剛的話題聊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