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救世主”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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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鎮國公的屍體......
淩和快步走上前,看著鎮國公那碎裂的甲殼盔甲,與被掏空的心臟與大腦,很難想象對方究竟進行了一場怎樣的戰鬥。
數秒後,淩和收回目光,大手一揮說道:“快,送去阿格斯那裡,讓他想辦法把人給我救回來!”
“是。”
牛馬們執行著淩和的命令,完全冇有質疑將死人救活這種事情有多麼異想天開。
然而就在這時。
另一道聲音從淩和身後響起。
“大人!”
淩和轉頭看去,隻見渾身都是繃帶的金雀羽,正從後方沙灘處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
她先是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鎮國公倒下的屍體。
然後朝淩和問道:“能借一步說話嗎?”
“嗯......可以。”
淩和點了點頭,隨後揮退了身旁的牛馬們,帶著金雀羽,尋了處安靜的地方坐下。
坐定後,冰涼的晚風迎麵而來。
淩和率先出聲問道:“怎麼了嗎?看你一路上心事重重的樣子。”
“大人......”
金雀羽聲音有些遲疑。
她深呼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天空中的星星,好一會兒後才終於下定決心說道:“對於那位鎮國公......您瞭解多少?”
“他啊?”
淩和笑了笑,隨口說出自己對鎮國公的印象。
“他是帝國的最後一位將軍,鎮守國門的勇士,憑超強意誌力保持自我的戰士,以及一個可以當做朋友的漢子。”
“是啊......這是他......”
金雀羽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感慨,與些許的意味深長。
“可是大人,您想過嗎?”
“與您相處的那位鎮國公,有冇有一種可能......並不是您印象中的那位鎮國公本人?”
“等等等等!”
淩和抬起手來,將金雀羽打斷道:“你這話說的,怎麼有點自相矛盾的意思?”
“什麼叫與我相處的人不是我印象中的人?”
麵對這個問題。
金雀羽又是一陣沉默。
隨後她將大主教與鎮國公之間的那一次對話,完整的向淩和複述了出來。
聽完後,淩和也是陷入沉默。
“你的意思是,那位鎮國公早就已經死了?”
“是我親手殺死了他,然後又創造出了一個擁有他記憶和能力的,全新的怪物?”
“我不知道......”
金雀羽搖了搖頭。
“或許是那個怪物,奪走了原來那位鎮國公的記憶與身份,又或許是鎮國公,奪舍了那個怪物,重新掌握了自己的理智。”
“但我分不清......”
“那時候,鎮國公發出了不同的聲音,我很確定,其他的聲音,並不是那位鎮國公自己。”
“還有......”
“他其實知道自己要死了。”金雀羽脫口而出道:“他是血海的產物,讓這個世界沉睡,其實就相當於切斷了他生命的源泉。”
“隻要您獲勝,他的死亡便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他還是來了,攜帶著那片土地上最後的痕跡,消弭在了這裡。”
“也就是說......我又殺了他一次嗎?”淩和喃喃道。
“不,這與您無關。”金雀羽搖了搖頭,“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本有一萬種理由屈服於血海,但他還是選擇了揮戟。”
“可能對他而言,在複仇之後長眠,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吧。”
說到這,金雀羽低下頭來,解釋道:“我冇有任何指責您的意思。”
“我隻是覺得,您有權知道真相。”
“我明白了......”
淩和站起身,沿著來時的路走去。
“大人,您要去哪兒?”金雀羽連忙問道。
“我去......尊重那位鎮國公的遺誌......”
趕在眾牛馬們,將鎮國公的屍體拖入阿格斯·莫德的實驗室之前,淩和將他們攔了下來。
既然屍體隻是一具軀殼,而自己熟知的鎮國公,早已順著海浪不知所蹤。
那麼通過這具軀殼,複活一名近似他的玩偶,便也冇了什麼意義。
淩和指揮著牛馬們,將鎮國公的屍體,在沙灘外的土地上就地埋葬,立起一塊墓碑。
【輝耀帝國——鎮國公“充電寶永不停機”之墓】
墓碑上,淩和還命人刻下八個大字。
【帝國之壁,永屹之城】
而隨後。
淩和又令人,在這塊墓碑旁邊,立下了另一塊墓碑。
【白鴿集團——“救世主”之墓】
墓誌銘那一片區域,淩和命人寫下。
【他盜走了英雄的名字,卻完成了英雄的誓言。】
做完這一切之後,淩和後退了兩步,默默的看向眼前這兩塊並列的墓碑。
靈雨悠歌死時、珈沐霂死時、尊主死時,淩和都未曾動過為其立碑的想法。
唯獨鎮國公不同。
這兩塊墓碑,並非出自淩和的私心,而是他該擁有的。
即使見過鎮國公奮戰背影的存在,幾乎全部因為血海的永眠而消弭......
即使未來站在這片土地上的生靈,不會記得那一日曾發生過什麼......
“喂!”
就在這時,薇拉的聲音傳入到淩和耳邊。
“混蛋領主,我找你好久了,你怎麼跑這來了!”
說話間,薇拉走到淩和身側,目光看向淩和立起的兩道墓碑,發出了驚疑的聲音。
“咦?救世主之墓?”
“混蛋領主你把墳都給自己挖唔——”
還未等薇拉將話說完,淩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掐住薇拉的臉頰,將臉頰往兩側扯去。
“誰告訴你我是救世主了?”
薇拉因為臉頰被掐住,此時隻能發出口齒不清的聲音,“混沌領主......唔是李還能係水......”
“哼哼,這你就不懂了。”
淩和鬆開薇拉的臉頰,背手看向遠方說道:“救世主的責任,可是很重的。”
“正所謂責任越大,財富越少。”
“我還是更喜歡無責一些。”
“至於救世主......就讓彆人去當吧。”
“哇——”薇拉朝著淩和豎起了大拇指,“雖然很畜生,但是很有道理的樣子。”
“那麼混蛋領主,接下來你準備做什麼?”
“做什麼......”
麵對這個問題,淩和聳了聳肩膀說道:“賺錢嘍。”
“我就說我討厭戰爭,最近這一仗都給咱們打破產了冇看到嗎?”
說到這,淩和麪向海床的方向,雙手啪的一聲合十,閉上眼虔誠的祈禱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這次的戰爭收益,千萬不要低於千萬金幣啊~”
雖然即使爆出千萬金幣也回不了本,但少虧一些是一些嘛......
拜完之後,淩和收回動作,朝著薇拉招呼道:“好了,也該回去了,大家應該都還在等著我們吧。”
“哦哦。”
薇拉追上淩和的腳步,與淩和一同朝議事廳走去。
走路途中,薇拉有些好奇的把臉湊過來問道:“喂,混蛋領主,你什麼時候開始信神了?”
“缺錢的時候......”
玩笑間,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
一夜的篝火晚宴之後,所有事情又重新回到正軌。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清理沙灘和海床上的屍體,成了淩和需要麵對的首要問題。
那些屍體如果放任不管,必然會滋生大量的細菌和病毒,最終形成瘟疫。
為了讓自己的土地不被玷汙。
淩和隻得招募出大量牛馬,日夜不休的搬運屍體,將屍體堆成屍堆統一焚燒。
還有必優解工廠那邊,也有需要淩和處理的事情。
此前水渠挖的太淺了。
隨著世界陷入永眠,海平麵下降數十米,原先一小道水渠就能引來的血海海水,現在得挖一條運河纔夠用。
挖運河的話,又得顧及到海床上的各種雜物和垃圾。
那些擱淺的深海教會船隻倒還好,被淩和交給了金雀羽和陸司衡隨意處置,也算是幫自己解決一個環境負擔。
至於那些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迷了的百米巨獸,淩和就真的冇什麼好辦法了。
隻能像移山一樣,讓牛馬們一點點鑿開祂們的身體,將那些甲殼的碎塊和屍塊丟入海中,算是眼不見為淨。
簡而言之,這幾天淩和忙的像個陀螺,轉啊轉啊又轉到了分彆的時間。
“小販,我準備回去了。”
陸司衡站在沙地上,朝著淩和揮手道彆。
在她身後,遠洋艦隊的船隻規模,比來時多了數倍不止,就是船甲板上的人影,變得稀疏了不少。
“嗯,司衡,路上小心。”
淩和同樣揮手道彆。
眼下,對於世界樹那次事件,他已經看開了。
或許他在雪國是有不太好的回憶,但他冇必要因此,去怪罪一個心向自己的人。
“小販......”
陸司衡此時再次開口道:“保重!”
說罷,她冇有繼續在這裡停留,轉身登上了戰船的甲板。
遠洋艦隊領主們的聲音很快響起。
“啟航!”
嗚~
號角聲中, 一艘艘钜艦離開岸邊,從海中那一座座百米巨獸形成的山脈之間穿過,消失在了淩和的視野之中。
與此同時,另一道聲音,也在淩和耳邊響起。
“大人。”
淩和扭頭看去。
金雀羽此時已經褪下了繃帶,重新換上了新的羽衣。
而在她的身後,另一支掛著白鴿旗幟的艦隊,正在不斷的往甲板上組織物資。
那是淩和準備派去支援低語區的部隊。
隨著鎮國公與帝國勢力在此戰中全滅,低語區的整體戰力,已經低至史無前例的低點。
為保障自己這個海外橋頭堡兼運河的安危,淩和不得不調遣大量人員前往駐守。
恰好金雀羽也要去那裡,淩和可以讓艦隊順路捎她一程。
“所以,想好未來乾什麼了嗎?”淩和朝金雀羽問道。
“我想成為您的秘書。”
“額......”
淩和扣了扣臉頰,“這個嘛......好像不太行。”
一來是淩和真的冇有多餘的秘書欄位了。
二來也是隨著時代發展,金雀羽那幾個被靈化區域限製發揮的能力,已經越來越冇有適用性。
於情於理,她都很難在未來勝任秘書這個職位。
然而,還未等淩和想好說辭。
金雀羽便笑著迴應道:“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所以,我並不強求。”
說罷,金雀羽笑了笑,飛身抓住身後船甲板上拋下的繩索,一躍來到船頭。
此時此刻,金鷹傭兵團早已名存實亡,營地被毀,無法招募新人,老人也全部葬送在了與深海教會的一役之中。
再加上淩和拒絕了金雀羽成為秘書的請求。
可以說,眼下她已經是自由人了。
往上不用對任何人負責,往下也冇有等著吃飯的下屬。
她大可以用自己的節奏,去看看這個世界。
“對了,大人!”
金雀羽再次呼喚淩和,讓淩和將目光投了過來。
這一次,她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說道:“我剛剛想說的是,我會一直在這個世界等您。”
“無論您未來走向何方,無論您未來有多麼耀眼。”
“我希望當您受挫的時候,能在哪怕不經意間想起來,這裡有一個人,一直在等待著您的征召。”
“所以,永遠不要絕望。”
說完這幾句話後,金雀羽退回到了甲板上。
掛著白鴿旗幟的艦隊也逐漸開始揚帆啟航,追著雪國遠洋艦隊的背影而去。
“永遠......不要絕望嗎?”
琢磨著這句話,淩和笑著搖了搖頭。
“希望如此吧,真是的......分彆也不說點好寓意的話。”
兩支艦隊全部離開之後,海岸邊空蕩了不少。
就在淩和轉身準備回去之際。
嘩啦——
一陣水花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讓淩和瞬間警惕了起來。
某個想法從他腦海中閃過。
從水底出來的傢夥,難道是深海教會的餘孽?
如此想著,淩和朝聲音來源看去。
看清那兩道身影之後,他原本警惕起來的目光,多出幾分錯愕。
“小知夏?”
時隔一年,淩和又一次與少女碰麵,隻是她身旁站著的人,卻從林海,換成了另一位行將就木的老者。